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几名亲卫便整装待发,骑这么快马赶去北境。
晚上宋氏留在府上吃了顿饭,魏鸮还像如初那般招待她。
婆媳两人平和的吃了顿饭,席间主要话题还是边风的安危,晚上八王爷过来接宋氏回府,魏鸮起身过去行礼。
八王爷面容平静的摆摆手。
“起来吧。”
瞧着她一身东洲装扮,还是觉得她穿本国衣服舒坦。
“我去别的王爷府商讨救你大哥事宜,多谢你招待你额娘。”
“改天多去王爷府上坐坐,你额娘和我都很想你。”
魏鸮点头致谢,想到婆婆前面说的话,温柔一笑。
“应该的,多谢父王挂念,等臣妾忙完这一阵就去拜访。”
八王爷:“风儿的事儿你不用过分操心,一有情况我们会派人告知你,风儿别看表面温和,实则内里很坚韧,这点危险还是能挺过去的。”
魏鸮点头。
“臣妾知道了。”
两人走后,晚上,魏鸮心里还是放不下,召来了夜鸮,放飞去北边打探边风的情况。
第二天,江临夜寄来了书信,表示已经查到是谁劫的人,正派人全力追赶,让他们不要担心。
苒丹皇室与东洲有多年交情,除了冬季粮草不够,会有管不住的流寇南下打劫外,大部分时候两国相处都算和睦。江边风到底是东洲皇室,他的安危关系到两国命运,苒丹皇室也不可能真的允许自己的地盘出现这种大事。
所以接到消息后也在配合搜捕。
结果搜着搜着发现,劫人的幕后主使是他们的二公主苏哈娅。
那二公主苏哈娅前一段趁文商使团入京赔礼道歉时,也一同前来瞧瞧热闹,顺便游览一番异国风情,谁知被宴会上气势汹汹又高高在上的永安王迷倒。
回国后一直念念不忘,想谋划嫁给他,又怕阿爹不答允自己嫁来东洲做侧妃,跟文商那个假公主共侍一夫,所以干脆想了这么个法子,劫走江临夜的亲哥,以亲哥的性命相要挟,要么休了那个正妃,嫁过去给她当驸马或者八抬大轿娶她回家,要么就把东洲半年的粮草上贡作为安抚礼物。
反正本来东洲与文商就要开战,文商为了抵御东洲正在拉拢他们苒丹。东洲不想腹背受敌,就赶紧听从她的要求。
这条消息传到京城的这天,整个京城仿佛沸水倒进了油锅,一下炸开。
整个贵族圈子议论纷纷。
“那苏哈娅公主眼光也真是高!居然挑中了我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永安王!”
“她这次求聘还开出了极好的条件,保证只要能得偿所愿,就将边境的流寇一网打尽,保证北边冬季再不会经受骚扰。”
“又是尊贵的二公主,又能自己带丰厚的嫁妆,还能让苒丹跟东洲永保平安,我都想不到永安王拒绝她的理由。”
东洲与文商眼看战争在即,魏鸮这个和亲公主早没了意义,这样一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会被废。
魏鸮在路上碰见各家夫人女眷,果然她们又变了脸色。
“你还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永安王妃啊,马上就被踢下堂,成弃妇了,还逞什么威风。”
“以前仗着美貌,勾引永安王欺负我们,我们可记着呢。”
“不就是猎场说了你几句,一逮住查抄的机会,使劲让永安王磋磨我们,那一阵,我们命都差点没了,现在也算是上天有眼,活该啊。”
魏鸮皱皱眉,听她们讲话才知道,之前江临夜满城揪反贼,专门针对过她们几家。
虽说没查出来什么东西,也反反复复的上门查抄、审问,把她们折磨的不轻。
她们误以为是自己对江临夜抱怨,江临夜才故意拿她们出气。
岂不知魏鸮根本没说过什么。
却生生背了这口大锅。
不过这时她也懒得搭理她们,扯着帘子对车夫轻柔道。
“往旁边挪一挪,给这几位夫人让让路。”
“我们走边上过去就好。”
那几位夫人见她脸色平淡,反倒自讨没趣,只撂下一句等着被休吧,就绝尘而去。
魏鸮望了望她们马车的背影,有些愣怔。其实听到苒丹公主求聘江临夜之事时,她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有些期待。
第64章
一直想离开这里却苦于找不到机会, 如今有人助她,简直再好不过。
让心月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她就叫车前来八王爷府。
一见到宋氏,弯膝请安。
“臣妾拜见额娘。”
“鸮儿。”宋氏一见到她就一脸滞塞, 忙忙将她扶起。
苒丹公主的事她也清楚, 以她的心意来说, 临夜娶一个得宠,地位又真的尊崇的公主,怎么说也比魏鸮强, 只是这样的话, 就要休掉她, 对她而言实在不公平。
宋氏刚接待了不少前来道贺的世家夫人, 虽说她嘴上表示不一定成,但心里也笃定了似的, 觉得孰轻孰重, 临夜这般重视利益,应该能分清。
此时再面对忽然而至的儿媳, 脑子还浑浑噩噩的, 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她, 脸上难得露出些微尴尬的红。
结果魏鸮一点难受的样子都没有, 在正厅刚入座就坦然对她直言。
“臣妾过来, 是想取同殿下的成婚契书。”
“不知额娘现在方便还给臣妾不?”
