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几年他越来越忙碌,根本脱不开身回去过年,压岁钱自然也就断了。
如今冷不丁地,楚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芳白好笑:“压岁钱不是年年都有吗?这么惊讶干什么?”
“没…就是没想到你还给我准备压岁钱了。”楚钰欢喜感动之余,更多的却是愧疚:“我忘记给你准备了。”
顾芳白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你又没钱,怎么给我压岁钱?难道…”说到这里,她故作凶悍叉腰:“难道你有私房钱?”
楚钰哭笑不得的抱住妻子:“家里的钱你不是一直放在抽屉里,随便我取用?哪有什么私房钱?媳妇儿不用安慰我,错了就是错了,往后每年我都会给你准备压岁钱的!”
顾芳白不想丈夫自责,伸手回抱了下,才轻笑道:“不用等往后,堂屋五斗柜第三个抽屉里还有红纸,现在包一个也来得及。”
楚钰“嗖”一下冲了出去。
维持拥抱动作的顾芳白:“……”
楚副团去得快,回得更快,只一两分钟,便捧着厚厚的红包窜上了炕。
然后当着妻子的面,塞进了她的枕头下面,再欢喜的拍了拍:“媳妇儿,压岁钱!”
楚副团实在有些幼稚,但顾芳白还是配合地掀开枕头拿了起来:“谢谢。”
“怎么有两个?”见妻子枕头下露出两个红包,楚钰下意识去掀自己的,果然,也是两个。
顾芳白指了指其中一个:“那个是我大伯和大娘给的,这次寄毛衣包裹一起过来的,我都没拆,你快看看有多少钱。”
楚钰感动坏了,他是真没想到,不仅妻子给他准备了压岁钱,就连远在苏市的大伯大娘也准备了。
再想到两位长辈这半年多来的关爱,当即边拆红封,边保证:“媳妇儿,咱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他们。”
这还用说吗?顾芳白胡乱应了声,继续小心拆着信封。
50块,5张大团结,与往年一样的数字。
再去看丈夫的,好吧,同样是50块。
“这么多?”妻子也给准备了10张大团结,加起来就是150块,楚钰喜滋滋的点了两遍,才又仔细塞回信封里,再压到枕头下。
压岁,压岁,自然要压满一整夜。
完了想起什么,楚钰又抱着妻子亲香了两口,才护着人躺下:“媳妇儿,这个压岁钱算是我个人的吗?不用上交吧?”
顾芳白无语:“你要干嘛?”
楚钰一脸正人君子:“不干嘛,就是想把这些钱单独保存起来,留作纪念。”
“真的?”顾芳白面上浮现狐疑,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楚钰连连点头:“真的,我想等老了的时候,看看能攒多少压岁钱。”
顾芳白依旧怀疑,但她有些困了,便没再多问:“回头单独给你准备一个铁盒子。”
“媳妇儿你真好!”楚钰又抱着妻子各种亲。
越来越困顿的顾芳白最后亮起了拳头:“睡觉!”
楚副团瞬间安分:“哦…”
楚钰是安分的性子吗?
当然不是,他只在妻子跟前安分。
这不,第二天起床号响起,他穿戴好出门的时候,偷偷摸摸将两个红包也带上。
等出门后,与团长、周副团,还有刘副团等诸位军官一起往操场集合的路上,楚钰便时不时摸向胸前的口袋。
“…你干啥咧?口袋里揣了啥?摸好几回了。”完全没察觉下属险恶用心的鲁建强皱眉询问。
就等这句话的楚钰笑出一口白牙,眉眼间全是得意:“我媳妇儿和老丈人他们给我准备了压岁钱,一百五十块呢,你们有多少?”
这话一出,本来三五聚堆闲聊的场面,瞬间落针可闻。
大过年的…太扎心了有没有?
大多数,常年兜里不超过5块钱军官们沉默几息后,齐齐破了防。
于是乎,待早操结束后,众军官们“不情不愿”的打了回雪仗,目标一致对向烦人的楚副团。
楚钰收敛了吗?
没有!
他不仅没收敛,等到初二早上,大舅哥来了后,直接舞到了对方跟前…
初二,是出嫁姑娘们回娘家的日子。
结婚头一年,三妹怀孕不好奔波,作为娘家人,顾向恒无论如何都要赶过来的。
却不想,刚进家门,才脱了保暖装备,迎接他的就是妹婿没皮没脸的问话…
“哥!新年好!大伯大娘给我寄了压岁钱,你的那份呢?”说话间,楚钰更是朝着大舅哥伸手。
顾向恒抽了抽嘴角,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四个红包,又挑出两个薄一些的,一个递给妹婿,一个递给妹婿的妹婿。
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搭乘堂哥顺风车过来的李勇辉只愣怔了两秒,就看向兄弟:“哥!新年好!”
看着老李伸到跟前的掌心,楚钰…大意了!
