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儿心中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奈何家世悬殊,有缘无分。被姑母指婚给谢寒渊时,她便已心死。更何况,满京城谁人不知,这位冷面王爷心中只有他的王妃。既如此,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明蔚叹了口气:“还得是主子想得开,若换旁人,今夜怕不是要煎熬得一夜无眠了。”
“想那些有的没的作甚?”
“上碗羹汤给我,本宫有些饿了。”
对她而言,嫁入王府,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过日子罢了。至于别的男人的宠爱,她不稀罕,也不需要。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按照规矩,钰儿需得向王妃请安。
但因孟颜昨夜被折腾了整整一宿,此刻还未醒来,流夏回禀钰儿,待王妃醒了再来向她通报一声。
钰儿心想,王妃平日都这般随意的么?王爷真是溺爱她呀。
等到巳时,孟颜这才苏醒过来,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昨夜是如何被折腾的。
什么黄莺越谷,白鹤戏水,不倒翁,出水芙蓉,窗外明月,滴水甘泉,返璞归真,飞燕回巢……通通被谢寒渊玩了遍。
恐怕以后,她都不会再点那熏香了。
流夏立即回禀了钰儿,钰儿再次来向她请安,见到孟颜的那一刻,瞳孔顿时一颤,眼前的女子身着一袭藕荷色长裙,身形曼妙丰盈,凹凸有致。孟颜的容貌并非时下推崇的纤弱之美,而是带着一种熟透了的蜜桃般的风情,眉梢眼角都噙着水色,肌肤白皙细腻,隐隐透着一层健康的红晕。尤其是在晨光的映照下,更显得光彩照人。
难怪那位不近女色的摄政王,会对她爱不释手,宠溺至极。
“给姐姐请安。”钰儿收敛心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福身礼。
“妹妹快请起,不必拘礼。”孟颜亲自上前扶了她一把,嗓音温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钰儿顺势起身,一双美目不住地打量着孟颜,由衷地赞叹:“姐姐的这般长相气韵,一直都是妹妹心之所向,妹妹真是好生羡慕。”
这话说得坦荡,倒不像是虚伪的恭维。
孟颜闻言一笑,拉着她在铺着软垫的椅上坐下,柔声道:“快别这般说,妹妹瞧着玲珑可爱,假以时日,必能获得王爷喜爱,早些给王爷诞下一儿半女,开枝散叶。”
钰儿心中一哂,想着生孩子这种累人又凶险的活计,还是让这位备受宠爱的王妃为首吧。
她面上却是一派谦恭顺从:“妹妹哪有这样的好福气,子嗣大事,自然要以嫡为先。就算要生,也要等姐姐先生了嫡子,妹妹不敢,也不愿抢姐姐的风头。”
这话无不透出她想要安分守己的态度。
孟颜端起茶盏,轻轻呷饮一口,用杯盖拂去浮沫,浅笑道:“妹妹严重了,你我姐妹都是为王爷分忧,为王府奉献,谁先生都是一样的。”
孟颜看着眼前的侧妃,心道她还算识大体,不知日后相处久了也是否这般和睦。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取自网络解释加以改编
钰儿:放心,我很老实的,对你家王爷没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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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一周后, 寝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柔和地勾勒着孟颜姣好的侧脸,她垂着眼,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上的流苏。
“王爷夜夜留宿妾身这儿,若传去了宫中,有损皇家颜面, 太后就算不说, 心中终归是不舒服的。”
谢寒渊坐在她身侧, 身上还带着几分夜露的微凉。他刚从书房过来, 本想拥她入怀,闻着她发间的馨香安睡,却不料迎面就是一盆冷水。
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愈发幽暗, 眉头不悦地蹙起。
“本王想陪王妃, 王妃还不乐意?”
“妾身并非不乐意,只是希望王爷以及王府上下都好。雨露均沾,方是持家之道,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话里头的疏离, 像一根细小的针,刺进男人的心里。他看着她, 试图从那双清澈的杏眸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醋意, 但他失败了。
她眸里只有澄明、恳切。
孟颜见他不语, 劝哄着开口:“择日不如撞日, 王爷今夜就去瞧瞧妹妹吧, 哪怕不碰她, 过去坐坐, 说说话, 也算是全了体面。”
“你就这样赶走我?”
谢寒渊的声音冷了下去, 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他原以为她是故作姿态,是女子间欲拒还迎的小把戏,可她眼里的认真却让他心头发凉。她是在真心实意地将他推向别的女子。
“……”
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寒渊霍然起身,锦袍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既然王妃那么想,那本王去就是了。”他每一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的怒。
高大的身影带来十足的压迫感,孟颜身躯下意识后倾,仰头望着他,急切补充道:“王爷莫要责怪,妾身也是为了王爷好!”
殿门被推开又合上,带进一阵凉风,吹得烛火猛地一跳,孟颜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周身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月麟香。
此刻,谢寒渊带着一腔无处发泄的郁气,径直走向钰儿的院落。
钰儿的院子显得清冷许多,院中只种了几杆修竹,月光下疏影横斜,透着几分文人墨客的意趣。
门口的婢女见到来者,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奴婢给王爷请安!”
声音惊动了屋内的人,钰儿正在案牍上练着字,听到门口的婢子给谢寒渊行礼问候,连忙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转身便见谢寒渊高大的身影正立在自己身后,带着一身寒气。
她立刻敛衽裣衽,盈盈下拜:“妾身给王爷请安。”
“在练字?”谢寒渊的目光扫过书案,上面是一幅写了一半的《心经》,字体娟秀中透着筋骨,可见功力不浅。
“回王爷,是的。”钰儿垂首答道。
谢寒渊视线下移,不动声色道:“今夜,本王留宿你这儿。“
闻言,钰儿纤长的睫羽轻轻一颤,先是一惊,随即心中一阵失落。
他就这么快要宠幸自己了?