东洲的规矩,公婆大行前,夫妻要把成婚契书交给公婆保管, 为的是保障婚姻稳固,防止年轻夫妻轻易和离。
如今既然苒丹公主想让她走,她也不虚情假意的客气, 赶紧知趣的让位好了。
“你……鸮儿……”
宋氏想不到她居然过来为要这个,保养得当的脸颊上尴尬更浓,结巴了好一会儿才不好意思道。
“你要成婚契书做什么?别人就算要休你,那也是小人的闲言碎语,我们同你有那么深的感情,自然不可能那样待你。”
魏鸮不想多纠缠,温柔一笑。
“臣妾想问额娘一句,现在还希望臣妾慢慢喜欢上他吗?”
“臣妾若是真喜欢他,可就撒泼打滚,使出十八般武艺阻止在桩婚事了。若真如此,额娘会高兴吗?”
宋氏一时语塞。
果然是世事转变,分毫不由人。
前几天她还盼望着这个儿媳能对二儿子多多上心一点,希望她的转变心意能给这个家庭带来些许和睦。
万万没想到,这才没过几日,她就要收回之前的话。
魏鸮能这般潇洒的松手,不可否认,能给她和八王爷省去不少麻烦。
又沉默了一会儿,宋氏不好意思道。
“我们为人父母,自然希望膝下的儿子儿媳过得好,但我们也会身不由己,尤其对方不是一般人,还握着边风的性命,万全之策,还是先暂时答应她的要求。”
魏鸮淡然道。
“那额娘就把成婚契书交给臣妾吧。”
“等殿下回来,臣妾会抓紧时间同殿下和离。”
“臣妾什么都不要,只带走臣妾的陪嫁丫鬟和一辆回国马车,届时还望额娘与父王好好劝慰殿下,不要耍小脾气,以大局为重。”
宋氏明白她的意思,瞧着她得体的模样,反而怪自己之前言语不善。
举动太过卑劣。
致歉道。
“上次我并非威胁你,家中发生的这些事,说到底你都是被牵连的那个,我知道你无辜也委屈,临夜回来,我会好好劝他听话的,真是难为你了。”
这话说完,魏鸮微笑不答,正准备等宋氏唤管家取完婚书匣子,赶紧走人,不料宋氏刚完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阴气森森的声音。
凝重道。
“什么上次?”
魏鸮怔了一下,回过头,宋氏也听闻声音,好奇的往门外看,只见了一身驼鹿大氅的男人腰间佩剑,阔步走来,锋锐的眉眼染着些许风霜。
可不就是江临夜。
魏鸮想不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心脏禁不住砰砰直跳。
害怕他发疯。
平淡道。
“没什么。”
说着行了个礼。
“前天钟管家不是才说殿下刚到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殿下会多耽搁两天。”
江临夜习惯性的垂眸扫视她白皙精致的小脸,在她身边站定,一进来就携了身外面的冷气,声音也很冷,抬眸看向座首的女人。
“额娘说的什么‘上次并非威胁你’?趁我不在,额娘找她说什么了?”
宋氏虽说很爱他,但也明白隐瞒他的下场,含糊道。
“没什么,只是前几天同鸮儿讲话,语气有些重,方才娘正想她道歉。”
高大的男人回过头。
魏鸮睫毛轻颤,垂下眼点点头。
“嗯。”
江临夜原本依照行程,确实应该两天后才到,但前两日收到苒丹公主的求聘信,就放下士兵忙不迭往回赶,随从都跟丢了,追了一路也没追上他踪影。
江临夜急忙回来,自然是要处理这事。
没一会儿,八王爷也赶来了正厅,简单寒暄后,两位王爷、王妃坐在上首,魏鸮与江临夜则在左侧椅上并排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