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一间,花用了楚钰一年多的工资才拿下的房子,不管从哪一方面看,都是顶顶好的。
李勇辉清楚妻子的性格软和单纯,不想她应付邻里的好奇心,所以,房子到手后,直接拍板将婚房定在了这边。
当然,对外,李家一致说房子是租赁的。
而顾芳白和楚钰两夫妻,在11点半左右,才将车子停到了香雪家门口。
此时,院子里已经摆放了6张八仙桌,与老多赶来吃宴席的亲戚。
一直站在院子,乐呵呵与亲戚们寒暄的李保平,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亲家他大哥大嫂来啦?一路辛苦了,快快屋里坐,马上就要开席咧。”
这还是两人第二次碰面,李保平面上不显,心里却直咋舌,感慨兄妹俩一点儿也不像。
相较于一眼就能看透的儿媳,老二这位大舅哥此刻虽然笑眯眯的,却掩不住富贵人家才能浸淫出来的十足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咧。
他家老二这门亲结得好啊…
思及此,李保平面上的笑容就更胜了几分。
虽然他算不得势利眼,但儿子能有个帮衬得上的亲家,总是好的。
楚钰微弯腰,双手回握上老爷子的手,面带笑容,言语亲近:“叔您别跟我客气,我跟勇辉是生死兄弟,从前还在一个战壕的时候,可没少吃您跟婶子寄过去的肉干!”
“哈哈哈…好好,叔不跟你外道,快快进屋坐…芳白也快进来。”李保平欢喜的腰板都更直了几分,一路亲自将人安排到堂屋内的主桌。
院子里,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猛然安静的环境才再次热闹起来,七嘴八舌间,全是对李家这门亲事的羡慕:
“我去瞧过了,那新娘子,长得跟花儿一样,忒好看了。”
“家世也好,那陪嫁多得哟,羡慕死人咧。”
“嘿…你们刚才瞧见了没,亲家哥嫂那个气派。”
“可不是,我刚才都有点怵,瞧着跟咱老百姓咋那么不一样咧?”
“你知道啥?听说也是个大官咧,好像级别比勇辉还高。”
“嘶…哎妈呀…”
院外的议论声音又高又亮,孙尚萍担心太高调扎人眼,赶忙出来与大家热情寒暄,很快就将话题引到旁的地方去。
屋内,顾芳白已经坐在了新房内,与香雪还有她的两个小姑子聊了起来…
总得来说,这是一场算不上盛大,却很热闹的婚礼。
看得出来,不管是李勇辉,还是李家其余人,都很是重视香雪。
“…已经很好了,反正小夫妻单独住,老李我还是信得过的。”楚钰还有工作,下午两点,婚宴结束后,便告辞离开。
回家地路上,见妻子怔怔盯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以为她在担心妹妹,便开口安抚。
又帮奶奶了却了一份遗憾,顾芳白只是太过高兴了。
不过这话没法解释,所以,她顺着点头:“我相信你的眼光。”
顾芳白没说的是,就算老李将来变得不靠谱也没什么。
因为她会变得很厉害,与丈夫一起护着香雪!
做个富贵闲人也好,成为一方人才也罢,只要香雪喜欢,她都会全力支持…
楚钰还有工作要忙。
回部队后,将妻子送到家里,便驱车到后勤处归还。
待还了吉普车,去往团部的路上,却被人叫住了。
他回头,发现朝他敬礼的,是收发室的小战士。
楚钰回了个礼,才问:“有我的包裹?”
小战士将签收本子递了过去,又点了点某处,示意在那边签字就好后,才解释:“不是包袱,是信件,寄给顾芳白同志的。”
楚钰看了几眼,确定本子上的文字没问题,才快速签上名字,嘴上还不忘问:“从哪里寄过来的?”
小战士双手递上:“沪市寄过来的。”
楚钰接过信,怔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媳妇儿的堂哥,好像是在沪市政府工作。
第72章
楚钰没想到自己才过了一把大舅哥的瘾, 属于他的大舅哥就来了信件。
不过眼下他还有工作,便将之妥帖收进口袋。
直到晚上回家,才将信件给了妻子, 一同交出去的,还有两个皮蛋。
盯着桌上的两个圆滚滚,顾芳白讶异:“哪来的?”
楚钰得意:“下面的一个班长给的, 他家里给寄了好几十个呢,我就抢到俩。”
不是说给的吗…顾芳白一言难尽的好一会儿, 到底没忍住:“小战士才几块钱工资?你怎么好意思抢人家的东西?”
