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她再次唤道,声音低沉。
“你别吓我?你怎么了?”他眸色渐深,开始担心起来。
孟颜深吸一口气,试着平复心绪:“无碍,兴许是心绞痛又犯了,老毛病了。”
烛火摇曳,沉水香的气息在空中缠绕,愈发馥郁。
【作者有话要说】
注:
用现代医学解释,吮吸越多,母乳就越多。婴孩饿了的时候,胸部也会发胀。
第55章
谢寒渊喝得十分餍足, 如同被精心喂养过的幼兽,小嘴微微鼓着,在最后关头打了个饱嗝, 随后一声不响地依偎在她的怀里,温热的脸颊贴着她滚烫的肌肤,呼吸渐渐平稳, 沉沉睡去。
孟颜的脸还是烫得很, 仿佛被炭火炙烤过, 连带着脖颈、胸口, 乃至周身,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将少年身子躺平,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唇角还残留着一抹湿润的痕迹, 她伸指轻轻拭去,随后拎起褪去的海.棠红雪纺短衫,再次穿上,打好系带。
原本她是穿着的。可怎料他嘬得太急, 另一边也在滴滴嗒嗒地漏着。
孟颜只好褪去了。
她躺了下来,一炷香后, 仍旧碾转反侧, 怎么也睡不着觉, 思绪翻飞, 没有一刻停歇。
她感觉如今的自己, 已经彻彻底底地变了, 或者说被他同化了, 不再端庄自持。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那种失控和臣服的样子令她感到羞耻, 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如今,她那的大小又恢复如常,问题也在他的处理下得到了解决,可她的心却炙热得难受。一种莫名的异样,像是有团火在无声燃烧,仿佛被人硬生生地塞进某种她抗拒的东西。
这种异样,令她心中委屈之极。
她扭过头,借着微弱的烛光,凝视着谢寒渊。他侧卧着,小嘴微张,发出细微、规律的呼噜声,偶尔还无意识地砸吧两下,像是在回味什么。瞧他睡得鼾香,她心里百般不是滋味,酸楚、恼怒和委屈交织。
他是满足了,吃干抹净,却不管她的感受。
孟颜想想,以他如今的心智,又能如何呢?
她试着静下心来阖上眼眸,强迫自己入睡。一须臾后,仍无法入睡。
孟颜的身子有些燥热,她自上而下轻轻一抚,异样的感觉如电流般窜过全身。
她慌了,手下意识地向下探了探,慢慢地,她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像是饮了果酒的醉态,媚眼如丝。
脑海里,是方才他依偎在她怀中时,被完全索取时的心颤。
月色下,女人的眉眼如高山清泉般隽秀,纤长翘卷的睫羽如同蝶翼一般,平添几分诱惑,透着平时难见的迷离。
孟颜低吟一声,嗓音细弱、压抑,指尖缓缓滑过锁骨,比方才男人依偎在她怀里时还要滚烫。
她怎么了?她究竟怎么了?孟颜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异样的感觉,那种躁动和渴望让她感到陌生、抵触,一种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她眼眸缓慢瞥向少年,见他仍旧睡得很沉,对她此刻的感受一无所知,她深深地看了一眼。
夜色正浓,屋内静得只剩虫鸣。纤细的柔夷在她肌肤上画着圈儿,热意不住的翻涌。
窗外冷月高悬,银光洒在榻上,仿佛被薄纱笼罩,一片春意阑珊,杏雨梨云。
孟颜如昨夜一样,早早回了自己屋子,又叫了水。
流夏奇怪,这些时日姑娘怎得早早地叫水呢?
她想了想,兴许是快至立夏,姑娘出汗较多吧。
孟颜入了水,温热的水包裹住身子,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将脖颈下反复擦拭着,一来黏腻感太重,二来出了汗,洗干净以免谢寒渊哪天闹了肚子,免得她操心。
片刻后,她缓缓闭上眼眸,任由身体浸泡在水中。她想起昨夜的悸动,那是生平第一次,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心颤到脚底发软。
更让她感到荒唐的是,竟是当着男人的面,偷偷地进行。
如今的她,已变得快要不认识自己了!她暗自嘀咕:这一切都归咎于谢寒渊!是他把自己变得如此丑陋,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半月以来,孟家为谢寒渊找了好些名医,皆无功而返。
孟颜想着带他出去散散心,兴许高兴了这病就奇迹般地好了呢?
孟清因见有谢寒渊随同,便没了兴致,打消了一起玩的念头。只有谢寒渊、流夏和胡二几人随同。
马车行至人流不息的街道时,李青正坐在一家茶楼的临窗位置,品着茶,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方缓缓移动的马车,从窗户中看到谢寒渊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全身一震,手中的茶盏几乎滑落。
他已经有些时日没见到主子,又不敢去孟府亲自找他,便在孟府附近活动着,没成想,今儿果真撞见他了!
很快,马车停下,孟颜和谢寒渊依次走下,二人来到一个烧饼铺前,谢寒渊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眼眸亮晶晶的。
李青速速结账,疾步下楼,穿过人群,上前恭敬道:“这位公子……”
谢寒渊回头,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唇瓣含着食指:“小哥哥,小哥哥你是谁呀?”
李青如遭雷击,瞳孔瞪得如铜铃般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怎么都无法接受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主子,竟然成了这副模样!他喉头一梗,半晌无言。
孟颜看着李青近乎失态的模样,心下疑惑,温和地问:“这位公子,你认识小九?”
李青回过神,压下内心的翻涌,深吸一口气:“我是他的朋友,敢问姑娘娘,他究竟是如何成了这般模样?”
