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不说。”关翊谦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而过,“我走了,你安心等我。”
“嗯。”
关翊谦面色温柔的离开了。
她再也扛不住,沉沉睡去。
一觉睡醒,红袖告诉她,周干已焦躁难安的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
程丽一边穿衣一边吩咐道,“祖父既来了,你们为何不唤醒我?身为晚辈,岂可让祖父他老人家在外等我?”
红袖等人立刻认错,“属下知错。”
只知错,却不承诺会改,程丽心知肚明,她们和石头一样,根本没把周干当回事儿。
她生着闷气,拒绝流月流霜的帮忙,胡乱梳理妆发后立刻打开了房门。
周干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后院走,看来是有意避开红袖等人。
“婵儿,你老实和祖父说,到底是谁要娶你?怎么今日海大人竟亲自登门还送来了贺礼!!祖父着实吓了一跳!”
程丽这才想起她烦恼了这么久,却忘了把石头的名字告知给祖父。
“是婵儿的过错,竟一直忘了告知祖父男方的家世。不知祖父有没有听过关翊谦这个名字?”
周干一双浑浊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眨了几下,“婵儿,你说谁?”
“婵儿要嫁的,正是关公子。”
周干身子晃了晃,只觉整个人如坠梦中,“婵儿你莫不是框祖父的吧?真是关翊谦?”
程丽不知祖父为何是这种反应,懵懵的点头,“确实是他。”
“婵儿,你扶着我,”周干在程丽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在凉亭坐下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安安真是关公子的孩子?”
程丽点头。
得到孙女儿准确的回复后,周干神情复杂,“若真是关公子的话,倒是祖父的不是了。祖父前些日子对你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婵儿你且都忘了吧,莫要放在心上。”
啊?
程丽一脸懵逼,祖父这是?
虽然从孙女儿这得了准信,周干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关翊谦,人称关公子,只因他风度翩翩少年郎,智谋武艺皆是人中龙凤,又气度不凡,容貌出众。
更难得他年仅十八已是一朝丞相,莫说是大梁朝,便是放眼前朝也是前无古人,这等天之骄子,真的心悦婵儿,要娶婵儿做正妻吗?
他本以为婵儿年幼不懂事,一时被权势富贵迷了眼,做了什么高官老爷的外室。
岂料,婵儿如今竟一跃成为人上人,要做丞相夫人了。
婵儿有这样好的造化,他又岂能拦着蝉儿一飞冲天?
只是,他们周家到底是有愧于孙女婿,“哎!”周干压低声音道,“孙女婿如今可无恙?”
“顾禀已签了和离书离开了…”程丽心绪纷乱。
“无恙便好,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他,”周干不放心道,“孙女婿,哦,不,是顾公子孤身一人,于情于理,我们也该给些银钱才是。”
“祖父不必费心,我已托人给他送去了。”
“那就好。”想起今日由朱县令陪着登门的海大人,周干现在回想起来还双腿直哆嗦。
他半截身子如土的人了,没成想,老了老了,竟能有幸得见这样一位三品大员。
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不管怎么说,有了祖父的理解和支持,程丽的心情总算是没有那么糟糕了。
日日在她面前哭闹不休,要找爹爹的安安也被石头顺手拎走了。
她了无牵挂,每日一睁眼,便被红袖她们拉着去盘点库房。
“公子对小姐可真好,这琉璃盏可是邻国上贡的贡品呢!”
“这株红珊瑚听说也是价值连城,是常知府快马加鞭从南方呈上来的呢。”
“这分量的夜明珠,瞧着真是好看,小姐你快看看。”
几个婢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向她介绍库房里的宝贝。
程丽无奈笑道,“不用给你们公子说好话,我也是个识货的人。”
四女这么多年眼睁睁看着顾禀插在小姐在公子之间,早已是憋了满腹怒火。
如今,那讨人厌的顾禀终于走了,公子也终于要迎娶小姐了,她们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些日子不知道多开心。
第235章 二嫁
四女每日拉着她去量尺寸做新衣,又每日把石头送来的珠宝妆匣打开让她挑选。程丽每日沉浸在锦衣华服和珠宝首饰中,心情奇迹般的慢慢好了起来。
再也没有前段时间的郁郁寡欢和满腹愁绪。
石头和她仿佛是对偷情的野鸳鸯,每次都是晚上幽会。
她把此话和石头说了,关翊谦连忙安抚道,“是我冷落了你,等我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对于此话,程丽表示她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从西北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石头每日忙的脚不沾地,起的比她早睡得比她晚,一日日的不着家。
如今大婚在即,他还是如此忙的没有片刻喘息的时间。
很多时候,他往往穿着官服就来了。两人的未婚夫妻关系,是不宜公开婚前见面的。
石头照旧还是飞檐走壁没走过一次正门。
程丽第一次看他身穿官服时,小心脏不争气的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那晚,她亲手一件件脱掉石头的官服,大胆又主动的引他失态。
石头并未再让她服避子药,程丽摸着自己的肚子乐观的想,也许很快安安就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
石头说安安很乖很听话,正日日与骑射师傅学武艺,对此程丽持怀疑态度。
安安倔起来比石头还厉害,怎么会乖乖听话?
