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颜只觉心头一暖,方才的忐忑渐渐被酸涩取代。只是脸颊依旧发烫,依在他怀中,皱了皱眉,终是妥协:“知道了。”
静默相拥片刻,感受着他身体的灼人热度,和那依旧明显的存在感。
谢寒渊突然开口:“阿姐,要不在出门前,我们来一下……”
孟颜一听慌了神色,这不就是白日宣淫!
“别胡闹!”她垂眸娇声道。
“谁让阿姐一靠近本王,本王的身体就下意识起反应。”
“比方才还要难受!”
孟颜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随即用力将他推开些许:“该洗漱了,王爷自己先冷静冷静吧。”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下了床,扬声唤婢子端水进来。
待她洗漱完毕,一身清爽地坐在妆台前,捧起螺子黛,准备对镜描眉。
谢寒渊轻轻凑了过来,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外袍,只是衣带未系,露出些许结实的胸膛。
“阿姐,今日这眉,让本王试试可好?”他跃跃欲试道。
孟颜从镜中望着他,神情流露出一丝讶异。
“给阿姐画个远山眉如何?”他指尖抵着自己凌厉的下颌,细细打量一番,神情十分专注。
他记得,他的母妃生前最爱的便是远山眉,那时他还年幼,常常安静地立在一边,看着母妃对着黄澄澄的铜镜,手执黛笔,一遍遍细细描摹那如山峦起伏般淡远秀美的眉形。
自他听了孟颜的一番话,心中渐渐放下了对母妃的怨念,学会慢慢接受自己的过去,心底的伤疤也在慢慢愈合。
孟颜的唇角漾开浅浅笑意:“好啊,听阿渊的。”她轻道。
谢寒渊接过那枚螺子黛,凭着幼时模糊的记忆,神情专注地弯下腰,稳住身形,一手轻托起她的下颌,另一手小心地落笔。
他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发、睫羽,像模像样的画了起来。
孟颜半阖着眼眸,余光看到他长睫微垂,薄唇轻抿,一笔一笔地细细临摹。
她目光上移,见他这般专注的模样,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厉,散发着一丝别样的沉稳魅,看得她心头微动。
画着画着,两人的呼吸愈发交缠。他的唇离她的面颊愈来愈近。就在孟颜以为眉妆将成之际,他却倏地侧过头,快速又轻柔地在她鼻尖上落下一吻。
只觉有种被小狗突袭舔了鼻头的错觉。
“好了,阿姐。”他直起身,语气透着得意,目光灼灼地等待她的回应。
孟颜压下心头那点悸动,转脸望向镜中。只见双眉弯若远山,色泽浓淡相宜,过渡自然,既秀气又透着几分疏朗之气,竟比她平日自己画的还要精致几分。
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大男人,还有这般心灵手巧的时候。
她不由得真心赞叹:“谢谢王爷,我很喜欢王爷画的远山眉。”
“那,阿姐还有什么需要本王代劳的?”谢寒渊得寸进尺地俯身,双臂自后环住她,下巴轻搁在她额角,嗓音带着诱哄,“嗯?唇脂要不要本王来帮你点?”
“……”
孟颜的手肘轻轻向后撞了他一下:“王爷快些去用早膳吧!待会我们不是还要去孟琦府上么?”她试图提醒,借此摆脱这令人脸热心悸的举止。
“阿姐说得极是!”谢寒渊松开她,心情颇佳,打了一个响指。
片刻后,他踱步至一旁的紫檀木立柜前,从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紫檀木鎏金铜扣锦盒。回到妆台前,在孟颜疑惑的目光中将其打开。
盒内红绒衬垫上,静卧着一只和田白玉镯。那玉质温润细腻,油光莹莹,洁白无瑕,宛若凝脂,一看便是上好的和田美玉所制,价值绝对远超那只翡翠玉镯。
“这是本王前些时日,从宫中回府时,去多宝阁为阿姐寻来的。”谢寒渊拿起玉镯,执起孟颜的手,小心地为她戴上。尺寸不差分毫,恰到好处地圈在她纤细的腕间,衬得她肌肤胜雪。
他未量过她手腕的尺寸,只是凭借记忆中,握住她手腕时的手感,觉得此镯的尺寸应该适合。
“阿姐日后出门,便戴着它。”他淡淡地说道,深邃的目光凝视过去,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眸看到她的心底。
孟颜愣愣地看着腕间的和田玉镯,指尖触及之处,油性十足。越看越欢喜,心中一股暖流猝然生起,在她心间弥漫开来,夹杂着淡淡的悸动。
她抚摸着玉镯,抬头望向他,眼中水光潋滟,嗓音微哽:“多谢王爷,我……我很喜欢你送的东西。”
“阿姐喜欢就好。”男人眉眼带笑,眼尾上扬,透出一抹莹润的色泽。
柔和的晨光洒满内室,落在交握的手上,也落在那只新玉镯上,折射出一道温润柔和的光泽。
孟颜忽儿觉得,昨日那点有关他“小气”的埋怨,竟是如此可笑。
他哪里是小气,他只是用他的方式,在意得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寒渊: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诋毁我的小弟!
