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荣之扯被子蒙住脸, 打算再睡一会儿,闻言含糊回了句:“听二姐说过。”
是了,芳白的二堂姐也是军官, 楚钰都给忘了,他拿起一旁的腰带, “咔嗒”一声系紧,顺便问堂弟:“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训练?”
虽然对军营挺好奇,但是顾荣之这会儿更想睡觉, 便拒绝了。
见状,楚钰也不勉强, 与同样穿戴整齐的李勇辉一起出了卧室。
因为不想吵到家里的孕妇们,两个男人很是轻手轻脚。
却不想, 才出了卧室门, 就与许怀岚对上了视线。
楚钰脚下一转, 大步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问:“大娘,您怎么起这么早?”
李勇辉也走过来,道了声“早”。
许怀岚笑着解释:“我在家里也这个点起床, 习惯了, 你俩这是要出操?快去吧, 我去煮早饭。”
楚钰:“不用您煮, 北方这边的锅灶和苏市的煤炉不一样,您应该不会用,早饭我直接从食堂买回来。”
“这样啊, 那今天就吃食堂,等芳白醒了,我再让她教教我怎么用锅灶。”许怀岚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她是来照顾侄女衣食起居的,做饭自然少不了,尤其月子餐,最为重要,不会用锅灶怎么行?
提到妻子,楚钰下意识看了眼房间,才有些心疼问:“芳白昨夜睡得怎么样?”
自从进入孕后期,妻子就很少能睡踏实了,尤其最近,平躺不了,侧睡同样艰难,只能半靠着打盹儿,再加上尿频、抽筋…
同床共枕的楚钰听到动静就会跟着醒,也好些日子没睡安稳觉了,总之…夫妻俩都很煎熬。
许怀岚看了眼侄女婿有些重的黑眼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翻来覆去的,眯一会儿就得醒。”完了又看一眼同样顶着黑眼圈的李勇辉:“香雪的情况也差不多…再辛苦半个月左右,等生下来就好…行了,你俩也别皱眉了,先去出操吧。”
还有些时间,楚钰先将睡觉前就搅拌好的鸡食,放进鸡食槽里,才带着妹婿离开。
楚香雪这次之所以晚来检查,主要为了等星期天。
她不想丈夫频繁请假。
好在虽然晚了几天,但一番孕检下来,大人小孩的情况都很不错,也给了两周左右应该就能生产的结论。
夫妻俩放心之余,更多的是欢喜。
欢喜总算能卸货了,也欢喜新生命即将到来…
等到了家属院,顾芳白先喝了半杯温水润润喉,才看向眉眼全是喜意的夫妻俩,建议:“老李,要不后面就让香雪住在这边吧?”
李勇辉没急着拒绝,而是反问:“嫂子是说你们可能一起生产的事情?”
“对,好医生就那么两位,我家大娘肯定要守着我的…万一我和香雪赶在同一天生产,不在一起不好照应。”
李勇辉没急着回话,他知道嫂子的建议才是最好的方案,更清楚小妻子巴不得留在家属院,但他还是将询问的眼神递给了香雪,让她自己决定。
“我留在家属院吧…”
对于楚香雪的选择,大家伙儿都不意外。
只是,她后面还跟了句:“…勇辉哥,你最近绷得太紧了,夜里睡不好,白天还要工作,铁打的也吃不消,咱们分开睡,你起码能睡踏实点。”
顾芳白倒不是很意外香雪会说这样的话,毕竟一个人的性格再怎么变化,有些底色是不会变的。
她家香雪,一直都是软乎乎、很会体贴人的性子,就是…老李该感动坏了吧?
顾芳白视线一转,果然…啧啧啧,铁汉柔情了有没有。
最终,楚香雪自然留了下来。
只是李勇辉也没有撒手不管,但凡能准点下班的,就会坐公交车赶来部队。
见妻子每次都是眉眼含笑,气色极佳的模样,心里也越来越踏实。
再加上总算能睡上整觉了,他自己的气色也跟着好了不少。
唯一脸色越来越差的,只有楚副团一个人。
自从妹妹留宿后,他就“被迫”与他的亲亲媳妇儿分床,外加分房了!
妹妹简直就是讨债的!
