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钰坚持:“那也不行,这个很重…媳妇儿,你去拿盏马灯过来。”
行吧…顾芳白溜溜达达去了菜地附近,提了灯回来时,地窖已经被打开。
靠近几步,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与蔬菜叶子的味道,和着阴冷地气的风,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顾芳白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正准备回去挑菜的楚钰取笑:“傻不傻?杵那么近干什么?”
顾芳白没搭理他,自顾自将马灯挂到一旁的铁钩子上。
楚钰的速度很快,只一会儿工夫,便将装好的菜全挑了过来。
见土窖已经通风的差不多了,他便沿着陡峭的木梯下去。
土窖不大,只有五六平米左右。
深度则有两米多。
夫妻俩一人在上面递,一人在下面摆放,倒也方便…
又过了大半小时,待将菜地里的菜全送进地窖中。
楚钰打量已经占了大半地窖的蔬菜,不确定仰头问妻子:“还需要再囤菜吗?这里就够咱们吃的了吧?”
头一回冬储真没啥经验,顾芳白迟疑:“我也不确定,回头再问问献莲姐,你快上来。”
“问问吧…” 楚钰三两下便爬了上来,又转身将地窖口封堵严实,才拎上马灯去了菜地。
此时的菜地已经干干净净,除了单独留下来,最近要吃的几颗白菜外,再无其他。
顾芳白无奈:“二虎跟三虎什么时候走的?我还想着给他们拿些鸡蛋糕呢。”哪好意思叫人家孩子白忙活一场。
楚钰将两把镰刀放进空篓子里,边提着送去棚屋,边回:“等会儿我送过去,再加一盒饼干吧。”
“好,我去拿。”
前一天晚上忙活了两个小时。
一点不耽误顾芳白第二天准点起床的积极性。
楚钰见妻子频频打哈欠,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又下雪了,要不要请一天假?”
顾芳白正在冲麦乳精,闻言走到门口,见雪花不算大,才回:“不请,…你去出操吧。”
楚钰抬腕看了下时间:“还能再唠两分钟的。”
“噗…”顾芳白被丈夫的口音逗笑,又想起某部小品,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塞到楚副团口袋里,语带调侃:“放心,不让你白唠,姐姐有钱!”
还姐姐…楚钰抱着妻子,胡乱亲了好几口,才撒娇道:“谢谢姐姐,姐姐真有钱。”
“那是,姐姐老有钱了,能养你一辈子。”顾芳白不仅一副土财主嘴脸,还伸手捏了把男人的屁屁…
嗯,她家楚副团不仅有八块漂亮的薄肌,还拥有特别标准的好看臀型…咳咳…时不时就勾引她拍两下。
“哈哈哈…”楚钰被逗的不行,抱着妻子又是一顿腻歪,才说出琢磨了好几天的想法:“媳妇儿,要不咱们也在派出所附近买一间屋子吧?”
顾芳白讶异:“买房子?”
楚钰点头:“我是觉得香雪跟老李也有自己的生活,咱们偶尔过去没什么,但后面大雪天很多,来回不方便,晚上就得留宿,长久下去不合适…”
这确实是个问题,关系再好,也需要私人空间,顾芳白只考虑几秒便同意了,不过:“房子不好买吧?”
“不急,可以慢慢找…”
“行,上班后我跟老李说一声,你快去出操。”
楚粘人精弯腰抱着妻子,习惯性将脸搭在纤细的肩膀上:“…还有三十秒。”大不了等会儿一路狂奔去团部。
“好了,好了,快上班去吧。”屁的三十秒,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顾芳白抬手推人。
楚钰侧头躲开,在妻子雪白的脖颈上落下一个吻,才直起身子,视线若有若无的飘向搪瓷缸:“那我走了。”
“……”顾芳白喝了口麦乳精,确定不烫口便送到丈夫嘴边,喂他喝了一半,摆手:“走吧,走吧。”
楚钰俯身又在妻子的唇上重重“啾”了一口,才心满意足离开。
粘人精、撒娇怪…顾芳白无声嗔了句,才笑着喝下剩余的麦乳精…
“…芳白~准备出发了。”
早上6点10分,顾芳白刚穿戴整齐,门外便响起了嫂子们的声音。
她回了句“来啦!”后,便加快速度换鞋、拿包、关门,落锁!
自从嫂子们正式工作后,几人都是一起上班。
再加上新增的站点,离团部走路只要5分钟,每日说说笑笑的,出行也变得不那么煎熬了…
“芳白姐,早啊!”