第116章
“我哥…”咋这样啊?楚香雪只觉脸颊火烧火燎的, 好丢人。
顾芳白倒不怎么在意,毕竟这两天,家属院好几位家属登门闲聊时, 已经多次吐槽过楚副团的骚操作了。
所以,她很是淡定地将冲泡好的,其中一杯麦乳精递给香雪, 才从口袋掏出一个红包:“喏,你的压岁钱。”
“啊?我都结婚了。”楚香雪不好意思接。
顾芳白索性将红包塞到对方手里:“谁说结婚了就不可以拿压岁钱的?快收着…话说, 你这身衣服可真喜庆。”
楚香雪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拽了拽薄袄衣摆,小小声道:“我婆婆找人做的, 说是头一年结婚,穿这个喜庆。”
其实她不怎么喜欢红彤彤的花袄子, 不是不好看,只是不大适合她, 但长辈的心意不好辜负, 她便硬着头皮穿了。
顾芳白实话实说:“也不难看, 不过下次再穿大红,可以考虑小碎花的。”
“大红色的小碎花?不好买吧?”回话间,楚香雪不忘喜滋滋将嫂子给的压岁钱,往硬邦邦的皮包里揣。
见状, 顾芳白提醒:“别急, 我哥那还有一份呢。”
已经走过来的顾向恒先细细打量了妹妹的气色, 确定她气色极佳, 比从前还胖了些,才将厚实些的两个红包递了出去,嘴上却不饶人:“臭丫头, 一天天的,就惦记我口袋里的三瓜俩枣了。”
顾芳白伸手接过,又将其中一个给了香雪,才笑回:“你要是有对象了,大伯大娘肯定会补贴你。”
“少提这事咱们还是好兄妹。”顾向恒伸出食指戳了戳妹妹的眉心,表示不想听。
手指好冰啊,顾芳白收了耍嘴皮子的心思,赶忙给堂哥也递了一杯麦乳精,示意他喝了暖暖后,又将剩余的两杯分别给了老李和堂哥的秘书,才招呼几人落座。
八仙桌上摆放了瓜子、花生、糖果与点心等零嘴儿。
楚钰从桌子侧面的小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牌,豪气干云道:“过年喜庆,咱们玩一把大的。”
顾向恒捏开炒花生,习惯性将花生仁递给堂妹,闻言好笑:“怎么?打算拿你的压岁钱当赌注?”
“那不能。”楚钰从口袋里掏出几十个硬币拍在桌上:“这些都算我今天的赌注!”
好家伙,全是一分的硬币,加起来也不过几毛钱,众人好一顿无语。
楚钰却是一脸的正人君子:“赌博这种行为不好,咱们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可不是我舍不得压岁钱。”
众人齐齐嫌弃脸…谁信啊?
当然,嫌弃归嫌弃,左右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四个男人还是围在一起打起了纸牌。
只是,除了拿出“真金白银”的楚钰外,其余三人更加不讲究,直接以桌上的瓜子、花生和糖果作为赌注,主打一个比一个抠门。
气得楚副团连说几个亏了。
顾芳白与楚香雪则一起坐进旁边的双人摇椅中,好笑边看着几个男人为了一颗瓜子花生,斗智斗勇,时不时再给过来拜年的孩子们发些糖果,倒也惬意。
待饭点时,四个男人放下手中的纸牌,合力将饭菜整治上桌。
也在这时,顾芳白才问堂哥:“大娘说5月底会过来金阿林照顾我,你知道吗?”
“没跟我说过。”这事顾向恒还真不知道,但他并不怎么意外,毕竟爸妈拿芳白当亲生的对待…应该说,比亲生的更多了份怜惜。
更何况堂妹还怀了双胎,想到这里,他看向妹婿:“双胎的产假是56+14天,你俩商量过什么时候让芳白休假吗?”
楚钰点头:“芳白说双胞胎多数会早产,我打算等她满7个多月的时候就去市局商议,尽量多请些假。”
有章程就好,顾向恒很满意妹婿的态度:“需要我帮忙就说一声。”
李勇辉插话:“你俩都不用去,到时候我跟领导说就行。”
顾向恒的工作很忙很忙,难得过来见堂妹,自然方方面面都要打听清楚。
见请假不需要他,便又关心起下一个问题:“我妈那边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过来,芳白肚子再大一些,行动就不方便了,没考虑再找个人帮忙照顾着吗?”
楚钰见妻子夹了个肉圆,赶忙伸筷子分了一半送到自己嘴里,才回:“组织上已经找我谈过了,到时候会安排家属院里的嫂子帮忙照顾。”
顾向恒无语看向妹婿:“你抢芳白碗里的肉圆干什么?”
这厢话音刚落下,那厢李勇辉便从妻子的筷子上,直接截胡了肉圆,然后一整个塞到了自己嘴里。
顾向恒:“…?你俩什么毛病?”
楚钰:“医生说孕后期不能吃太多大荤,胎儿太大了伤母体。”
这样吗?顾向恒回头看了眼五斗柜上,自己带过来的几斤猪肘子,玩笑说:“我等会儿带走?反正芳白也吃不了。”
“那不用。”楚钰给妻子夹了一筷子鱼肉,才继续道:“猪肉我能吃,哥你下回多弄些鱼和鸡就好。”
这人是真不要脸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在屋里跑酷的橘子,突然蹬了男主人一脚。
楚钰低头看看腿,看看跑远的猫,最后不可思议看向妻子:“媳妇儿,你瞧见了没?刚才橘子踹我了,它是不是瞧不起我?”
结婚半年多,顾芳白已经习惯丈夫时不时抽风的行为举止,所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是人,它是猫,它还能跟你计较?”
楚钰…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