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系列由严杰重新盘活的系列收官之作,但严杰在这个系列里也只是在众多版本里一个比较好的版本;而龙胜本人,却已经成为了动作片的一个里程碑级别的符号。
更何况最关键的一点是,在这样的合家欢时间点里,纯粹的喜剧动作片和背后隐喻多多的表面喜剧动作片,绝大部分港人都会更愿意选择后者。
李思诗是抽过时间,乔装打扮去电影院看过这位“对手”的:不得不说作为编剧的徐白挺有才,活用了甘宝从龙胜那里听来的失忆梗,使得这部电影兼容了中式武侠片和美式西部片的意境,再添加上西渡和华工等元素,隐喻了回归将至之时的人心浮动。
可惜成也隐喻败也隐喻,在大部分人都只是想看个乐子找点轻松的时期,弄出这么一部很有野心却又设置了观影门槛的收官之作,结果就是不但没能为从前大受好评的“黄师父”系列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都算了,还因为这次的元素繁杂而失了平衡。
特别是让观众们磕了好几部电影的黄师父和十三姨的CP,在这一部里还因为黄师父的失忆而出现了新人插足、十三姨这个女主角变身醋缸的官方拆CP剧情……
对上在打打杀杀之中始终坚持纯爱一对一的《平凡好人》小情侣,这无疑就更是让《黄师父之西域雄心》在观众的口碑里越发雪上加霜。
哪怕严杰和“黄师父”IP联合的票房基本盘还算在,但这一次的两大功夫片王者同台竞技,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双方已是早早就分出胜负。
李思诗这段时间忙着赶戏没空关注得太详细,但日常活动总避免不了别人提到这场对决的最新情况以及问她对此有何想法,于是她就是贯彻了戏里的学霸人设,扯出一通从各方面角度对这部片子的分析应对,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日月无光,录音笔都差点跟不上她的语速……
相较之下,手写重点就能跟上回应速度的龙胜就没有那么舒服了,采访的媒体没能从李思诗这个女主角那里讨到好,自然就是蜂拥来围攻他这个男主角——然而龙胜也是个能打太极的高手,捡着李思诗的话头稍微分析了一下电影的成功点之后,就是开始各种夸夸起了剧组里的所有成员。
尤其是李思诗这个很有想法又很“幸运”的女主角,趁着年近岁晚这最多人开始搞迷信的时候,龙胜更是大力夸赞李思诗“脚头好”,带旺他这一部电影,真真是名副其实的福将云云。
知道龙胜不好说对家电影的问题,所以就借夸赞自己人的方式来应付记者的各种挑拨式发问,因此李思诗在旁边微笑着,毫不介意地笑纳了龙胜的各种“福将”、“好脚头带旺全组”、“很有想法”等夸夸:反正这些形容都对她的名声有百利而无一害,那么她当然也不介意给自己树立一个古早锦鲤的标签。
毕竟港城人多少有点迷信,而那些大佬们更是一日到黑到都惦记着请堪舆大师给自家摆各种各样的风水阵,“古早锦鲤”这个标签弄得好的话,以后若是出现票房失利也能多几分宽容度,不至于一失足就成(票房)毒药……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好才是。
紧赶慢赶又是一个礼拜过去,很快,继两大功夫片王者同时从小年这一日就开始打擂台争夺贺岁档票房之后,除夕当日,周昇颐的贺岁档电影《97家中有喜》也强势来袭,加入战局达成三足鼎立之势。
这一日中午《模范夫妻》正式杀青,李思诗轻轻按揉了一下因为通宵赶戏而僵硬酸疼的肩颈,和剧照众人吃完了散伙饭后,又是马不停蹄地赶回电视台录制贺年祝福等小短片。
万嘉湄和电视台也还有合约,顺便就蹭了李思诗的保姆车坐,两人累得头挨着头在车里睡成一团,直到下车时都还带着些许睡眼朦胧的迷瞪——搞笑的是,蹲守的记者还将两人那睡眠不足的眯眼认成了刻意散发魅力的媚眼,转头就在八卦杂志里大书特书一番她们两人似乎要在新的一年里大肆发散魅力吸引桃花的脑补式报道,只恨不得在她们旁边P几个搞噱头的绯闻对象了……
搞定电视台的工作已是时近八点,李思诗将心比心地放了助理回家过年之后,便是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往李家大宅。
因为李思诗早早有通知家里说是能回家吃晚饭,所以她回到李家大宅的时候,便是能看见一大伙人在等待着她的回归——舅父一家知道她因工作关系行程紧张,所以他们一家四口是特意配合了她的时间而行动,早早就过来了李家大宅这边。
李老夫人年纪大了就特别喜欢小辈围坐身边的热闹感觉,李思诗这个亲孙女日常行踪不定,她就时不时会去好运茶餐厅那里坐坐感受感受“市井风情”、顺带也探望一下周惠畅和周惠广两姐弟。
“思诗,今年广仔的球队拿了联赛季军呢!”李老夫人拍着手喊她过去身边坐着。
“咦,这么犀利,刚刚重回甲组就拿下联赛季军啦?”李思诗坐到李老夫人身边,乐呵呵地看向被一群长辈虎摸得略显羞涩的周惠广。
“如果不是第一场比赛迟到扣了分,奇志今年的积分应该是能拿亚军的,可惜了……”周惠畅叹了一口气,随后又信心十足地举起小拳头,“不过没关系,胜麟哥说今年的成绩已经很可以了,俱乐部老板也很满意,明年再接再厉就行!”