但石头是安安的亲爹,他要亲自教养安安,她这个当娘的也不好说什么。
对于安安的教育问题,很多时候程丽也是很迷茫的。
她知道她来自现代,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生怕自己把安安教的也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所以大多时候她都是让安安自由生长,从不遏制他的性子。
所以对于安安有些霸道,有些任性的脾气,她也是无可奈何。
石头这么聪明,一定能把安安教好,程丽有些逃避责任的想。
两人在情事上越发和谐,只是程丽心疼他来回奔波过于劳累,不忍过多勾他,往往只一两次两人便心满意足紧紧相拥而眠。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大婚这日,程丽依旧早早被人唤醒梳妆。
因已经有过经验,她刻意提前两日打乱了作息,掐着时辰睡饱了才精神抖擞的起床。
正值盛夏,她的嫁衣虽看着繁复华丽,穿在身上却轻薄透气,而且也不耽误上厕所。
于是,这日,程丽是不需忌嘴的。
不用憋尿,她心情舒畅,气色也好看了许多。即使她丽质天成,美玉无瑕,妆娘还是在她脸上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嫁衣款式是程丽早已知晓的,毕竟四女每日都拽着她去查看嫁衣的进度,她想不知道都难。
周干被一开始的海大人险些吓破胆,谁知,接下来登门贺喜的人物个个都是他挤破了头平日也搭不上关系的。
他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来居然已经能心平气和的和那些达官贵人寒暄了。
今日是程丽全权做主的日子,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甚至她刚刚梳妆完毕,流月便端上一盅燕窝,让她先垫垫肚子。
程丽随意吃了两口便吩咐撤下了。
她坐在精致华丽的拔步床里,满怀欣喜的等着想象着待会儿的拜堂场面。
床上女子凤冠霞帔,嫁衣似火,美不胜收。
有陆陆续续的宾客进来了,她们是程丽从未见过的,妇人们个个容光焕发,仿佛和程丽是多年好友,围着她姿态优美的说着不露痕迹的追捧话语。
她只眼含笑意,闭口不言。
程丽捧着一颗红艳艳的大苹果坐在花轿里向着未知的目的地而去。
当朝丞相亲自来迎亲,朝中官员大半也都赶来参加宴席。
这便是有实权和没有实权的区别。
朝中党派林立,但关翊谦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滔天权势坐镇朝堂,圣上知他大婚,更是御赐当年五皇子所居府邸为丞相府。
当年五皇子是先帝最宠爱的皇子,故此他的府邸也是一众皇亲国戚中最气派最华丽的。
关翊谦日日随侍在圣上身侧,圣上特许他可留宿皇宫,因此关翊谦在大婚之前是没有府邸的。
八台大轿抬得平平稳稳,程丽坐着也舒舒服服,并无头晕目眩之感。
所过之地,都能听到围观群众啧啧称赞的惊叹声。
程丽闻着苹果散发的特殊清香,有些腹饿了。
幸好上花轿前,流月塞给她一个装着零嘴的小锦囊。
程丽放好苹果,开始啃果脯。
吃了两个甜腻腻的果干,她连呼吸间也觉得甜滋滋的。
只是,这手?她无奈望着黏糊糊的手发愁。
恰在这时,有道骨节分明的手从窗外伸了进来,那手上分明放了块帕子,程丽飞速拿过,用帕子擦干净双手。
有百姓高谈阔论的声音闯进她耳朵,程丽附耳细听。
“这可真是十里红妆,羡煞旁人啊!这嫁妆只怕有上百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