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的赵常乐,再也坚持不住了,他蹲下身抱着热水瓶痛哭了起来。
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好兄弟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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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七日下午五点。
余向木和余向林在接站士兵的带领下,急匆匆的从火车站直奔余向森所住的军区医院。
在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余向森时,兄弟俩都没有忍住红了眼眶。
今天是余向森受伤的第四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了,清醒的时间非常少。
如果不是之前沈知夏给他的药丸吊着,恐怕早就已经不在了。
“快,大哥,先给老三喂一点水壶里的“药”。”
“夏夏不是说每天给他喂一点吗。”
余向木听闻后,迫不及待的从随身斜挎的包里拿出了水壶。
拿起病床旁边柜子上的水杯,倒了一些水壶里面的水。
“老二,你把老三轻轻的扶起来,我来给他喂。”
刚去打饭回来的赵常乐,回到病房便看到了两个男人。
一个坐在余向森的身后想要将他扶起来,一个手里拿着水杯站在他身前。
“你们是谁?!”
“你们想要干什么?!”
他拿着饭盒,急忙走了进去。
余向木看到对方身穿军装,连忙直起身跟他打招呼。
“同志你好,我们是余向森的哥哥。我是他大哥余向木,这是他二哥余向林。”
“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你们好,我是向森的战友,我叫赵常乐。”
“赵同志,能不能麻烦你和我们说说向森目前的情况?”
赵常乐将他们带到了走廊的边上,顿了片刻后才开口。
“向森目前的情况不太好,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目前他完全就是凭借着强大的毅力支撑着,他想要坚持回家见一下爹娘,见一下他的未婚妻。”
赵常乐说到这儿的时候,已经哽咽到无法接着往下说了。
余向木手扶着墙壁,让自己不要倒下。
一旁的余向林蹲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余向木突然想到沈知夏在他们出发前交代的话。
如果医院无法治疗的话,就赶紧带他回岚城,她会在岚城医院等他们。
“赵同志,能不能麻烦你替我们向上面申请一下,我们要尽快带他回家,最好是明天就能走。”
“我们自己带他回家,不用再派人送了。”
虽然余向木不太理解沈知夏的想法,但还是按照她的意思转达了。
赵常乐也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答应了之后,就飞快的回部队去帮他打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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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余向木和余向林便用担架抬着余向森前往火车站。
他们坚持拒绝了部队派人护送的决定。
既然夏夏强调这一点,一定有她的道理。
余向木当时觉得肯定和夏夏给的药有关,所以一直都在拒绝安排人护送。
最后还是清醒过来的余向森自己开口说不要派人护送。
在医院都没有任何办法了,就算有人陪着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而且他想着自己已经退伍了,就不要再浪费部队的资源。
于是也一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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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路上太过于颠簸,兄弟俩没有选择坐车。
好在医院距离火车站也只有步行四五十分钟的距离,对于农村人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
到了火车站后,赵常乐将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了余向木。
“大哥,这是向森的退伍证明,以及部队的补贴,里面还有一张转业证。”
这是他特意申请的,万一向森还能活下去,也能给他一个体面工作,虽然他知道这可能只是他的愿景而已,但是如果有万一呢。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趁着医生和赵常乐不在的时候,兄弟俩还是偷偷的给余向森喂了灵泉水。
他们明显感觉老三似乎有了一些好转,但是也可能是他们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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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常乐走到担架边上,蹲下了身。
余向森此时眼睛是睁开的,但是没有力气说话,所以只能望着赵常乐。
“阿森,你一定要坚持住,很快就能到家了。”
“等你好了,我请假过去看你。”
他郑重的握住了余向森的手。
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余向森,对着赵常乐用嘴型说了两个字“等你”。
“好,你一定要等我!”
说完,朝着余向森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第225章 抱歉,我无能为力
余向木和余向林抬着担架上的余向森,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卧铺车厢。
好在这年代能够买得起火车卧铺的人不多,所以他们所在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人打扰,能够让余向森好好的躺下休息。
乘务员可能事先知道了他们的情况,在他们上车后,拿了一床厚厚的褥子送了过来。
余向林铺好褥子后,兄弟两人合力轻轻的将余向森抬放在下铺的床上,帮他盖好了被子。
他们只期盼三天的路途不要发生任何意外,让老三安全的到达岚城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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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两天一晚的时候,兄弟俩每天都给余向森喂了三小杯灵泉水,他的情况还算稳定,甚至连稀粥都能吃下去一点。
只是时不时有些咳嗽,会有少量鲜血咳出。
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剧烈的变化。
咳嗽的力度变得大了,带动着身体,使得原本就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滋滋的冒着鲜血。
这可把余向木和余向林给吓坏了。
余向木马上飞奔跑到车厢交接处求助乘务员。
“同志,能不能麻烦您帮忙问问车上有没有医生。”
“我弟弟可能不太好了。”
乘务员一听,顿时脸色大变。
“你先别急,先回车厢等着,我马上就去帮你广播问一下。”
话音刚落,乘务员快速的往另外的车厢跑去。
不一会儿,列车的广播里传出了她急切的声音。
“广播寻医!广播寻医!”
“请问此趟列车上有没有医务工作者,第七节 车厢有乘客受伤,急需救助。”
“如果您是医务工作者,请您伸出援手,速与所在车厢的乘务员联系,谢谢。”
乘务员焦急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了三次。
就在余向木和余向林手足无措的时候,乘务员终于带着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人,来到了他们所在的车厢。
“同志,麻烦您赶紧帮他看看吧。”
男人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余向森,快速的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
在解开了他外套的扣子后,只见深灰色的贴身衣物靠近胸口处,湿了一大块。
他又再次将他里衣的扣子解开,此时白色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他起身朝着站在他身后的余向木和余向林说道:“抱歉同志,我无能为力,你们...”
“你们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吧。”
“同志,能不能想想办法帮他止血?我们带了纱布。”
在出医院的时候,医生还特意给了他们一卷纱布和一些紧急处理的东西。
这是她作为余向森的主治医生,唯一能帮他做的事情了。
余向林疯狂的翻找着行李袋,总算是将纱布给他了出来。
他红着眼睛,将纱布递到男人面前,眼神里满是哀求。
最终男人在他满眼的悲伤祈求中,叹了一口气,接过了余向林手中的纱布。
他先将被血染湿的纱布轻轻的解了下来,用干净的布擦拭着伤口边缘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