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用力将面前女子带入怀中,女子柔软的胸乳正好在他眼前,“不若你跟了我吧。”
程丽立刻慌不择路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眼睛里满是惊恐,“我不要,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我才不做你小妾!”
早知道他也想睡她,她才不和他做交易。
而且,现在吴掌柜那边一切安好,并无特别需要护卫的地方,大不了让狄青他们走就是了,犯不着搭上自己。
“我不要护卫了,你让狄青他们走吧,你以后也别来了,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
程丽一边说一边打开房门往外跑。
和她接近,与她在一起,是谨小慎微十余年的陆敏之做的最大胆的决定,甚至为了救她怂恿父亲出头与谷家对上。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从前他未曾设想过的,他以为他这辈子会循规蹈的照着父母的意愿活下去。
做个并不出众但是挑不出错的嫡次子,娶个家世相当的妻子,日后再生几个孩子,如此便是一辈子。
可是,现在,他和一个小寡妇日日纠缠,甚至一反常态的用朝堂局势诱父亲入局,现在更是想将这小寡妇纳入羽翼之下,日夜相对。
“狄青,狄青!”她大声唤道。
狄青吕蒙边城三人一跃跳上二楼,将她护在身后,“夫人,可是有歹人?”
狄青示意吕蒙边城两人护住程丽后退,自己抽出腰间长剑应敌。
谁知,从屋内缓缓走出来的是主子。
陆敏之脸色不善,“退下。”
狄青迅速收剑入鞘,和吕蒙边城三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大白天的,程丽没那么害怕,左邻右舍都是人,她只好大喊几声走水了,立刻就能喊到人。
她硬着头皮道,“你别过来,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做你的小妾,你别逼我。”
少年身姿挺拔,眼睛微微眯起,“我不会让定国公府的人知道你的存在,也不会让你做妾,只是和你各取所需而已。不管是银子还是别的,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为你办到,你不妨认真考虑一下。”
程丽对他并无所求,断然摇头,“我对公子并无奢求,我现在生活很好,多谢公子垂青,我只想好好带大我的孩子。”
第94章 疏远
她甚至没有片刻犹豫就拒绝了,这让少年有些难堪的抿紧了唇。
论容貌,陆敏之能迷的长乐郡主神魂颠倒,自然容色摄人,剑眉朗目,让人见之忘俗。
论才学,他诗书礼乐皆是上等,是当之无愧世家子弟典范。
论年纪,他比这女子还小两岁,他到底哪里入不了这女子的眼了?
被拒绝后除了愤怒甚至还有丝丝委屈之感的陆敏之深深看了程丽一眼,怀着满腹怨气甩袖离开了。
送走大神,程丽对着狄青等人也不知该如何处置。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她继续和胡均嫂嫂一起住,这样有人照应,也不至于吸引那些地痞流氓的注意。
否则即使她买了房子,孤儿寡母的,天长日久,难保不被有心之人惦记。
真是头疼,如果她是个男人就好了,假如他是个男人,至少能减少一半的麻烦事。
既已在城内定居,无论如何也该和胡均和嫂嫂知会一声,否则于情于理也说不出来。
石头带她去了胡均赁的房子,狄青等人也紧随其后。
巷子窄小难行便罢了,还甚是脏污,院子颇大,只是和人合住的。
除了胡均一家,另还有两户人家,是周边城镇的乡民带着孩子进城童试的。
多日不见,杨柳整个人已不如从前鲜活,他们屋子里有股浓浓的药味。程丽心里一紧,急道,“嫂嫂,可是哥哥身体还未大好??”
