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换上宫女的衣服假扮宫女,可是安安怎么办?
安安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与这个富丽堂皇的皇宫格格不入,若是被他人撞见。二人可疑的行径定然会引起他人怀疑。
到时还是死路一条。
出去也是死,不出去也是死。
她决定赌一把,毕竟活活饿死和被人一刀砍了还是有区别的。
她现在这副身娇体软的身子是真禁不住饿啊。
母子俩缩头缩脑的扒在门后朝外偷看,外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长宫道,老天保佑,一个人也没有。
程丽深呼吸几次,牵着安安往外走。
两个宫女身上的香粉都被程丽一股脑洒到了她和安安身上,浓郁的海棠花香味总算是勉强遮掩了两人身上的臭鱼烂虾味儿。
别怕,别怕,程丽别怕,目视前方,挺直脊背,别畏畏缩缩的…她不断给自己催眠。
安安人小短腿又饿着肚子,走了一刻钟就走不动了。
程丽两眼一抹黑,像走迷宫一样在皇宫里瞎走一通,母子俩都是又累又饿。
娘的,肯定还在冷宫里,走了这么久居然一个人也没碰到。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程丽除了继续往外走别无他法。
实在是走不动的时候,母子俩便坐下歇一会儿,歇够了再动身继续走。
终于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后,程丽终于听到了属于人的声音。
似乎是禁军巡逻的脚步声。
程丽立刻捂住安安的嘴巴,母子俩蹲在黑暗里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一直等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程丽才敢探出脑袋去偷瞧外面的状况,谁知,她刚一露头,就被两柄钢刀架在了脖子上,“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
啊啊啊啊啊,救命!
“娘!”安安人小,又躲在拐角处,本来并未被禁军发现,可是他突然嚎的这一嗓子立刻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呜呜呜娘,你们这些坏人别欺负我娘。”安安一边哭一边去攻击抓住程丽的士兵。
可是,他没能如愿,因为有身穿铠甲的禁军官兵单手把他拎了起来,“宫里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
为首的禁军狐疑的打量了面容姣好的程丽和安安,“你是哪个宫里当差的?为何深夜在此逗留?”
程丽低头不语,拒绝回答。
“这孩子是什么身份?说!”一把刀再次架在了程丽脖子上。
程丽动也不敢动,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那人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相信。思索片刻一挥手,“带走。”
程丽不懂什么朝堂局势,也不敢贸然说出石头的名字,被反扣了双手押走了。
安安小声抽噎着,不敢大声哭。他从小到大都是小霸王,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多苦头。
都怪自己不听话,娘说不让他乱跑,他非要跑出去玩,结果被坏人抓走了,还害得娘也被坏人抓了。
呜呜呜呜呜,爹爹什么时候才来救他和娘亲啊?
一行十余人的队伍训练有素,甲胄齐全,整肃森严。程丽刚开始勉强能跟上他们的步伐,到最后实在是力不从心,几乎是被人拖着往前走的。
她被拖得眼冒金星,浑身疼痛不止,整个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她迷迷糊糊的想,为什么皇宫里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地上还有不少铜钱形状的白纸,难道有人去世了?
程丽只脑海中思考了一瞬就不愿再想,眼下,她还是自求多福吧。
若不是担忧安安,她早就不管不顾,一头昏了过去。
这队禁军似乎是进了一扇门,因为程丽被门坎磕到了胯骨,疼的她立刻清醒了过来。
“大人,属下在落雁宫附近抓到形迹可疑的宫人,还有个两三岁的孩子,请大人定夺。”
有人狠狠抓住了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
屋内烛火昏黄,主座上男子的脸半隐在黑暗中,程丽眨了几下眼睛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唤道,“陆敏之!”
