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从落地窗前转身,摇头表示自己不用,反倒对胡莉莉问:
“莉莉,你刚才跟我哥哥说的什么镜子不镜子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胡莉莉解释:“就是心如明镜,映照万物,事物来了不抗拒,去了不留痕。我怕你哥哥觉得不好意思,特意开导开导他。”
李晴了然,随即又有些疑惑:
“你也太体贴了,我哥哥何德何能。”
胡莉莉笑答:“你哥哥是个大好人,这么跟你说吧,他是我的贵人。”
“贵人?”李晴面露疑惑,随即想了想,然后走到胡莉莉身旁,煞有其事的问她:
“我哥给你算命了?哎呀,他都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你千万别信。”
自从胡莉莉帮李晴处理完照片和张文达的事后,李晴对胡莉莉就一万个推崇,早就下定决心两人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所以她宁可拆亲哥哥的台,也不能让自己最好朋友被骗。
胡莉莉笑翻:“哈哈哈,哪有你这样的。不过我跟你哥是那种前世今生的情感,不一样。”
“前世今生?”李晴越发迷惑:“可我哥哥是道士,我看他没有情根,这辈子都不会娶妻生子的,你……”
胡莉莉抬手打断她的臆想:
“打住!前世今生就一定因为爱情吗?不能是友情吗?”
八十万的友情!很可贵的。
李晴这下倒是懂了:“哦,就像我和你,我觉得我俩前世肯定也是很好的朋友,所以这辈子才这么合拍。”
胡莉莉揉了揉李晴的俏脸,心情美好:
“没错,咱俩就该是好朋友!”
两个气质迥然不同的漂亮姑娘在房间闹做一团,欢快的笑声连走廊都能听见。
这时胡莉莉的手机响起,她从被子里探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看,是秦珩的信息:
【到了吗?】
胡莉莉坐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回消息:
【在酒店了,一会儿去黄浦滩吃鱼丸和烤串。】
汇报完行程,胡莉莉放下手机,去镜子前整理一头长发,李晴站在门口看她,竟有些羡慕:
“我以前头发也挺长的,现在这么短丑死了。”
胡莉莉从镜子里看她,短发的李晴又飒又美,不要太好看,于是胡莉莉诚恳的反驳:
“天地良心,你要是丑的话,这世上就没好看的人了。再说你这发型是现在港区最流行的酷飒风,很多港姐都是这发型,不过我觉得你比她们更美些。”
李晴闻言,难得跟胡莉莉一起站到镜子前看自己。
俏丽的短发,配上胡莉莉给她挑的浅色高领毛衣和小筒牛仔裤,显示着恰到好处的张扬,确实好看。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镜子里直视自己这么长时间了。
而她身边的胡莉莉,身姿高挑纤瘦,五官出众,不笑的时候周身有种天上月般的清冷疏离感,但笑起来却有梨涡,令人惊艳。
胡莉莉知道李晴在观察自己,等她梳完头才故意在镜子里冲李晴风情万种的拨了一下头发,抛了个媚眼问:
“怎么样?本美少女是不是很美?”
李晴被她逗得捧腹大笑,笑开了的年轻脸庞,酷飒中增添了不少甜美,看起来亲和力十足。
胡莉莉走出卫生间,留出时间让李晴跟自己多相处一会儿。
目光扫过她放在沙发茶几上的手机,秦珩还没回消息,胡莉莉犹豫片刻,又给他发出一条邀请:
【秦总日理万机,不知道对年轻人的夜生活有没有兴趣?】
他们这回的行程,多亏有秦珩提供地址,于情于理都应该邀请他一下。
过了大概三十秒,秦珩回信:
【什么夜生活?吃鱼丸和烤串吗?】
胡莉莉:……这人怎么还嘲讽上了?
【那是白天,晚上我们还要去喝酒跳迪斯科的。】
秦珩没有立刻回信,胡莉莉继续编辑:
【不过秦总身手一般,估计也不擅长跳迪斯科,倒是我唐突了。】
呵,嘲讽谁不会?
又是几分钟的沉默,胡莉莉以为他不会回信息了,就跟整理好的李晴出门,准备喊李松溪他们一起出去。
谁知上电梯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下:
【晚上给我发地址。】
胡莉莉看着短信发笑,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李晴凑过来问:
“谁啊?”
胡莉莉举着手机说:
“秦珩。”
李松溪有些意外:“他在沪市吗?”
百岁街的拆迁事项由政府接手后,秦珩来苏城的机会就不多了,两人很久没见面。
胡莉莉说:
“在呢,他说晚上跟我们一起去迪斯科。”
李松溪目瞪口呆:“他都陀螺成精了,还会跳迪斯科?”
