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必须妥善安排好一切,才能让继母离开谷雨林身边。
程丽大失所望,“这么说,我还要先住在谷家祖宅?高墙大院的,万一我到时候出不来怎么办?”
石头也有此顾虑,“若是我们一进城就私下离开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怕你吃不了苦。”
何家村的土房子她都住了几个月,还有什么苦她不能吃,程丽坚持,“我不想回谷家,我想尽快离开。”
她心里是怕的。
她怕她真的变成了后院一个小小的通房,每日与众多女子勾心斗角去争夺谷雨林的宠爱。
更怕谷家众人对她的鄙视和羞辱,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花楼里的名妓。真论起出身地位,只怕比深宅大院里的下等丫鬟都不如。
“天色不早了,只怕城门早已关闭,大家就地安营扎寨,明日一早,我们就进城!”
谷雨林一番慷慨激昂道话让众人热血沸腾,男人们都欢呼起来。
程丽听着马车外的动静心中越发焦急,她和石头怎么才能当着一百多人的面偷偷离去呢?
她这些日子已被折磨的心力憔悴,往日的自信从容早已消失无踪。
若没有石头,只怕她早就被谷雨林给调教的听话懂事,温柔小意了。
程丽后怕不已,幸好她不是孤身一人,幸好她还有石头,否则,她只能乖乖被谷雨林玩弄于股掌之上。
她偷偷掀起马车帘子一角往外偷看,谷雨林与护院们把酒言欢,大口吃酒大口吃肉好不痛快。
她却被谷雨林限制,连马车都不让下。
这些日子被压抑的怒气和不满瞬间飙上心头,程丽后知后觉想到,她凭什么被谷雨林这王八蛋pua!!
这王八蛋虽然没有明说,但绝对是嫌弃她被人掳走,怕她被别人碰过,所以这些日子才不睡她。
等过几个月她身体没有异常,没有怀孕,到时候谷雨林这色胚肯定会对她温言软语,哄她继续男欢女爱。
她越看谷雨林肆意喝酒的模样就越恨。
王八蛋谷雨林,嫌弃就嫌弃,你丫直说啊,她被人掳走本来就是无妄之灾。
她在这世界没有仇家,说不定那狗屁神偷就是因为她是谷雨林身边唯一的女人才把她掳走的!
她睡一觉就被莫名其妙掳走,她说什么了?好不容易回来,那混蛋居然还用高高在上的语气批判她,好似是因为她不庄重才会被掳走一样!
程丽恨得咬牙,只需再忍一晚,她就能永远离开这个王八蛋了。
程丽看够了猛地摔下帘子 ,不去看那混蛋。
石头吃过后给她带了晚饭,是烤地瓜和烤鸡腿。
程丽捧着小心翼翼吃完,觉得北方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至少在这冻死人的时候吃上一口烤地瓜着实是种享受。
她坐了这许久的马车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发誓,以后就算是腿走废,也绝不再坐马车了。
天气太冷,吃完饭两人掩好马车帘子,相拥而眠。
两人均穿的跟狗熊差不多,说是相拥而眠,其实只能算是紧紧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谷雨林出手阔绰,早在晚秋时分,就采买了许多过冬之物分发给众人。
如今,程丽和石头两人裹在一个棉被之下酣然入睡。
晚上,各处安营扎寨后,谷雨林都会巡视一番,在路过程丽所在的马车时,脚步却自发停顿了一下。
他眼神晦暗不明,静默凝视马车片刻,什么也没做,转身离去。
冬天最艰难的时候就是从被窝出来的时候。
程丽艰难万分的从被窝坐起身,这才发现石头小脸红扑扑的,和往日大不一样。
她心下一紧,立刻探手摸向石头额头,手下皮肤滚烫异常,活像个大火炉!
她又探进石头衣领内,幼童身体也烫的吓人。
程丽六神无主,她身边并无任何药物,石头这么小,烧的严重是会烧坏脑子的。
第49章 回谷府
她掀开马车帘子,焦急万分向外喊道,“谷大人!谷大人!”
正在拔营的众人都被她的呼喊吸引,向她所在的马车望去。
谷雨林在人群中央远远看了她一眼,没有片刻停留,继续巡视各处。
谷雨林不发话,谁也不敢上前。
程丽一颗心迅速降至冰点,她“噌”的跳下马车,一路小跑来到谷雨林面前,“大人,石头发烧了,整个人烫的厉害,求大人救他。”
谷雨林矜贵优雅,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回马车上去。”
呼啸的寒风刮在脸上,刮的程丽脸生疼,她以为谷雨林没听清,又焦急重复道,“大人,石头生病了,你快让人带他去城里看病。”
“我知道了,你先回马车。”
马车,马车,马车!!!!!!