男人脸上神情变幻莫测,抬手道,“都下去。”
座位上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步履稳重,一双探究的双眼落在她身上。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程丽终于发现自己认错了人,那人不是陆敏之,虽然有五分相似,但他绝不是陆敏之。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人拎起地上已经沉沉睡着的安安看了看,好像想透过安安的五官看到另外一个人。
程丽双手被束,跌跌撞撞跑到安安身边,“我什么人也不是,我只是莫名其妙被掳进宫里的无辜之人,这是我儿子。我名周玉婵,是偃月城周家村村民。我祖父名周干,小妇人之言千真万确,请大人明查。”
“你和陆敏之是什么关系?”那人紧追不舍,一双凌厉的眼睛像鹰一样直直锁定面前的女子。
“小妇人尚在闺中时,曾有幸远远得见陆公子一面,被陆公子姿容折服,曾暗暗仰慕他。只是多年过去,小妇人早已嫁人生子,陆公子高高在上,又岂是我这等村妇能结识的?小妇人刚刚一时失言竟直呼陆公子大名,实在是该死。”
“小妇人实在不知为何会凭白有此一劫,还请大人送我归家。我夫君和祖父一定还在四处找我,呜呜呜呜…求大人开恩。”
那人不知对她的哭诉信了几分,沉声道,“我自会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你且先候在此处,再敢对外人胡言乱语,我绝不轻饶!”
捡回一条命就好。
那人脚下生风的离开了。
程丽双手无法行动,只是眼睁睁看着安安睡在地上却无能为力。
此刻屋内只剩她一人,她细细品了品那人离开前的话,难道他与陆敏之相识?
对,定然是相识的,否则两个陌生人怎么会长的那么像。
一想到说不定明日自己就会被陆敏之放走,她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睡着了。
第222章 真能生啊
没想到她等来的不是陆敏之,却是石头。
半梦半醒间,有人解开了她双手的束缚,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脸,“程丽,快醒醒。”
她又困又累多日的被俘生活让她心神俱疲,本以为终于能多睡一会儿。
谁知,刚睡下没多久便被人唤醒,她以为是陆敏之来了,迷迷瞪瞪道,“三公子……”
抱着她的那人顿了一瞬,而后继续吻了吻她红唇,“是我。”
这声音?
脑子缺根弦的程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努力睁开眼睛,昏黄的烛火下,赫然是石头玉质天成的脸。
她想起刚刚自己脱口而出的三公子,只觉自己仿佛个对前男友念念不忘的渣女。
程丽有心解释两句,但是看着石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怕自己越描越黑,转移话题道,“我杀了两个宫女怎么办?”
“不必担心,”石头扶她站起来,理了理她的鬓发,“你一切无恙便好。”
程丽见石头只松松垮垮披着件浅蓝白鹤外袍,甚至能看到里面的中衣,随口道,“你住在皇宫里?”
石头听了这话却明显面上僵硬了几分,他勾了勾嘴角挤出个淡淡的笑容,“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
程丽心头生出一股异样之感,但她及时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蹲下身抱起宝宝,“我们现在去哪儿?”
“随我走便是。”
门外有早已备好的布辇,程丽吓了一跳,这是皇宫啊!!!
她一个平民百姓怎么能在宫中乘轿而行?这是大不敬之罪吧?
“真是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笨,”石头扶她坐下,“无事,放心坐吧。”
既然石头开了口,她也不过多推辞,直接坐了下来。
两侧的禁军士兵像瞎了一样,个个目光直视前方,对她的大不敬之举视而不见。
程丽紧紧将安安抱在怀里,忐忑不安的望着前方的道路。
石头孤身一人并未带任何随从,但好像中所有人都认识他。
所有禁军官兵看到他们这行人,都迅速低头下去。
“宫中人多嘴杂,我先送你出宫日后我再去看你。”
石头骑着马随侍在她身侧,可是说这句话时,却并没有看着她。
“又是日后,我已听了许多遍的日后。”程丽抚摸着安安的脸轻笑出声。
“胡均会送你回去。”皇城门口,石头停下脚步,静静看着她。
程丽觉得自己真是犯贱。
他的冷待明明白白,对于往日誓言也从不曾再提起,可是,她却越陷越深,不愿抽身离去。
左右皆是禁军,程丽知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识相的住了口。
红砖绿瓦的宫墙挂满了白布,看到这里,程丽哪里还不明白?
大梁朝的皇帝驾崩了!
皇帝一死,太子即位,石头正是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她却状况频出让他分心,他会生气也是正常的。
程丽检讨了自己的不足之处,决定下次和石头见面一定要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
掳走她和安安的女人到底是谁?
“那我先走了。”
“嗯。”他语气古井无波,没有任何波澜。
程丽忍住泪水,抱着安安下了轿辇。
她走了两步,回头望向石头,石头已经策马跑出了数里地,然后,他转瞬消失在拐角处。
他走的那么急,那么毫不留恋,衬托的她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