杨柳对这小姑子心绪复杂,原以为她是相公亲妹,所以即使小姑子带着孩子,她也不曾嫌弃,总归和相公是一家人,一家人本该同甘共苦,相濡以沫。
谁知,程丽根本不是相公的亲妹子,而是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女子。这妹子又这般美貌,再联想到相公和她之间的尴尬关系,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之间有过什么。
杨柳前段日子伺候胡均擦身时,看见自家夫君身上青肿吓人,不过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小姑子哪里招惹了这般厉害的人物。
就被胡均厉声打断,“休要胡言,分明是那恶人强占良家妇孺,你做嫂嫂的就是这样护着自家人的吗?”
这话太过不留情面,杨柳当时就泪如雨下,“我从不曾对小姑有过半句怨言,不过是心疼夫君随口一说而已,夫君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胡均沉默不语,自顾自接着上药。
杨柳不肯出门让左邻右舍们看笑话,只在屋里捂住脸颊默默流泪。
她心气高,不愿低头服软,自那日起,已数日不曾和胡均开口说话,只每日热饭热菜的做好就自顾自忙去了。
没想到小姑今日主动找来了,杨柳面对这个貌美温柔的小姑第一次生出自卑之感。她手足无措的招呼程丽坐,“小姑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烧水泡茶。”
从前姑嫂两人和乐融融,哪里这般客气?
程丽拉着杨柳坐下,“嫂嫂莫客气,我们坐下好好说会话,这屋里怎么这么大的药味,难不成哥哥伤的极重?”
杨柳苦笑一下,“夫君伤的确实不轻,只不过他刚入职,不愿耽误差事,故此每日都忙着上职,我怎么劝他也不听。”
怎么这么强!程丽叹气,“嫂嫂莫慌,我回来再劝劝哥哥。哥哥脾气直,有什么惹嫂嫂伤心的,嫂嫂休要与他一般见识。”
杨柳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她生生忍住了,哽咽着道,“他是我夫君,我当敬他爱他,自不会与他一般见识。”
瞧瞧这受了委屈的模样,傻子也能看出来,只杨柳不愿主动说,程丽也不好追问。
这院子实在拥挤破败,屋子里还有隐隐的霉味,程丽坐了一会就有些难以忍受。
谷雨林和陆敏之赏她的物件,她都随身带着,当下挽着杨柳胳膊道,“嫂嫂随我出去一趟,待有了银子也给嫂嫂买些首饰戴戴。”
杨柳的十两聘礼都留给家中幼弟了,和胡均成婚时,她一件首饰也没买,身上至今还是光秃秃的。
见程丽开口就要给她买首饰,吓得连连摆手,“那都是有钱的官太太们戴的,我怎么配戴?”
“嫂嫂这般年轻貌美,正该戴些金银首饰才好看呢!”程丽不容她拒绝,拖着她去了当铺典当了了身上的扳指玉佩,然后带着五百两银子扬长而去。
给杨柳安排了全套的金首饰后程丽才道,“我看嫂嫂和哥哥住的地方实在太过狭小,不若我出钱,嫂嫂在城里买个院子。”
她晃晃剩下的四百二十两银子,“这都是那些贵人们的赏银,那贵人打了哥哥,应该给哥哥补偿,嫂嫂勿要推辞。”
杨柳哪里敢收,这是小姑…被人欺辱换的银子,她若收了岂非是畜牲不如?
“我与相公住的很好,不需买院子,小姑你好好留着银子将石头带大,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两人来回拉扯了许久,杨柳都拒不肯收。
回去的路上,程丽心情低落,嫂嫂对她的态度既尴尬又疏离,远远不如从前那般亲切热络。
想来也是知道了她和胡均并非亲兄妹,既然嫂嫂如此介意此事,搬来同住一事程丽也没有再开口。也没有继续留在嫂嫂家里让她不自在。
本以为有了家人能互相照应,谁知现在除了石头她还是无人可依靠。
石头童试近在眼前,她只好收敛所有纷乱的心绪静下心陪石头温书。
关翊谦虽说前世恶补了诗词歌赋,四书五经,但真正下场考试还是头一遭。
幸而林夫子与本次童试的考官相熟,知考官秉性,给石头提前押了题,石头年纪又小记忆力尚佳,已将所学背的滚瓜烂熟。
程丽感叹道,“这个夫子寻对了,他认识的当官的还真不少啊!”