那个与有荣焉的小模样,看得众人开怀欢笑不已,而李老夫人更是在微笑中另带几分别样的愉悦:很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现在开始准备拍拖的话,拍得几年下来也是差不多了。
雷胜麟那个年轻人她也是让人调查过,身家清白干净,其人也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这知根知底又是青梅竹马的,周惠畅和他有所发展的话,她这边是相当放心的。
思及此,李老夫人又是往周佳娴和梁少娥那边看了一眼,确认儿媳和周惠畅亲妈那边都是和她一样、笑而不语地看着还不知道小心思已经被看穿的周惠畅之后,她心里便更是开怀了几分。
“你老实和我说,畅畅和他发展到哪一步了?”不同于家中几位女性的欣慰笑容,周佳运板着脸,扯着周惠广的袖子小声“拷问”起来。
“我不太清楚啊,不过家姐经常来看我们球队训练和比赛,但因为不能总是刚刚好碰到合适的巴士线路,所以队长偶尔会帮忙接送她一下……”周惠广想了想,老实地回答道。
看周佳运这个小舅子听完这个回答之后一脸“抓了只老鼠入米缸”的咬牙切齿样,一整年都在烦恼着和狂蜂浪蝶斗智斗勇的李锦豪感同身受不已,这就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也别摆这么一副安慰我的样子,我这里才需要提防一个,你那里是要提防几个?”周佳运虽然已经接受了这个姐夫,但那些年的心结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消除的。
当然,这么一句话除了小小的回怼之外,还有也是“提醒”李锦豪这个为人父亲的,要多注意外面的狂蜂浪蝶豺狼虎豹,免得这么大一个宝贝女儿转头就被外面的人给骗了去。
李锦豪笑了笑:“虽然我这边的狂蜂浪蝶是有点多,不过我们家阿May倒是不怎么记挂他们……相反,我看畅畅对那位雷队长却是相当的欣赏呀。”
周佳运被噎了一下,忍不住向还在和李老夫人夸赞雷胜麟的周惠畅投去了一个无比幽怨的目光:唉,女大不中留啊!
看到周佳运这个幽怨老父亲模样,虽然心里也知道有点不太厚道,但李锦豪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了起来——
“叮咚!”
听到门铃声响,李老夫人顿时就开心地拍了拍李思诗的手背:“肯定是荣仔来我们家拜年了……思诗你快去给表哥开门!”
忍住想要喷笑出声的冲动,周佳运转过头来,看向脸都快要绿了的李锦豪:看来今年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回击这个一向不太顺眼的姐夫……
果然高门大户搞起事来就是和他们这些市井小民不一样,他这这边只是需要“日防夜防”而已,李锦豪那边则是大过年的就要来个最难处理的“家贼难防”!
第386章
看看李老夫人那开怀鼓舞的眼神,再看看老父亲那精彩纷呈的绿中带黑脸,李思诗这下还真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正所谓顺得“嫲”情失“父”意,这可不就连累她两边不是人?
