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英正好认识一个名医,笑道:“我认识一个有脾气的怪医,回头介绍给你,诊金你用货真价实的中草药,他才会高兴。”
顾连生感谢林晚英的介绍,眼看着家门就在前方,他提醒:“你说这趟来收人参,要注意区分园参和林下参,这两种价格差了十倍,别被人用次参骗了。”
林晚英忙说:“这趟运货的责任归参园和质检员,装好赶夜路,明天上午就到了,人家让我来,是看中运输的效率,和路上的安全,参的品质,这趟不归我担责。”
……
到了顾连生家门口了,他家是自建别墅,大门的石狮子很气派。
顾连生问道:“到家门口了,要不要进来吃顿饭?就算饮食相克,克的是我,与你们无碍。”
林晚英笑,他心态很好,这就放心了。
她道:“初次见面,关系先别太近,不符合你以前的性格,下次吧。”
她按了喇叭,大车的喇叭
声特别尖锐,很快院里出来个中年女人,横眉冷对准备开骂。
看到顾连生后,那个女人堆了笑脸,随后狐疑的问道:“连生,你怎么从陌生人的车上下来?”
林晚英上前解释:“是我的疏忽,拐弯的时候大意了,害他摔了一跤,心里过意不去送他回来。”
顾连生小姑听了大怒,骂道:“你不会开车就不要开,开车还能走神吗?多危险啊。”
林晚英继续道歉:“您说的是,今后都会注意。”
顾连生开口,拦住准备继续责骂的顾慧茹:“姑姑,其实是我走路太慢,超过绿灯时间,不能全怪人家,她要真没观察,我还能好好回来吗?”
顾慧茹一想也是,道了歉后随便客气了一句:“要不要来家里吃个饭?”
林晚英摆手,说自己这趟是来运货的,已经耽误了一点时间,现在要去上货点提货。
……
顾连生小妈也出来了,问清楚后,为了表示感谢她送顾连生回来,请林晚英给连生制药厂,送一车柴胡过来。
顾连生小妈目前负责连生制药厂的采购,感谢道:“谢谢你送连生回来,如果不做点表示,他爸肯定怪我,这样,你送五千斤北柴胡来厂里,我们给个采购价,由你采购送来,差价都是你的,但一定要品质好的北柴胡。”
林晚英看到了顾连生微微皱起的眉头,天底下哪有萍水相逢,就送一万多块利润的事情,如果心黑点弄虚作假,赚的能翻倍。
明知道有问题,林晚英还是接了下来,打趣道:“看来我今天碰到一位财神,只是扶了一把,就沾了这么大的光。”
顾连生小姑顾慧茹肯定:“那当然了,我大哥就连生一根独苗,连生药业以后都是他的,你就送吧,这钱让你挣,就当感谢了。”
林晚英说道:“谢谢,但我做生意讲合同,这次需要我自己垫资,得收定金。”
顾连生小妈说可以,让林晚英去连生制药厂签合同拿定金。
还说:“我这就打电话安排,一定让你拿到钱,不过违约的话,得付三倍定金。”
林晚英说:“这规矩我懂,那我一会儿就去厂里签合同。”
……
林晚英把车开到参园装货,她只需要负责运输时效和安全,不用在这里看货。
厂里过来的监督制参品质的质检员,朝林晚英招手:“林师傅,电话。”
林晚英忙跑过去,能知道她在这里,并打过来的,只有京市那边的几个人。
没想到是顾连生,他打电话过来提醒,说柴胡品类多,容易被造假,现在合同没有签,可以反悔。
顾连生顾不上羞耻,把话说明白了。
“我那个小妈,没有报恩的好心,她是不想我身边,出现任何年岁相当的女人,有任何留下孩子的可能,让你送柴胡过来,一定还有后手。”
居然是这个原因,怕她和顾连生因偶遇生情,或者怕她对顾连生死缠烂打,生下孩子,那顾连生死不死,连生制药51%的股份,有合法继承人了。
都是钱闹的,林晚英说:“谢谢提醒,我会小心。”
……
林晚英送了参回来,去找陶大舅,准备问些柴胡的辨别技巧,才走到门口,陶大舅正跟一个小姑娘吵得不可开交,把对方小姑娘骂哭了。
这么大年纪,还扯着嗓子吵,不怕爆血管?
林晚英连忙上前,问他们吵什么?
“陶大舅,怎么了这是?”
陶大舅气得哼哼的:“哪儿来的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我就算有当门子,也不会卖给她。”
当门子是麝香中药效最好的核心部分,天然的麝香和牛黄一样,可遇不可求,麝香和人参肉桂,可以配麝香保心丸,治疗心绞痛有奇效。
以前能收购到好麝香,现在不行,统购统销。
不过那种带毛壳的麝香,保存三四十年依旧有药效,陶大舅真有可能有,不然这小姑娘不会过来求购。
林晚英还认识这小姑娘,叫厉重兰,是厉秋真的女儿,和她妈妈一样天真烂漫,过来求当门子,以为出高价,别人就一定卖。
小姑娘一看来人了,指着林晚英说:“你劝劝这老头,不就是钱的事吗?我出十倍价格,再给你两成好处费。
陶大舅气得跳脚,让林晚英帮他撵人:“叫她滚。”
随即把门“嘭”的一声关上。
……
小姑娘不走,哭的没歇气。
林晚英走到旁边,说:“陶大舅没有后代,目前有吃有喝,你出一百倍的价格,也打动不了他,我跑一趟车能挣几千,不在乎那点好处费,想求人,下回做点功课再来。”
厉重兰不服:“我还没见过不喜欢钱的人呢,他手里肯定没有。”
林晚英懒得争辩:“既然你认为没有,那更应该走了。”
小姑娘一跺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英有点不耐烦:“不想告诉你。”
不说,她偏要打听,找了附近的人问,开运输车的,叫林晚英。
这个名字让她吃了一惊,妈妈近几年心绞痛愈发厉害,梦中经常哭醒,她问,妈妈说后悔年轻时候的好几次选择。
慢慢她知道,妈妈有两个前夫,让妈妈后悔的,应该是第一个叫顾连生的前夫。
这个前夫,后来就是和一个叫林晚英的女人再婚,还是妈妈第二个前夫的前妻,总之关系很复杂。
小姑娘觉得这太巧合了,她遇到一个叫林晚英的,妈妈也遇到一个叫顾连生的,居然有同名同姓的,那这两个人,会遇到吗?