下了公交车,顾芳白不意外看到了同事小谢,她无奈又有些不好意思上前:“你也早…芳芳,真不用来接我,多冷啊。”
自从增设站点,她便调整了上班时间,基本提前十分钟到单位。
这姑娘知道后,便每天早上过来接她。
“这点温度不算冷,而且真是顺路。”说话间,谢芳还笑着拍了拍后座的软垫。
见状,顾芳白不再扭捏,拽着对方的衣服,利索跳上后座。
只是待自行车的车轮滚动起来,她还是念叨了句:“这里到市局走路不到十分钟,下回别等了。”
“我算着时间来的,就等了2分钟。”谢芳是真的想谢谢芳白姐,自从对方来到科室后,不仅毫无保留的教了她很多知识,就连科长跟孙大海不怎么欺负她了…每天停留几分钟接人算啥辛苦?
得!这姑娘也是个实心眼的,顾芳白放弃劝说,琢磨着回头再教点啥。
二八大杠很高,轮子也很大,再加上谢芳身高腿长,有一把子力气,一阵猛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顾芳白站在车棚外,边与来往的同事们互相道“早”,边等谢芳,然后相携着去二楼办公室。
经过侦破科时,却被人拦住了脚步。
方华涛将手上的饭盒递过来:“嫂子,这是老李让我交给你的…哦,说是他媳妇儿让给你的。”
“谢谢。”香雪三天两头让老李带吃食投喂自己,顾芳白已经习惯了,伸手接过后,顺嘴问了句:“老李不在?”
方华涛:“下面有个叫大坝子的生产队,昨天夜里出了人命,一大早就来报案,老李带人去处理了。”
顾芳白皱眉:“又出命案了?什么情况?能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不过人还没带回来,方华涛知道的不多:“好像是兄弟俩争抢宅基地,积怨久了,动了枪。”
对于这个答案,顾芳白并不多意外,这个年代人虽淳朴,却多数不通律法,斗殴伤人的很是稀松平常。
又因无知者无畏,真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顾芳白无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伤春悲秋没有用,她就一个小老百姓,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便好…
话虽这么说。
但等结束了早会,顾芳白还是拿上证明,去了走廊尽头的档案室。
档案室的门比秘书科的要厚重的多,通体全是毫无修饰的深灰色铁皮。
门上,除了中间一个船舵式的盘锁外,再没有任何标识。
哦…也不对,顾芳白的视线在一旁“机要重地、严禁擅入”的小吊牌上扫了一眼,才轻轻叩响了铁门。
门内很快就传来了锁具转动的声音。
待门拉开了一条缝隙,露出档案管理员的脸时,顾芳白双手递上证明:“陈师傅早,我是秘书科的小顾,来调阅档案。”
陈安是陈昌国局长的父亲,是位老革命,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还少了条胳膊,表情更是严肃。
闻言也不啰嗦,从胸前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才伸手接过字条。
确定调阅证明上面除了黄红兵的签名外,就连分管副局长也签了字,才将门完全打开。
待将人让进来后,又反手将门锁上。
顾芳白第一次进来,难免好奇。
室内的光线昏暗,并没开灯,只有两扇高窗透进些许晨曦…
“啪嗒!”随着一声轻响,屋内明亮了不少。
顾芳白这才看清,一排排列队而立的铁皮柜子侧面,白色编号的漆字已经斑驳。
开了灯,陈安便来到大门右侧,两张对拼的旧木桌旁,翻开厚重的《档案调阅登记簿》,拿起笔 :“小顾是吧?”
顾芳白快走过来:“是的,陈师傅,我姓顾。”
“要借什么资料?”
顾芳白也说不清楚 ,便将自己接到的任务说了一遍。
“这可是个大工程…”陈安皱眉说了一句后,又问:“你这次要借几册?”
顾芳白想了想:“先借四册吧。”
陈安没说多了,也没说少了,用左手熟练写下几册的编号后,便拿着钥匙去开了最外面的文件柜。
担心对方不方便,顾芳白跟了过去。
陈安看了小丫头一眼,见她不仅有礼貌,还不缺眼力见儿,便将四册资料全部放到她手上。
卷宗是不能直接抱走的,顾芳白又跟着管理员回到桌子旁。
陈安指了指本子上的一处,简单明了:“签字、按手印。”
顾芳白将卷宗放到手边,接过本子快速扫了一圈,确定没问题后,便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打开印泥盒子,按上鲜红的指纹。
收好登记簿,陈安严肃着表情,做最后叮嘱:“顾芳白同志,卷宗不得带离市局,不得向无关人员透露内容,不得…每日下班前必须归还并重新登记。”
第92章
如果可以, 顾芳白更愿意在档案室办公。
毕竟不管阅读什么,只要不出这道门,她跟管理员陈师傅都方便, 环境还安静。
无奈档案室情况特殊,并没有单独安装取暖的铁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