当然,扪心自问的话,李思诗还挺想替代佣人走过去,给荣珏章这只逗比属性跟着年岁长的马骝开下门——越是熟络的人通常就越是喜欢互相哔哔,这种新春佳节之际主动送上门,不对他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这番“深情厚谊”……
不过可惜的是,未等李思诗纠结完,黑着脸的李锦豪已是大步流星地越过了打算前去开门的佣人,直面左手提着一箩砂糖桔右手牵着一条黑白狗、兴冲冲地敲门的荣珏章。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睬,怎么是你!”有些人素来人未到声先至,那欢快的声音还没说完一句话,在看清楚给自己开门的人是谁时,调子仿佛就像是飞车急刹,一瞬间就能走个极端。
“这里是我家,我在这里很奇怪吗?”李锦豪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
“算了,新年流流不和你吵,不过你别再给我折腾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就是了。”荣珏章话里有话地回了一嘴,然后便是无视了李锦豪的白眼,仿佛逛自己家一般大摇大摆地牵着狗子走了进来。
“咦,Acion来啦?哦哟哟,快过来让嫲嫲亲一口!”大部分港城贵妇富婆都挺喜欢狗子的,哪怕Acion不是她们最偏爱的西施、泰迪等可可爱爱的小型犬,照样也是去哪里都十分受宠。
毕竟作为一条过于聪明的边牧,说不定有时它的智商情商是都要比荣珏章这个偶尔会放飞自我的主人高……
“你不去应酬一下你那些亲戚朋友吗?”看荣珏章连人带狗都run来了这边,李思诗略有些好奇地开口问。
“哇,我去年应酬了一整年还不够呀?吊颈也得让人喘口气吧?”荣珏章哼哼唧唧地招呼大家来逗狗,没一会就靠着狗狗外交获取了在场绝大部分人的友谊。
除了还矜持着站在一旁、看似完全不为所动的李锦豪。
看得出老父亲看狗子时的隐忍眼神,李思诗提起荣珏章随手放在桌上的那一小箩砂糖桔,随即就冲他努努嘴:“有些工作上的事想和你谈谈,我们上楼?”
不等荣珏章开口,周惠畅周惠广两姐弟立刻异口同声地抱着狗子嚷了起来:“放心吧,我们会帮你照顾好Acion的了!”
“这……哎哎哎别摘它的帽子,我好不容易才固定好的——新年特别装、特别装!”狗丑不可外扬,荣珏章自然也舍不得自家好不容易遮住了地中海配色的狗子在大庭广众下原形毕露,狠狠地扑过去在狗子脑壳上按了两把之后才道,“我就上去一会儿,好快就下来。”
一边上楼梯,这家伙还一边看破一切真相似的碎碎念了起来:“新年流流你老豆给我脸色看还要摸我的狗,而你永远都是那么厚此薄彼……”
“喂,严格算起来,Acion我也有一半的好吗?”听到他这话,李思诗在上方回头叉腰。
“你有个屁的一半,我才是它的‘监护人’,而且也算得上是你半个监护人,加加减减下来你有个……有个20%就不错了!”荣珏章偷偷藏起背后因为算不清数而不断互相打架的手指,理不直气也壮地回怼道。
“你这账目算得还真是……‘清楚’。”故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李思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背后那道被楼梯顶灯拉得长长的影子,那动静看得她几乎忍不住要扶额了……
要不是他们这些靓仔总是在她面前犯这个傻那个蠢的,她至于现在还定不下心来吗?!
再怎么诱惑的撩,都无法掩盖住过于真实的蠢——虽然偶尔想想还挺可爱的。
但可爱又会再度冲淡性感的那一面,于是死循环就这么来了……
“说吧,你今晚跑来我家,到底有什么目的?”进了她房间隔壁的小书房,李思诗放下砂糖桔之后随意坐到长会客沙发的一侧,伸手拿了个桔子在手里之后,就一边剥一边问道。
“我都说了我就是来拜个年——”抬眼看到李思诗的目光,荣珏章砸吧了一下嘴,坐过来强行撕了她半个剥好的桔子塞到自己嘴里之后,方才是含糊不清地解释起来,“还不是因为我家里那些女人……”
他亲妈和保姆七姐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被哪个追星老饼给洗脑了,异想天开想要把他和李思诗凑作堆,一碰面就是拐弯又抹角、旁敲又侧击地打探他最近和李思诗相处得怎么样……
好不容易带着狗子逃到姐姐家,结果姐姐家那对双胞胎外甥女三两下功夫就把Acion的遮丑装饰给揭了下来,又笑又闹地折腾得Acion都快要抑郁了,于是他又只好再次带着狗子跑路——
没想到的是,他都带着狗子跑路到李思诗家里意图避难了,才发现李思诗那对龙凤胎表妹表弟其实也是“双胞胎”的另一种形式……
还好这两个没有从小就被他宠得无法无天,不至于让他那可怜的宝贝Acion成为熊孩子手里的大玩具。
“古代有孟母三迁,今日有带狗三run,说实话,我还真是挺佩服你的。”李思诗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荣珏章吃完那半个砂糖桔没有出现什么因为酸味而龇牙咧嘴的表现之后,这才是满意地把剩余的半个往自己嘴里丢——
“唔?!”
