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缱绻缠绵,而是单向掠夺。
她害怕,知道那厮疯魔起来,是何等的要命。
上一世重生,她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才将他那一身骇人戾气稍稍磨平,让一个嗜血的阎罗,变得愿意听她话。
可如今,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若想将这个浑身是刺的男人,重新调教成那般温存的模样,怕是难如登天。
她垂眸,目光落在榻上,那儿有一块白色锦帕,上面是一抹刺目的红。
昨夜的一切历历在目,他对她只有蛮横的占有和粗暴的索取,无丝毫爱抚。
可是,他竟足足叫了七次水!那般惊人的魄力,仿佛要将她活活拆骨入腹。
孟颜仔细想想,并不奇怪,上一世重生后,谢寒渊自一开始就对她见色起意,使尽各种花招小手段。
他骨子里就是极其好色,且只对她一人好色。
她想起钰儿的死,悲从心来,更是印证了谢寒渊对除她以外的女子,毫无半点情感,也毫无人性。
他果真是拿钰儿当玩物的。
孟颜叹息一声,自己身子骨不算强,若真要让她独自承欢,一辈子面对这样不知餍足的他,也没个侧妃在身边,恐怕自己早早年老色衰,先一步油尽灯枯。
更何况,此生的他如此疯魔,不似上一世重生后的那个小奶狼惹人疼惜。
她要想个法子,帮谢寒渊尽快物色一个侧妃,且要比钰儿机灵,讨人喜欢的。
而她此生才能少遭他的摧残。
流夏端来水盆,侍奉孟颜洗漱。
孟颜看着镜中自己略显红肿的唇瓣,心头又是一阵烦闷。
片刻后,下人们鱼贯而入依次端来早膳。将一碟碟色香味俱全的点心摆满了整张圆桌。
禾香见她坐到桌前,却迟迟不动筷,柔声问道:“王妃,可是这些点心不合口味?”
孟颜回过神,拿起银箸,夹了一块虾饺,慢慢放入口中。
虾肉的鲜甜在味蕾上绽放,是她素来偏爱的味道。
她点点头:“嗯,是我喜欢的口味。”
“王爷有心了。”她随口应了一句。
禾香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回应道:“王爷一早便吩咐了膳房,说王妃您喜好清淡鲜甜的口味。王爷自是十分重视王妃您的。”
重视?孟颜在心中冷笑。那不过是男人对自己所有物的一种掌控欲罢了。
他要她的人,便也要掌控她的胃,让她从身到心,都彻彻底底地属于他。
下人们退下后。
流夏随孟颜一同出了府。隆冬时节,寒风凛冽,却依旧人声鼎沸。
孟颜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大氅,将半张脸埋进了柔软的绒毛里。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不绝于耳,满是人间烟火气,让她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行至一处街角,前方围了一圈人,隐约有吆喝声和喝彩声传来。孟颜好奇凑过去,只见人群中央,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正满头大汗地表演着耍杂,小小的身子翻转腾挪,动作有模有样。
表演完一套“童子拜佛”后,周围的看客无不鼓掌叫好,纷纷慷慨解囊。
孟颜正看得出神,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却忽然像被定住一般,再也移不开。
是萧欢!孟颜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不知该同他打招呼,还是避而不见。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纷乱的画面。幼时的美好点滴,他温柔含笑的眼眸,还有……上一世,最后,他倒在自己身下时,那悲痛欲绝的神色。
还有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荒唐事。
是她负了他,也是她杀了他。这一世,还是互不打扰,各自安好,比较妥当。
“流夏,我们走吧。”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仓皇。
孟颜正欲转身,却听那熟悉的清润嗓音响起,穿透鼎沸的人声,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颜儿……”
孟颜的脚步僵在原地,贝齿几乎要将柔嫩的唇瓣咬出血来。她终是回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
“阿欢哥哥,真巧,你也在这儿呀。”
萧欢的视线胶着在她的脸上,像是要将她刻进眼底。
他脸上透着浓重的憔悴,唇上黑色胡茬依稀可见,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颜儿,可否借一步说话?”
孟颜心中一痛,狠下心来,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
“阿欢哥哥,我既已成婚,你我之间还是注意些好,以免落人口舌,于你于我皆无益处。”
”颜儿,你说得极是,可……我有话想同你讲。”他嗓音透着一丝压抑的痛。
“你我今生已经无缘,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孟颜狠心打断他,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眸,一字一句道,“颜儿愿阿欢哥哥早日放下过往,遇见心仪之人,早日觅得良缘。”
话落,孟颜再不看他,决绝地转身。
“等等!”萧欢急切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
“这香囊里面,是我在曹溪寺为你求来的平安符。”
孟颜抬眸,微微一怔,伸出指尖,想去接,却又在半空顿住,指尖是一片冰凉。
萧欢苦笑一声,将平安符强行塞进她的手中:“拿着吧,就是一道平安符。希望……谢寒渊能善待你。”最后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孟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紧紧攥住那道尚带着他体温的香囊,低低道了声“多谢”,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萧欢站在原地,失神地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熙攘的人群里,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终是明白,他与孟颜缘分已尽。
身侧的两只手双拳紧握,微微发颤,他缓缓垂下头,眸底是一道幽深的光。
……
深夜,寒月如钩。
谢寒渊忙完公事回了府。
孟颜听到那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迅速从榻上下来,迎了上去。
屋门吱呀一响,谢寒渊迈入室内。
“王爷回来了。”她走到桌旁斟上一杯热茶,双手捧着,缓缓递了过去。
“放桌上就好。”
谢寒渊脱下外袍,随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未看她一眼,只淡漠地开口。
疏离的语气,仿佛她是府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人。
孟颜“哦”了一声,照他说的做,大气也不敢出。
如他所料,如今的他和在她重生后所遇到的,完全不一样。她不能像上一世那样对他了。
他也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对她!
巨大的反差令孟颜心中一阵冷笑,既可悲又可笑。
上天仿佛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谢寒渊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好似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半晌,他终于开口。
“过来。”
孟颜心头一紧,走到他身后。
“给本王按按肩。”
孟颜伸出微凉的手,小心地搭上他宽阔坚实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他的肌肉紧绷得像石头一样,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也能感受到那骇人的力量感。
孟颜试探着问:“王爷,这个力度可还行?”
“再用力点。”
孟颜加重了一道力。
“现在呢?”
“嗯,还行。”谢寒渊半阖着眼眸,听不出喜怒。
片刻后,屋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孟颜捏着他的肩头,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在心里反复斟酌着措辞。
她试探问道:“王爷,您可……想过纳侧妃?”
屋内一片寂静,孟颜大气不敢出。摁在肩头的双手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漏了半拍,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半响,谢寒渊低沉的声音响起,像淬了冰一般。
“为何问本王这个问题?”
这还有什么理由?这世间的王公贵族,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他这样权势滔天的摄政王。
孟颜心中腹诽,嘴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绞尽脑汁找了个最妥帖的理由:“臣妾……臣妾想着,王爷身边也该有几个贴心人伺候。若是王爷有意,臣妾也好帮王爷物色几个品貌出众的姐妹,一同……一同侍奉王爷。”
谢寒渊倏地抬手,如铁钳般的大手反手抠住她纤细的皓腕。
“啊!”孟颜有些吃疼,眉心一拧,“王爷,是臣妾说错话了?”
他手臂猛地一用力,将她从身后拽了过来,一个天旋地转,孟颜一屁.股跌坐进他滚烫的怀中,被他双臂牢牢禁锢住,身子僵硬得如同一块木头。
“怎么?是本王昨夜没让王妃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