又因为要在大娘面前维持稳重踏实的好女婿形象,他都不敢半夜将妻子偷出来。
只能见缝插针地述说不满。
就比如此刻,楚钰坐在小矮凳子上,熟练帮妻子洗脚时,嘴里还不忘嘀嘀咕咕抗议:“…那个臭丫头,整天就知道扒着我媳妇儿,等她生产完了,赶紧让老李带人滚蛋。”
这话谁信?楚副团虽然算不上妹控,但是对于唯一的妹妹还是很宝贝的,怎么可能让香雪生产完几天,就放人离开?也就是嘴硬,更多还是想逗自己开心…
思及此,顾芳白抬手胡乱揉了把男人有些扎手的板寸,敷衍安抚完,便熟练转移话题:“我的脚好像又肿了。”
“是吗?我看看。”楚钰将妻子的脚放进自己的手掌中,确实是肿的,但是和昨天好像没什么区别,就是脚趾甲可以剪了。
想到这里,他朝着躺椅上,正惬意抱着橘子撸的堂弟喊:“老四,帮我去五斗柜倒数第二个抽屉里拿剪刀。”
“来了。”顾荣之跟橘子已经是好朋友了,起身时也没放开,直接抱着它走向五斗柜。
等递给姐夫后,还来不及问要剪刀做什么,就见姐夫将三姐的脚放到他腿上,仔细帮忙剪起了指甲。
那角度,三姐的脚,都要抵到他脸上了吧…
顾荣之不能理解,他只知道,要是谁将脚靠他这么近,他肯定要嫌弃的。
再看看次卧内,正在给香雪姐洗脚按摩的李姐夫,小少年就更懵了…
两口子的…都这么亲昵吗?
“…妈,三姐夫给我姐剪脚趾甲呢,我看姐的脚都要伸到姐夫脸上了,他也一点不嫌弃。”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顾荣之便抱着橘子去了院子里。
许怀岚人生五十年,一直生活在市区,几乎没怎么下过田地,如今来到侄女这边,只要空了,就喜欢围着菜地转悠,今天刚好赶上给菜苗苗浇水。
听到儿子的话,头也不抬道:“两口子之间有什么好嫌弃的?”
说这话时,许怀岚的语气是愉悦的。
侄女远嫁,信件与电话到底隔了一层,哪有亲眼见到来的踏实。
所以,这次过来,除了照顾侄女生产、坐月子外,许怀岚也有观察芳白婚后生活是否幸福的想法。
结果当然是好的…
虽然才来几天,但小楚对侄女的重视肉眼可见,她这心里头自然欢喜的很。
顾荣之无语:“您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许怀岚总算将视线从才长出寸高的小菜苗,移到了小儿子脸上:“怎么就等于没说了?”
“照您这意思,结婚后,大家伙儿的脚就不臭了?”
“不是这么算的…”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许怀岚又组织了下语言,才继续道:“感情好的两口子都不会嫌弃对方,等你娶妻了也这样。”
有些洁癖的小少年立马摇头,并语气坚定道:“不可能!我连自己脚都嫌弃,更何况别人的?”
“话可别说得太满。”许怀岚嘲笑的看了眼儿子,便不再说这个,而是指了指空桶:“去帮我挑两桶水回来。”
“您可真会使唤人,白天让我砍了一下午柴火,我这手臂跟腰都要断了。”话虽这么说,顾荣之还是放下怀里的橘子,去拎木桶。
许怀岚不以为意摆手:“少来这套,小孩子哪来的腰?”
顾荣之哭笑不得:“妈!您是学医的,这话说得您自己信嘛?”
“我信啊…快点去,天要黑了。”
“……”
顾芳白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说不清、道不明的,就是觉得她会跟香雪一起生产。
她不知道这个想法准不准,却不耽误她透露给家人。
万一…万一准了,来年帮老李渡过死劫时,也能找些神神道道的借口提醒。
顾芳白不是没想过找别的,更合理些的借口。
无奈直到目前,她依旧没能寻到。
只能先往玄学方面牵引了,毕竟这年头的人,大部分还是迷信的。
远比顾芳白以为的还要迷信,即使到处大喊破四旧。
就比如前些天,献莲姐分享的八卦中,就有这么一件迷信,又叫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主人公是献莲姐的大侄子,喜欢上了相亲对象,遗憾的是,落花无意。
正常人要么放弃,要么努力追求。
但是献莲姐家这位大侄子另辟蹊径,偷偷摸摸找了算命先生。
那算命先生就是骗吃骗喝的假把式,给出了个主意,让小伙子去女同志家的祖坟磕头,求祖宗给那女同志托梦,让那姑娘同意和小伙子处对象。
但凡脑子正常的,都能听出不靠谱。
可献莲姐家这个侄子是个极度迷信的,还真连夜去坟地疯狂磕头了…
顾芳白刚听说那会儿,简直惊呆了,而后就想起了老李的死劫。
世上有些事,真的很难用科学解释。
就比如穿越…
再说,她只需要一个借口,信不信的不重要。
所以,顾芳白就开始有意无意说起…直觉会和香雪一起生产的话语。
不知道是不是念叨多了,老天爷似乎听到了她的祈祷。
时间进入6月15日,大娘例行每天检查,见两人都有些假性宫缩,并见了少许红,高兴宣布了好消息:“可以去卫生室了,这会儿才上午,说不定你俩真能同一天生产,也不知道谁家孩子当哥哥/姐姐。”
第120章
“总算要生了, 俩孩子遭老罪了。”
儿媳妇怀孕,作为婆婆,孙尚萍不可能完全不管, 孩他姨姥姥到底只是外人。
这不,一星期前,她就请了个临时工, 帮忙去厂里暂时顶2个月的工作,全心全意照顾老二媳妇。
这几天见两个孕妇一天比一天艰难, 孙尚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嘴角更是冒出了好几个燎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