看到李思诗瞬间瞪大双眼的酸爽反应,荣珏章这才是哈哈哈哈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这次你还不中计——想拿我当小白鼠用,好难啰!”
“也是,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信任你的。”李思诗掐了掐被砂糖桔染得点点斑驳的指尖,“你哪里会那么好心给我送一箩甜的砂糖桔呢?”
“喂喂,这个有名字你叫的——砂糖桔,顾名思义肯定绝大部分就都是甜的了,在这么多甜的里面你精准都能挑到一个酸的,这证明是你的问题,而不是它们的问题。”荣珏章扒拉了一下小箩里的砂糖桔。
“是吗?那你挑一个我看看?”李思诗斜眼看了过来。
“挑就挑,不教精你你都不知道什么叫做长者为大……”荣珏章说着还真的继续扒拉了起来,挑挑拣拣的从最底下捞出一颗皱皮灰暗的丑砂糖桔之后,才是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喏,很多东西都不能只看外表,须知道内在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正如这颗砂糖桔一样,不用猜都知道甜到入心入肺。”
“虽然我是听闻过砂糖桔是外皮越不好看越甜,不过世事无绝对的吧?”李思诗拣起一颗外表莹润饱满的砂糖桔,那金黄的色泽看起来就格外诱人。
荣珏章把手里的砂糖桔放下来,意有所指地回答道,“当然,也有可能两颗都一样甜一样好吃,但你连试都不敢去试,光凭片面的一部分又能看出多少?又能看到多长远?”
“所以我在向你这位很有经验的‘长者’咨询呀。”李思诗冲他眨眨眼睛。
“你叫我上来不是为了谈工作的吗?”感觉这趟水似乎有那么亿点点浑,荣珏章果断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你都几十岁人了,还信这种借口吗?”李思诗撇了一下嘴。
“好吧。”荣珏章举手作投降状,“那么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在意这个事情了吗?”
李思诗耸耸肩,摊开手说道:“大奖拿了,荣誉也拿了,时间还快要到97了,我也20岁出头了,不在意这个事情才是奇怪的吧?”
“那还行,我还以为你觉得自己缺乏一些‘火焰’,所以需要寻摸一些激情来燃点……”荣珏章略显烦恼地用手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直到在自己把自己抓成鸡窝头之前,这才是继续说道,“虽然你这道题看起来像是多选题,不过据我观察,其实你目前心里也已经有了那么两三个比较有把握的选择……”
“准确点来说,其实只有两个。”李思诗竖起两根手指,“左边这个就比较直接,喜欢一头往前撞,不撞到头破血流都不回头……”
“至于另外一个,则是更懂得迂回式进攻,攻势尽管不够凌厉但就足够有耐性,稳扎稳打……”
荣珏章略一挑眉:“听起来你似乎有答案了,能再告诉我一下为什么吗?”
看他这一副“快给我完完整整详详细细地八一八”的八卦模样,李思诗很是认真地想了想,最后倒是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大概就是,直接的那个看起来挺顾家的——当然我也不是说迂回的那个不够顾家,只是他的梦想太遥远也太美丽,追逐天边月光的同时,往往就难以顾及身边的湖水波澜……”想起她出去浪时某人可怜兮兮地呆在家里照顾小朋友的样子,李思诗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你的取向是贤妻良母——哦,贤夫良父型吗?”荣珏章语气夸张地说。
“哎,以我的身家来说,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嫁入豪门’啊,我喜欢挑个贤内助而不是成为别人的贤内助又怎么了?”李思诗眼睛一瞪。
“行行行当然行!”荣珏章再度举手作投降姿态,随后又是眼神暧昧地用肩膀撞了一下李思诗的肩膀,“不过呢,你选归选,结婚归结婚,曾经答应我的事你也要做到才好……”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什么事?”李思诗狐疑地问。
“哎呀,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不记得了吗——”他慢悠悠地拉长了调子,“我和你的婚纱照,到时记得要挂在你新床的床头……”
“新年流流,你别逼我对你动手。”李思诗磨了磨牙,“这个留着给你挂床头吧,毕竟你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在房间里摆新床——”
“正衰鬼来嘅,早就知道你想偷窥我的睡颜了!”骚话这种东西,向来是得志便猖狂,“老实说吧,你是不是不止想对我动手,还想对我动脚……”
而损友对阵之间,最不能输的更是那“只要对方比我更恶心,那么就算我赢”的一股气。
不过……满箩武器在手的李思诗,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一股气了。
“看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