陈铮那一鞭子抽的太狠,廖云裳伤了腰腹,秦姑娘也伤了脸。
漂亮的姑娘留了一道伤疤,回到宫里后就一直哭,使皇后震怒。
陈铮是练过功夫的,虽说算不上是什么出神入化、绝顶高手,但是他面对的俩女人也强不到哪里去,他若是不愿意,这鞭子一定不可能抽到秦姑娘的脸上,他既然抽了,那就是他想抽!
皇后先陪过秦姑娘,后去叫陈铮回宫询问,待问清了前因后果,皇后纵然被气得半死、纵然明知道陈铮是故意的,她也没能下手去惩戒陈铮。
这就是讲道理的坏处啊!
最终,皇后只对廖府下了手,当夜命人将廖府在朝中官员下放出长安,连明天的太阳都别看见。
皇后的火儿都倾泻给了廖府,陈铮半点伤都没受,皇后本还想让陈铮去给秦姑娘赔个礼,不管怎么说,那是皇后娘家的孩子,这场面要做起来,就算是陈铮心中不觉得自己错,他也得去赔。
陈铮对此并不在意,他这人是完全不在乎什么谁对谁错的,他只在乎局势,什么表述对他有利他就说什么,让他去见一下秦姑娘,说上两句“当日一时激愤误伤表妹”的话,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只要能让皇后消气,能给秦家一个交代,他赔个礼不算什么。
但是秦姑娘却不肯见他。
秦姑娘知晓她自己捉错了人,闹了大笑话,没脸见太子,当即提出要返程回南疆,甚至都不等伤好,第二日天才刚亮,秦姑娘坐上马车自己就走了。
秦姑娘离开长安的时候,恰好跟廖府撞上。
第79章 追妻
当时正是三月初, 旧冬寒气未散,混着寒风从马车窗柩外往里面钻,隐隐也可以听见一点外面的动静。
秦姑娘躺在马车软榻里, 瞧见贴身丫鬟手里拿着一包蜜饯上来,
贴身伺候的丫鬟说廖府也被下放,她们正好撞上,问秦姑娘要不要下去见见。
毕竟这几日间, 秦姑娘跟廖云裳玩儿的很好。
虽然昨日她们一起出了事, 但是她们姑娘是情义重的人,就算是一起弄错了, 也不会怪罪廖云裳。
此去一别,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若是双方有隔阂, 一定要说清楚才是。
秦姑娘听了这话却只是掉眼泪。
若是以前, 她一定会见的, 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能因为她败过一次, 就对和她一起失败的朋友恶语相向。
输赢是很重要,但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更重要。
可是昨日在皇宫中,姑母细细问询过她为什么跟廖云裳玩儿在了一起,后与她说了很多廖云裳的事情, 她才惊觉廖云裳并非是她想的那么好。
廖云裳也不是想跟她做朋友,只是想利用她针对温玉罢了。
当时姑母对廖府下手那么狠, 大概不仅因为廖云裳冲撞温玉与太子,还因为廖云裳骗了秦姑娘。
“我不见。”秦姑娘哭着说:“马上走。”
她不去看廖云裳,廖云裳也起不来身去看她,二人就这样一同从长安城门前离开。
这一日天色暗淡, 日头薄凉,两拨人从长安城中悄无声息的离开,并不曾惊动任何人,长安城中偶尔有些好奇的询问两句,为何廖府突然被贬,为何秦姑娘突然离开,为何朝中贵女突然不再出门赴宴?
这些个问题没有回答,只得到了几句忌讳莫深的警告——不要多问。
长安城是个偌大的名利场,花团锦簇之下正是烈火烹油,赢家通吃,名利双收,输家全赔,夹着尾巴离去。
当然,长安城不会因为谁离开而落寞,每一天,这个地方都有新鲜的热闹升起。
长安城最近的新热闹,是太子与太子妃。
——
随着这二人离开,太子的外室生涯也告一段落。
他白日间依旧如往常一般上詹事府办公,等到了下职时候,就会去温府寻找温玉,人来了还不算,他还带礼物来。
万宝阁新出的首饰,东水最大的珍珠,北疆最好的灵芝,西洲最昂贵的矿石,全都如同流水一样流进温府,陈铮试图用这些东西压垮温玉的城墙,奈何温玉东西招收,城墙照立,就是不见他。
陈铮急的一趟又一趟的跑,一时之间,整个长安城都在传太子与太子妃恩爱十分,太子对太子妃一往情深一类的话。
但故事的女主人余怒未消,跟陈铮摆起了脸色,这人来温府她也不去见。
这可苦了温衡跟温父了,温玉耍脾气,他俩可不敢耍,所以每每太子来此,都是这对父子去迎接。
但是说实话,他们俩也不愿意跟太子待太久。
太子偏爱女人可以,但绝不会偏爱他的老丈人,太子是他们名义上的女婿和妹婿,但是他们俩也不能真的将太子当成下位者来看,正相反,他们得一直捧着太子。
太子也不是什么心思纯善之辈,虽说算不上喜怒无常,但也绝对是小肚鸡肠,太子来的时日多了,温父跟温兄也受不了,温父端着架子,不去找温玉,温兄却心焦于没有时日与白梅相处,只好暗地里跟温玉说:“未婚夫妻,有什么矛盾要当面解决。”
就不要一直祸害亲哥了呀!