……
陶大舅气性大,把那小姑娘打发走,他还在生气,林晚英就说个他感兴趣的事,转移注意力。
她把顾连生的家庭情况,和陶大舅说了一下,分析道:“您觉得是从小喝的汤药问题,还是饮食问题,导致身体日渐虚弱呢?”
陶大舅果然来了兴趣:“这不能瞎说,我得看过药方、把过脉,看过食谱,才能做个判断,你不是要收柴胡吗?我跟你一起去,收好就去看看这么特殊的病例去。”
林晚英忙说:“路途遥远,怕您身体吃不消,他说等他做好准备会来。”
陶大舅等不及,简直是迫不及待要过去看病例,振振有词:
“你以为靠你问点柴胡辨别技巧,就能避免上当了?这柴胡分南柴、北柴、藏柴,甘肃柴胡,银柴胡,数名字我能数几十种出来,都不用造假了,找别的柴胡往北柴胡里一掺,再把根部以上的茎、枝晒干切段掺进来,你提防得住?”
柴胡只有根部入药,掺假确实多,品类又多,陶大舅说的实情。
林晚英忙改口:“我肯定没那个本事分清楚,麻烦您老人家和我一起去。”
陶大舅非常满意:“对嘛,我正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
来柴胡之乡之前,林晚英做了功课,在批发市场上选购,这里基本是从各个药农手,里收购上来的二道贩子。
她做大宗采购,最便捷的方式,是从这里一站采购齐。
陶大舅挑剔,几乎看遍市场,看得直摇头,抓起一把柴胡说:“这家是我看过最好的了,但是他这没有过筛,大小不均,是统货,我们要的是筛过的选货。”
统货不过筛,价格低一点,选货过筛后的柴胡大小均匀,才是陶大舅心中合规的好柴胡。
批发商被陶大舅挑急了,故意为难道:“整个市场上,过了药材贩子的手,谁家不往里添加点枝干增重?按照你们的要求,只有合柴村种植户那儿,才有符合你们要求的源头柴胡,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收。”
林晚英奇了,说道:“已经过了收源头柴胡的季节,只能找你们这样的二道贩子,合柴村的柴胡既然品质好,怎么没被收走呢?”
这商贩的柴胡,能被陶大舅说是市场找到最好的,良心很好了。
他叹气说道:“去年有个收购商压药农的价格,柴胡之战打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好多小商贩空手而归,没收到柴胡,就叫大药材商囤积走了,合柴村硬刚到底,今年人家联合黑白两道,呵呵,合柴村惨咯,没人敢收他们的柴胡。”
林晚英问:“收了会怎么样?”
小商贩呵呵冷笑:“有不信邪的,跑去合柴村收购,出了村就被打到医院去了,谁还敢收?就一直滞留在药农手里,只要你们摆得平,能收到最好的柴胡。”
……
这种事情,林晚英和陶大舅都见过,他们外来的,一般不和地头蛇硬刚。
陶大舅年纪越大,越争强好胜,问林晚英:“你在运输协会的事,我就知道你有点门路,这事儿能摆得平吗
?”
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找人呀?地头蛇不是扫黑除恶的时候打掉,平时谁敢碰?
林晚英心里做好了两种方案,先问,如果摆不平,就把刚才那个药贩子的柴胡收了,自己过筛。
她打电话给严长河,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问如果被黑恶势力阻挠,能不能找到人?
严长河在这边真有认识的人,关系还很不错,是以前警校的师兄,这并不是找关系办事,只是问当地的地头蛇能不能惹,可以帮着打听。
很快,严长河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里有叹服的笑意。
“林师傅,你运气好,当地部署了一个多月,跨区调了警力,正准备做扫黑除恶的收网工作,你说的柴胡一霸,在他们扫黑除恶名单的前排,要不等等吧,等抓了人,你再去收柴胡。”
抓了恶商,小收购商会一窝蜂涌到合柴村,还轮得到她?
林晚英说自己心里有数,再三感谢严长河帮忙问的消息。
……
林晚英想自己去合柴村,和陶大舅说:“收柴胡这么大动静,肯定惊动人,我怕半路有事,您先去市里等我。”
陶大舅好笑,他是老了,要换他年轻的时候,还用打电话问人?自己就冲了。
陶大舅摸索着拳头,说道:“你以为我只有医术吗?我以前是游医,和你一样,没点自信敢跑吗?”
林晚英明白了,陶大舅这是医武双修,厉害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