石头知她对这些事情都一知半解,笑着道,“林夫子可是举人,凭他资历学识足以当官,只是他脾气暴不会逢迎拍马,便未入官场,开了个学堂。林夫子的同门大多在朝任职,同门之间互相照应也是理所当然。”
这就是所谓的同年之谊吗?
第95章 少男心
石头不负所望,三场皆过考中了秀才,喜得林夫子开怀大笑,“有弟子如此,夫复何求!”
国子监是当朝五品以上的官员之子方可进入其中求学,石头一介白衣,本是不符合条件的。
但林夫子为了石头三年后能顺利考上举人,舍了老脸宴请同门又拿了六百两银子给石头捐了个位置,石头的名字才得以出现在今秋的入学名单上。
幸而石头有了功名在身,进国子监也没有那么引人非议。
林夫子一辈子自认光明磊落,宁折不弯,此番为了心爱的弟子也免不了向同门弯腰低头,好言好语央求同门照拂稚龄弟子。
国子监祭酒宋昊当年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所以才能在三十岁就与一众老学究坐上同等职位。
当年宋昊进国都赶考时,年纪尚小,林夫子与他是同门,对宋昊颇多照顾,处处指点提携。故此宋昊这么多年也未忘却林夫子的恩情,此次林夫子一开口,宋昊就满口应承下来。
程丽心生担忧,“你进了国子监是不是不能每日回来了?那岂不是只留我一人在家?”
虽然石头不想离开她,但暂时的分别避免不了。他安慰道,“每十日一休沐,我休沐了会立刻回来,狄青他们你且留下,等我考中举人就会被授予个一官半职,届时我们可住进官衙,到时就无人会骚扰你了。”
还要再等三年…
不过至少有个盼头,程丽含笑打趣他,“你快快长大,我也好跟着你享福。”
石头比谁都更迫切长大,闻言郑重其事的承诺,“我会让你享福的。”
林夫子对石头寄予厚望,为了这棵好苗子不惜下血本栽培。故此,他对程丽这种非但不高高兴兴送石头进学反而担忧无人陪伴自己的举动异常厌恶。
见了她婆婆妈妈的不舍之态,林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一个女人家,每日只需安安分分在家里绣花即可,能有什么事?莫要总和翊谦说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让他分心。”
程丽来到这世界,只有和石头一起才有安全感,现在石头突然要进学,不能每日相见,她心里一时难以接受。
但她满腹离愁别绪被林夫子三两句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又不是个喜欢受气的人,立刻叉腰反驳道,“我一个貌美如花的寡妇,独自一人在家,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我和我儿子念叨两句都不行了?”
林夫子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无知妇人”四个字,但见自家小弟子也愁眉不展,似乎很是担忧寡母安危,遂大手一挥道,“这有何难,让你寡母住在学舍即可。”
石头双眼放光,“多谢师父!”
就这样,程丽被安排在了林夫子的学舍。
林夫子的发妻慈眉善目,笑容和蔼,她拉着程丽的手道,“好个俊俏的小娘子,以后你安心住下,也好陪我说说话。”
林夫子的家颇大,前院作为弟子活动的学舍,后院是自家人居住的。林夫子一生无子,也未纳妾室,故此后院除了洒扫的下人和婢女,并无其他人。
但程丽住在这里却异常安心,此地人员颇杂,家家户户挨得极近,但凡谁家嗷一嗓子,左邻右舍的人立马就能抄家伙起来探个究竟。
尤其林夫子学识渊博,周边邻镇但凡有些家底的都挤破头想把孩子送到林夫子这里,林夫子在此地位超然,旁人对其尊重有加,一般人根本不敢在学舍惹是生非。
看看你今晚还怎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