等陈铮再一次夜降温府,温玉终于肯赏面跟陈铮见上一面了。
第80章 大结局
这一日, 正是三月底。
临近四月,长安城中多了几分春意,晚间也不显得寒凉, 但因温玉畏寒,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所以留仙阁里还烧着地龙。
地龙也没烧的滚热,而是浅浅的暖了一层, 不会将人灼出一层汗, 也不会使外面的寒气溢进来,浸凉了人。
整个留仙阁都如春日一般温暖, 矮榻后方的缠枝花灯上摆了几根花蜡, 正盈盈的亮着光,将整个房间照的如白昼一般亮。
温玉躺在临窗矮榻上看书。
天色见晚, 她也没穿待客的外衣, 只穿了一套舒缓的纯棉中衣。
外面桃枝进来通禀“太子前来拜访”的时候, 温玉正将书翻过一页。
她性子淡,多数时候不爱出门, 只爱在家看看书,以前在东水的时候疲于管家宅斗,看的多是账本,现在终于能歇下来了, 就开始读自己喜欢的书。
她看书也不太爱看那些冗长的历史正书,而是爱看些市井杂文, 什么类型的都有,听见桃枝说陈铮来了,她也没什么反应,只翻过了面前这一页。
“太子给您带了些礼。”桃枝站在内间门口禀报, 将太子送的礼都与温玉说了一番。
礼也没什么新鲜的,大概就是谁家的玉簪,谁家的金器,温玉收的够多了。
陈铮这人不怎么心善,但就是舍得下本钱,他是个有“诚意”的人。
当他做错的事情被别人发现的时候,他从不会龟缩起来、假装看不见、让问题被时间埋没,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弥补,一定会让旁人消气。
当然,他自己不会真的觉得他错——他来给温玉赔礼就跟当初去给秦姑娘道歉是一样的,只要赔礼能让温玉消气,继续跟他重归于好,那他就赔礼,他的赔礼不是他的赔礼,而是他解决事情的手段。
这才是温玉闹了这么长时间一直不给他好脸色的原因,因为温玉知道,这人就不会真的认错,要不是温玉发现了,他自己能演一辈子。
“库房那头都放不下这些礼了。”桃枝道:“大少爷临时腾出来个客厢房当库房,现在正往里面收拾呢。”
顿了顿,桃枝又道:“来之前,殿下说,有一样礼物,是他千挑万选的,想亲手送给你。”
瞧瞧,这花样越来越多了。
听着桃枝的话,温玉又想起来前些时日温衡跑到她这里来诉苦的事。
可怜她那大兄,直面陈铮这样的人这么久,估摸着也是累极了。
“罢了。”温玉道:“请他过来。”
桃枝连忙应下。
这可是温玉从那间外室院子里回来之后,第一次要见陈铮。
桃枝下去没多久,陈铮就从这阁楼外进来了。
他可不是第一次来,以前摸黑不知道来过多少次,现在终于光明正大的进来了。
他进来时,丫鬟们都从厢房里避让出去,只守在门口。
陈铮跨过内间的门槛,就看到温玉斜靠在矮榻上看书,听见他进门的动静也不抬头,就捧着手里的书读。
反倒是陈铮,一瞧见她就觉得心口泛出来一股暖意,腾腾的往上烧。
她还是那么美,白瓷一样的脸,牡丹一样的唇,如云的墨发垂散在左耳侧,如往常一样慵懒的歪靠在软枕上,雪白的足腕赤着,随意地搭摆在另一侧,粉嫩的足尖儿明晃晃的勾着陈铮的眼。
陈铮瞧了一眼,喉结便上下一滚。
他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足腕,白的像玉粉的像莲,被厢房里的烛火一映,就照出来一种泠泠的润光。
对陈铮来说,温玉身上的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她的鼻梁好看,唇瓣好看,头发好看,就连落在地上的影子都是好看的,陈铮看着看着,人就蹭到了矮榻前面,从身后搬出来一个木盒子来,讨好一般递到温玉面前来,道:“温姑娘瞧瞧,孤带了好礼来。”
温玉抬眸扫了他一眼。
瞧瞧这个王八蛋,真是拉得下脸面。
陈铮在哄人的时候,脾气简直好到让人摸不清他的底线在哪儿,好像不管温玉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会给人一种“他很好欺负”的错觉。
温玉晾了他这么久,心底里那点闷气终于散了些,睨了一眼那盒子,道:“打开瞧瞧。”
陈铮一掀盒子,里面便蹦出来一只小臂大的小幼虎,橘黄色的,鼻尖儿粉粉的,瞧见了温玉,便“哇呜哇呜”的喊。
温玉对陈铮有一颗铁石心肠,但瞧见了这好宝贝,还是没冷住那张脸,勾着唇角、伸手去摸那只虎。
“这是从何而来?”
一只死的老虎好弄,活的老虎却是难捉,活的老虎幼崽更是少见,这么一小只东西,倒是比库房里那些金银珠宝都难得,怪不得值得陈铮送到她这里来卖弄。
“下面的人捉的,开春时候,有两三老虎下山袭人,村民上报官府,官府去派人捉拿,杀虎之后得了个幼崽。”
“这幼崽年岁正小,与猫儿没什么区别,现下养来很合适,以后认了主,最是听话。”
“日后等它长大了,可以护主,到时候你让它吃谁它便吃谁。”
陈铮捏着老虎的后脖颈,将这小幼虎从盒子里面提出来,放到温玉的怀里来。
这小老虎果然乖得很,放在温玉怀抱中,瞧着肉墩墩的,但牙与爪子都没长齐,一双黑漆漆的小眼睛四处乱看,好像还不明白此处是哪儿。
温玉捏了捏它的小耳朵,它就蹭温玉的脑袋。
果然跟猫儿一样。
温玉低头玩儿捏老虎,眉眼间的冷意都散了几分。
陈铮蹬鼻子上脸,温玉这头才软一点儿,他就打蛇随棍,坐在矮榻旁边,一只手往温玉的腿上放,一边放一边问:“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呢?”
温玉摆弄着那只小老虎,道:“就叫山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