程丽坐牢一样在马车上待了几个月,恨透了马车两个字,她一脚踹上面前的马车车架,“我不回去,我要带石头去看病”。
她踹的马车正是装着祥瑞的那辆,谷雨林见程丽如此做派,满面肃容斥道“毫无仪态,还不回马车上去。”
程丽恶从胆边生,抬脚朝谷雨林小腿踹一下,“混蛋!!”
两人的动静早已吸引了众人视线,此刻众人眼见她居然胆大包天对谷大人动手,都呆若木鸡,停下了手中动作。
程丽踹完谷雨林,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这行队伍人多口杂,等他们全都收拾停当石头都不知烧成什么样了。
程丽回到马车抱着滚烫的石头流泪片刻下了决心,她吩咐马夫,“现在就启程。”
马夫是谷府下人,正主谷雨林没发话,他自然不可能听程丽的。
程丽手脚并用把他推下车,“你不走,我走。”
而后,她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其实她并不会驾车,幸好老马识途,不需她下命令,马儿就自发朝城内行去。
她有谷雨林给办的路引,交了人头费后便随着人群进了城。
这年头,家里但凡有个牛车驴车就已是富户,更别提马车了。
能养的起马的无一不是达官显贵,程丽姿容不凡,气势全开,俏脸紧绷,全神贯注驾驭着马缰,道路两旁的店铺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却没有一家医馆。
她越发焦急,勒停马车,环视四周。
陌生的街道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让她的眼前看不真切。
就在她惶惶然无助之际,有个大手一把从她手里夺过缰绳,“夫人,随我来。”
是徐虎。
徐虎骑着黑色骏马居高临下,语气却谦卑恭敬,“天气寒冷,夫人进马车内暖暖,我这就就驾车带夫人去医馆。”
徐虎貌似对偃月城很是熟悉,他驾着马车拐了个弯,又行驶了片刻,驾车安稳停下。
她掀帘一看,果真是个叫做仁善堂的医馆。
程丽费力抱起人事不知的石头,跌跌撞撞往马车下蹦。
孰料,怀中石头被人轻而易举接走,“我来抱,夫人下车小心。”
程丽像猴子一样“噌”的跳下车,“谢谢你,我们快进去吧”。
正值初冬换季时期,许多人不适应季节变换,故此生病的人很多。
医馆内挤的水泄不通。
程丽摸摸石头的头,好似比早晨更烫了。
她解开石头厚实的冬衣,扯烂自己的袖口,把棉布浸满雪水后擦拭石头身体。
徐虎不解,“夫人,石头得了风寒,应保暖为宜,不可让他接触寒凉之物。”
程丽知道这是许多人的误区,甚至直到医学发达的新世纪,很多老一辈的思想也是发烧捂一捂就好了,其实这是不对的。
人体温度极速飙升的情况下,一旦超过38.5度,很可能损害身体各项器官。
这时候最重要的是为身体降温,绝不能雪上加霜的“捂一捂”。
徐虎抱着石头排队,她用冻的通红的手浸湿帕子为石头降温。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中年大夫看到棉衣敞开的石头不赞同道,“风邪入体可不是闹着玩的,把他衣服穿上。”
程丽赶紧向大夫诉说病情,“大夫,我早上见孩子浑身滚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起来,你快给他看看。”
大夫不慌不忙的给石头把了脉,又查看了石头的口鼻,抬手“刷刷刷”写了药方,“无碍,只是神思不属,疲累至极所致,回去让孩子好好养养。”
大夫又抬头打量了程丽和徐虎一眼,“孩子还小,你们做父母的也莫要让他太过操劳。”
程丽点头应下,“多谢大夫。”
也是,舟车劳顿数月,连她这个成年人都受不了,更别说还是稚龄孩童的石头了。
石头经她的物理降温后,体温已经没那么烫了。
两人去药童处抓了药,徐虎一手抱着石头一手付了银子。
程丽拦住他付钱的手,“今日徐大哥已帮了我的大忙,怎好还让徐大哥给银子?”
徐虎与他肌肤相接,浑身僵硬,粗声粗气道,“不过三钱银子,夫人何必与我客气?”
程丽的钱都被石头收起来了,身上确实无钱可付,只是道,“多谢徐大哥,我日后定还你。”
其实医馆内也有药童熬药的地方,只是需付一些辛苦费。
大部分都选择带着药回家熬,石头烧的没了意识,程丽干脆在医馆熬了一包药喂石头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