她以为至少还能再拖上一段时日,嫁他本就非她所愿,对这位传闻中冷峻威严的摄政王,她更是抱着敬而远之的心。
正思忖着,却听男人道:“本王不想碰除正室以外的任何女子,钰侧妃应该不介意吧?”
钰儿一听,心中甚喜,正合她意,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她压下喜悦,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模样,柔顺应声:“妹妹怎会跟姐姐争宠,一切全凭王爷做主,只求王爷开心。”
谢寒渊对她的识趣,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他点点头:“你知分寸就好,往后,本王兴许会多来陪陪你。”免得再听到孟颜对他那番督促提醒。
两人一同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钰儿很自觉地睡在了最里侧,但二人的距离相隔几寸,就像有一条鸿沟横在两人中间,泾渭分明。
谢寒渊合衣而卧,脑子里全是孟颜那张故作大度的脸,心口堵得发慌。钰儿更是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动,只盼着天快些亮。
黑暗中,两人各自怀心事,一夜无话。
直到天亮起了鱼肚白,谢寒渊早已上朝去了,并未惊醒身侧的人。
这一整夜,他们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简单的睡在一块,保持着安全距离。
钰儿如平日一样去给孟颜请安。
孟颜不经意地道:“妹妹伺候王爷可还习惯?”
“姐姐不必担忧,王爷连一根手指头都未碰妾身。”
闻言,孟颜心中一阵触动,谢寒渊竟真的不曾碰她分毫。这份对妻子的忠贞,在这妻妾成群的世道里,属实难得。
可孟颜非但没有释怀,反而蹙起秀眉:“妹妹岂能这般说,你我都是王爷的人,为谢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乃分内之事。”
“延绵子嗣的事,还请姐姐多加费心,妹妹……对生子一事……无甚兴趣。”
“……”
孟颜和流夏同时怔住,流夏差点惊掉下巴,这世间竟有女子不想着母凭子贵?
孟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仔细打量着钰儿。眼前的女子神情淡漠,不似作伪,也不像是在同自己客套,她真是这么想的?
“妹妹这话可别对旁人说,传到王爷耳中,会让他没了脸面。”孟颜告诫一番。
钰儿却微微一笑,抬眸看向窗外:“妹妹想着,王爷理应是不在意的,他在意的只有姐姐您一人呢!”
此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孟颜的心。
她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试探道:“妹妹的心思……似乎不在王爷身上,可否冒昧问一句,难道妹妹不想获得夫君的宠爱?”
钰儿的心轻轻一跳,脑海中闪过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她虽有心悦之人,可哪敢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便只好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妾身自小把男女之事看得极淡,甚至有过出家为尼的念头。入王府也非我所愿,夫君宠不宠我,一切听天由命。”
孟颜和流夏面面相觑,没想到钰儿的心思竟不在夫妻伦理纲常上。
可她突然心念一动,大胆问道:“倘若王爷想要,妹妹可愿意服从?”
钰儿颔首点头:“妾身既入了王府,自是王爷的人,王爷若想要,我岂有不从之理。”
“妹妹既如此清心寡欲,太后她老人家将来见妹妹肚子迟迟没个动静,岂不是会对妹妹敲打一番?”孟颜是真的有些为她担心了。
“这……日后的事,日后再看吧,现下妹妹并未想那么多呢!”
孟颜自知自己问了太多,不过也是出于好奇,她第一次见有女子竟然不争宠、不觊觎自己的夫君。
如此清心寡欲之人,不染尘埃,真像那话本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一个月后,是日,天气晴好,孟颜难得有兴致,便约了钰儿一同出府逛街。
繁华的大街上,人潮涌动,叫卖声此起彼伏,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孟颜自小养在深闺,嫁入王府后更是深居简出,对着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像一只刚出笼的雀鸟,眼睛都不够用了。
行至一处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前,孟颜拿起一盒螺子黛,爱不释手。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见她们衣着不凡,张口便要了二两银子。
孟颜正要让流夏付钱,钰儿却按住了她的手,微笑着对摊主说:“老板娘,您这螺子黛成色是不错,只是我们方才从街口的“芳菲阁”过来,那里同样品质的,也不过一两五钱银子。您看,我们诚心想买,您给个实价如何?”
她话说得温和,却点出了关键,摊主脸色微变,打了个哈哈,最终以一两二钱的价格成交。
孟颜惊讶地看着钰儿,她从未想过,买东西还可以这样“说”价钱。
走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担子时,孟颜被那红艳艳的山楂吸引,刚要伸手,钰儿却拉住了她,在她耳边低语:“姐姐,这家用的糖稀熬得过了火候,带着一丝苦味,口感不好。前面巷子口那家的,做的才是全京城最好吃的。”
孟颜挺听劝,果真在前面巷子买来的糖葫芦十分美味。
几人边走边逛,钰儿总能提前洞悉孟颜的心思。
比如孟颜多看一眼某个绒花,下一刻那绒花便被钰儿买下递到她手中。孟颜只是不经意地揉了揉脚踝,钰儿立刻就找到一处茶寮,扶着她进去歇脚。她熟稔地与摊贩砍价,会记得孟颜所有细微的喜好与忌讳,比如不吃加了杏仁粉的糕点,不喜欢太过甜腻的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