楚钰却不以为意:“放心吧,不会亏了那小子,再说了, 大家都抢,算是部队里的习惯。”
行吧, 丈夫也不是那不懂分寸的,顾芳白没再多说什么。
边将皮蛋收进橱柜中, 边道:“这可是稀罕物, 等香雪回门那天, 做一个皮蛋瘦肉粥。”
楚钰讶异:“媳妇儿,你吃过皮蛋瘦肉粥?”他还是童年时,跟着父亲去南粤时吃过一回。
“之前大学同学有南粤人。”顾芳白不动声色说完,又催促男人去洗手, 准备吃晚饭。
楚钰:“不看大舅哥的信?”
“边吃边看, 快去洗手。”
“哎!这就去。”
今天只有夫妻俩, 再加上中午吃了荤菜, 晚饭便以清淡为主。
除了一小竹篓,冒着热气的二合面窝窝头外,只有大碴子粥与地三鲜。
当然, 考虑到楚副团前些日子有些亏空的身体,她还准备了一份蒸鸡蛋。
楚钰洗干净手过来时,果然见妻子正在看信,他好奇靠过来:“我能看吗?”
顾芳白正好看完第一张,便将之抽给了丈夫。
信件不长,顾家大堂哥名叫顾向恒。
前两年跟着上级领导,调职去了沪市,是常务副主任(市二把手)的第一助手。
帮忙处理机要信息,与日常事务协调。
也就是后世,很多人口中的大秘,副处级。
其实,市二把手的大秘多是正科。
但沪市到底是不一样的。
“…大堂哥居然调到咱们盘古县当县委书记了(当时应该叫县革委会主任),他这…算是高升吧?”薄薄两页信纸看完,楚钰又是诧异,又是紧张:“媳妇儿,大哥难道是为了你?”
再想到上午对老李的“欺负”,不会吧?他的报应真来得这么快?
顾芳白无语的瞪了丈夫一眼:“怎么可能为了我?”
楚钰摸了摸鼻子:“不是说你们的感情特别好吗?”
“再好也有各自的生活…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只是大哥不好在信上说明白。”顾芳白皱眉,琢磨着明天给家里去个电话问问。
“你先别担心,总得来说是好事,虽然从繁华的大都市调到偏远地区任职,瞧着像是被政治中心边缘化了,但级别升了呀…”
顾芳白将信纸叠好放进信封里,才拾起筷子:“我知道,大堂哥从前看着风光,其实依附性很强,完全不如偏远地区的实权一县之长,这次调职确实是高升。”
楚钰给妻子舀了一勺蒸鸡蛋:“你说得对,如果大堂哥是一把手的秘书,那就是正厅级,调来这边才算是降职。”
无奈顾向恒是二把手的大秘,这里可还隔着三个级别呢。
就算如今成为一方县委书记,升到正处,与一线城市、□□的大秘,也还差了两个级别。
当然,以顾家大哥才28岁的年纪来看,就算在这个主张提拔年轻大学生,到地方上任要职的特殊年代,也很是年轻有为了。
想到这里,楚钰再次开口安抚依旧皱着眉头的妻子:“按时间算,大哥说不定过两天就到任了,有什么话,到时候当面聊。”
顾芳白:“我没事…倒是这个盘古县在哪里?县里主要也负责林业吗?”
楚钰:“盘古县离咱们部队很近,开车过去两个小时左右…管理者负责的任务就比较复杂了。”
话音落下,他又在心里仔细理了理思路,才继续道:“笼统一些来说,大概是保障铁路运输大动脉、完成木材的生产指标、支援部队边防、管理特殊混合人口…”
顾芳白对于政府系统不太了解,又追问些细枝末节,才高兴道:“那以后是不是经常要跟部队合作?”
楚钰点头又摇头:“确实会经常跟咱们部队合作,不过不是我,是跟主管生产的刘副团。”
好吧…顾芳白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
看样子经常和大堂哥见面的美好幻想是破灭了,毕竟这位刘副团多数住在林场那边。
调过来一个月,她只在团长给丈夫办接风宴那天,见过对方一面。
楚钰被妻子的反应逗笑:“你换个角度想呢?以前几年都不一定能见一面,现在一年却能见很多面。”
别说,换个角度看问题,心情确实变得美妙了不少,顾芳白又追问:“那这个刘副团人怎么样?好相处不?”
楚钰实话实说:“接触的不多,据说是个干实事的。”
“真是听君一席话,还是一席话。”顾芳白翻了个白眼,只觉丈夫说了等于没说。
毕竟就算那心眼子如莲蓬似的李政委,在工作与家国大义上,也是无可指摘,谁能说他没干实事?
翌日。
早晨8点。
将家里打理干净后,顾芳白拒绝了献莲姐去后山采野菜的邀请,一个人挎着篮子去了通讯连。
她准备打完电话,再去一趟小卖铺买点东西。
无奈,长途电话除了需要经过漫长的转接,还远比邮局严格,有各种保密要求与监听。
再看看不知排到猴年马月去的冗长队伍,顾芳白直接选择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