老妇人将几个现烤的烧饼递了过来:“姑娘,你要的四块烧饼做好了。”
孟颜付了银两。
“借一步说话。”她将烧饼递给流夏,走至一角落,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李青听后,双拳紧握,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心下暗叹:主子放心,属下早晚查明真相,找到医治之法,助你恢复神智,一定有办法的!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拱手道:“还望姑娘多多关照我的友人,再下告辞了。”
孟颜颔首点头:“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看着李青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她暗自想:此人好像是他的心腹,她记得前世是见过他的。对,在刑房内见过。
只是,她转念一想,她对谢寒渊足够照拂,自他失忆后,他每晚都要折磨她,令她备受煎熬。
申时,马车行至春焰山下,此地以天然汤池闻名,有露天的和私人专用汤池。
一行人朝山内行走,山中草木繁盛,空气清新,偶有不知名的鸟儿鸣叫。
坐了一天的马车,大家的身子骨早就乏了,终于可以舒展筋头了。
一看到新鲜事物,谢寒渊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不停,好奇心被完全点燃。
进入山庄内,一个面带浅笑女汤役,恭敬地将一行人带至汤室,空气里飘来淡淡的硫磺味,水声潺潺。
流夏推开一扇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前方的路皆是以平整的岩石铺就而成,蜿蜒曲折,哗啦啦地水流声在耳边响起。
“各位客官请拖鞋。”汤役恭敬道,指了指一旁的木架子。
谢寒渊早已按捺不住,他褪去鞋袜,迫不及待地蹦蹦跳跳跑入里面,光着脚丫子踩在温润的岩石上,兴奋得像只脱笼的鸟儿,这里摸摸,那处碰碰。
绕过一扇紫檀山水画屏风,眼前山石错落有致,绿植葱茏。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池子,水雾袅袅升腾,汤池里的水,不断地从几尊大理石雕刻的兽嘴中吐出,池面泛起阵阵涟漪。
谢寒渊蓦地褪去衣衫,钻入汤池内,仿佛一条鱼接触到了水源,兴奋得双眼放光。他双臂不停煽动,将池水扑棱得到处都是,搅得水花四溅。
另一处的石壁上,还凿得有小鸡、小鸟、毛毛虫之类的动物身形。谢寒渊一个个抚摸一遍,神情十分激动。
孟颜站在池边,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汤役浅笑道:“里头还有私人专用的汤池,客官需要吗?”
孟颜道:“备上一间。”
汤役领着孟颜朝另一侧走去,推开一扇更为厚重的木门,里头别有洞天,雾气缭绕,绿植翠绿,里头的空气十分舒畅,还是个露天的,头顶是一片深邃的星空,美得如梦似幻。
皎洁月色洒在池面上,泛起一阵波光。晚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只觉十分惬意舒心。
汤役递来一件素色棉麻浴衣:“姑娘浴后,可换上这干净的浴衣。”
话落,她将衣物搁在石阶上,知趣地掩上了门。
时下民风开放,私汤多是裸.泡。
但孟颜并不习惯那样,此前就备好了一件藕粉抹胸短纱裙,她换上后,裙裾至膝盖上方,缓缓步入池中,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轻盈的薄纱在水下微微浮起,宛如一朵盛开的花。
舟车劳顿的疲惫似乎瞬间消散。
清冷的月光静静流淌,映照着池畔光滑的石阶。一旁的石阶上摆放了点心和茶饮,她游过去一看,小巧的玉碟里盛着几枚玲珑剔透的荔枝冻糕点,碧瓷盏中是陈皮乌梅饮,还有一些新鲜时令水果。
孟颜慵懒地斜倚在阶边,纤细的手指逐一拈起点心品尝。荔枝冻入口即化,清甜中带着丝丝花香,乌梅饮酸甜适口,陈皮的回甘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郁热,味道都是极好的,清爽宜人,倒是解了乏。
月色温柔,四周静谧。只是,她忽而觉得心口沉甸甸地,隐隐发胀。
第56章
承乾宫。
殿内正焚着熏香, 一旁红木矮几上,摆放着从南国进贡的珊瑚,高达数尺, 召显其荣宠优渥。
祺贵妃半倚在软榻上,身上披着一件缀满珠翠的锦袍,指尖轻抚着金丝楠木佛珠, 眉眼间却隐着一丝阴鸷。
她瞥了一眼殿中候着的刘影, 挥了挥纤长的玉手, 屏退殿内所有宫人。
“哥哥, 快快坐。”她立直身,指了指榻旁的锦墩。
“多谢贵妃。”刘影拱手道。
“据我探子来报,这些时日他观察已久, 谢寒渊那小子, 是彻彻底底傻掉了,心智退化,如同三岁稚童。”
祺贵妃眼睫轻颤,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片刻的沉默后,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我儿命丧他手,如今也算大仇得报, 没要了他的命, 已是对他的恩赐。”
“妹妹, 难为你了。”
祺贵妃撇撇嘴:“若不是我当年舍命救下皇上, 皇上也不会偏爱于三皇子, 佋琏本有与太子争夺储君之位的机会, 只可惜白白死于非命。”
“如今眼中刺只剩下孟津了, 早晚会让孟家上下, 都别想过上好日子。”刘影双拳紧握, 眯了眯眼,仿佛已将孟氏一族的命运捏在了掌心。
祺贵妃轻笑一声:“如此甚好。哥哥,你我需得小心行事,莫要让孟家有机可乘。”
她起身,缓步走向窗边,撑起支棱窗,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窗外月色如水,映得她侧脸更显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