胡莉莉把手机放进羽绒服的内袋中,两手插兜走进电梯:
“陀螺跳迪斯科,那应该很会转了。”
李松溪想象秦珩转圈的画面,不由跟胡莉莉一起笑出了声。
两人围绕秦珩的话题蛐蛐个不停,齐雷和李晴则乖乖跟在后面听着,看着,尽他们所能的吸收消化一切新事物,把城市的繁华深深烙印入心底,慢慢滋长出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新奇想法。
**
胡莉莉一行从酒店出发,直奔沪市最有名的景点黄浦滩。
九几年的黄浦滩,是沪市新旧交替的缩影。
江这边是各国建筑群,花岗岩的楼宇带着老照片般的灰黄色调;对岸的东方珍珠塔已然耸立,经贸大厦还在建设,周围仍有大片空地、旧厂房和低矮民居。
江面如今还没有绚丽的夜景和游船,只有渡轮与货船,空气中混合着江水的气味,人们脸上洋溢的积极笑容,就是对这个高速发展时代最美好的诠释。
在黄浦滩看了江水,乘轮渡去对岸,爬上了东方珍珠塔,乘坐263米的高速电梯,站在塔顶俯瞰整个沪市。
下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几人便回酒店休息。
直到夜幕降临,几人才整装出发,前往今晚的重头活动地址,Melody(曼乐迪)。
这是胡莉莉从秦珩提供的几处娱乐场所中精心挑选出来的,KTV模式,附带餐饮和迪斯科舞池。
这个地方偏商务放松,常有外国友人出入,比起鱼龙混杂、人头攒动的地下迪厅,这里显然更安全,体验感也会更好些。
有了入住豪华大酒店的经验,李松溪三人走入一看就很高端的娱乐场所时,总算没那么惊讶了。
昏暗又格调的气氛中,不少卡座都有人,服务生将他们领到一处离舞池最近的卡座,递上酒水菜单。
胡莉莉给李松溪点了一杯柠檬茶,给齐雷和李晴点的橙汁,给自己和秦珩点了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
他们从酒店出发的时候,胡莉莉就给秦珩发了消息,告诉他地址,没过几分钟,秦珩就回了信息,说他一会儿就到。
果然,等服务生把他们点的东西送来,穿着大衣风尘仆仆的秦珩也赶到了。
看见秦珩,李松溪往里面坐了一格,顺手接过秦珩的大衣,贤惠的折叠好放在一边,然后忍不住调侃:
“陀螺今天不转了?”
秦珩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胡莉莉,见她今晚穿着毛衣短裙,长发及肩,青春靓丽,看向他的眉眼却透着几分狡黠,显然在暗笑他受不了被人激将。
“你来沪市,我总要招待的。”
秦珩跟李松溪是朋友,三年前他刚回国不久,到苏城考察,寒冬腊月不慎落水,旱鸭子的秦珩被李松溪舍命相救,之后两人就成了朋友。
一句话被哄得天花乱坠,李松溪笑得一点都不值钱,比起跟一帮小的出去游玩,他更适应有同龄朋友在的场合。
秦珩扫过桌上的酒水,觉得未免太简单了些,不禁看了一眼胡莉莉,总觉得这姑娘不是这么节俭的人。
胡莉莉默不作声,端着酒杯眨巴两下眼睛,似乎想传递什么信息,而神奇的是,秦珩居然看懂了。
估计是在帮李松溪省钱。
看破不说破,秦珩喝了口胡莉莉为他点的莫吉托,白朗姆酒加柠檬薄荷的味道很是清新,让他在办公室连轴转了好几天的精神为之一振。
震撼的音乐,暧昧的灯光,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每一种都令李晴大开眼界,尤其是舞池中有些年轻女孩子的衣着,大胆极了。
动感的舞池中,她看到一个只穿了文胸和齐臀短裤,就在台上翩翩起舞的女人,她身段妖娆,舞姿优美,热情奔放,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情色意味,反而充满了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而周围人并没有因为她的大胆着装而发出猥琐的哄笑,反而更多的是欣赏,是爱慕……
这时舞池里的震撼音乐逐渐靡丽抒情,刚才配合着动感音乐扭动身体的男男女女,有的从舞台上跳下回卡座休息,有的则默契的两两配对,跳起了贴身舞。
胡莉莉忽的起身,走到秦珩面前,对他伸出一只手,竟然主动邀请他上台跳舞。
她的举动让李晴和齐雷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松溪也借着喝水的动作观察他们。
比起其他人的震惊,秦珩只看到胡莉莉眼中的挑衅,仿佛在质问他:不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
秦珩握住胡莉莉的手,两人相携走入舞池,抒情的音乐适合柔情的舞蹈。
一曲华尔兹,第一步试探,第二步倾身,第三步是盘旋上升的情意,将彼此带入流动的梦境。
胡莉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主动邀请秦珩跳舞,大概是看到他风尘仆仆赶来时的身影,还有眉眼间浓得说不出的疲倦感。
前世胡莉莉一事无成,四十多岁出车祸走了;秦珩前世功成名就,四十多岁得了不治之症。
别说什么质量不质量,同样都是一条命。(重生的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