第119章
长街上, 马车一路行驶,人群熙熙攘攘,慢悠悠地前行。绕过集市, 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笼的肉包子的清香,还有糖炒栗子的焦香,尔后又飘来脂粉铺里的腻人甜香, 杂糅在一起。
路上行人一看华贵的马车都自觉避让, 个别眼尖的人, 瞥见马车一角不起眼的徽记, 更是脸色微变,连忙低下头,恭敬地退到一旁, 待马车驶过, 才敢悄悄抬眼。马车经过时,只余下车轮辘辘的前行声。
马车内,孟颜端坐着,身下的锦垫柔软舒适。她转过头, 望向身侧慵懒倚靠着车壁的男人。
谢寒渊身着一身墨色常服,领口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流云纹, 深邃的凤眸中, 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和凛冽, 让人望而生畏。
“等会到了孟琦府上, 王爷不必太苛责, 把孟琦一家吓到了可不好。”孟颜提醒一番道, 抬眸看了眼男人的眼色。
“阿姐, 你看起来好像很担心。”谢寒渊低低笑了声, 笑声像是带着钩子, 挠得人心尖发痒。
他长臂一伸,自然地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细腰,稍稍用力,便将人带向自己怀中,指尖若有似无地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孟颜被他揽着,脸颊微微泛热,却也未挣脱,只是顺势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
她带着点委屈,嘟囔道:"我生平虽不怕事,但从未主动招惹过谁。“
“本王自有分寸。”
孟颜仰起脸,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面容:“那王爷会对她有何惩治吗?”
“阿姐想本王如何惩治她呢?”男人目光灼灼地道。
孟颜想了想,谢寒渊一出现,目睹他周身迫人的气场,旁人都得心惊胆战,不敢吱声,哪还需要他惩治呢?
她轻轻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我也不知道,王爷别吓坏她就好,让她知道以后莫要再搬弄是非便好。”
“哦?”谢寒渊尾音上扬,语气意味深长。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捏她的下颌,眸中笑意更深:”阿姐竟这般心善,倒显得本王像个阎罗,本王是不是该收敛一点性子?“
“……”
他会收敛性子?宁愿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
“嗯?阿姐你倒是规训一番本王,本王愿意听从你的意见和想法。”
“王爷日后少杀人就行了,其他的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孟眼挪开视线,看向窗外。
“其他的是?”
孟颜嘟了嘟唇:“王爷如果能收一点色心……”
“可阿姐一靠近本王,本王就……浑身燥热!”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孟颜的耳廓,带着几分戏谑。
孟颜挪开了点身子:“你从前怎么不这般?”
谢寒渊唇角微勾,直言不讳:“从前本王装太久了,如今不想再装。”
“这么说来,你天生就是个色迷心窍之辈。”
她不由得想起前世关于他不近女色的传言,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人乱说。
谢寒渊眉心一拧,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儿,扬声道:“胡说!”
声音比平日高了不止一度,带着一丝委屈。
外头,赶车的小厮生平第一次听见谢寒渊大声对孟颜说话,吓得缰绳差点脱手,心想,平日里王爷对准王妃,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说话声音都怕重了惊着她。今儿这是……吵架了?
难不成王爷终于忍不住了,现在干脆不装了?
哎哟,这可如何是好,准夫人那般娇柔的人儿,怎么受得了王爷这脾气?也真是可怜她了。看来,王爷和准夫人没有想象中的感情深厚呀。小厮心里七上八下,暗暗为孟颜捏了把汗。
此刻,车厢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响,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和小厮并排坐在车辕上的李青低声道:“里面什么情况?”
“该是王爷生气了,打了准夫人吧。”
“这怎么可能,王爷对孟姑娘可好了。”
“可咱们王爷喜怒无常,君心难测啊。”小厮撇了撇嘴。
突然,里头又是一阵异响。
李青扬声问:“王爷,是发生什么了吗?”
马车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必理会。”
“属下遵命。”
李青垂眸深思,一下心领神会,朝小厮郑重道:“别开太快,伤了王爷身子可不好……”
小厮一脸懵逼。
“你就照做就行,说不定等下了车,王爷还会嘉奖你一番。”
小厮减了速,马车里头又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声,像是孟颜口中传出来的。
“看样子准夫人败下了阵,现在正伤心着。”
李青觑了小厮一眼:“你个榆木脑袋,什么都不懂,少在那儿瞎琢磨!好好驾驶吧,当心岔了道惊扰主子。”
说完,李青优哉游哉地往后一靠,闭上眼眸:“我小憩一会。”
马车内,谢寒渊的薄唇正从孟颜的唇中抽离,泛着水光:“阿姐,今儿用的什么唇脂,好香。”
“怪会勾引本王的。”他故意顿了顿,鼻尖几乎蹭到她的唇角。
才没有呢!孟颜心中嘀咕。
她微微喘息着:“唇脂是甘松香的。”
闻言,男人眸色转深,倾身而下,温热的唇瓣沿着她纤细的脖颈,重重吮吸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嘶—”孟颜猝不及防,颈间传来一阵微刺的酥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