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件衣服这般珍贵。
那他为何给自己?
眼睫微垂,她有些不习惯的捏了捏手指,当时她只是觉得太过奢华,害怕弄脏,才急急换掉。
绝不是不领他情的意思。
低声吩咐。
“我知道了,先留在房里吧,过阵子我问问世子再作处理。”
……
……
夜半十分,等了许久的魏鸮和八王妃终于见到想见的人影。
载有江边风的马车驶进王府大门。
江边风人已醒来,只不过由于伤口失血,脸色还有些苍白。
一见到来人就要从床上起来行礼,声音虚弱。
“孩儿不孝,让父王额娘操心了。”
八王妃忙将他按住。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礼!”
“你要把为娘吓死不可。”
江边风露出羞愧笑容,咳嗽几声。
一旁的八王爷背着手,叹息道。
“既已如此,就好好养伤吧。”
“还好没伤及性命,要是刀口再往前半寸,后果不堪设想。”
一旁英俊高挺的男人满身寒霜,脸色冷峻。
看着自己亲哥,眸色深黑,始终没有言语。
八王爷八王妃又同大儿子说了一阵话,很快劝儿子好好休息。
陆陆续续往门口,房内只剩魏鸮。
魏鸮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觉得伯嫂共处一室好像不好,只能犹豫着,转头准备跟着公婆离开。
不料一声温柔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鸮儿,大哥有话同你说。”
江边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儒雅温和,声音都透着翩翩风度。
魏鸮顿住脚步,陡然感觉鼻酸加重,尽力控制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多想此刻抱住他,求他好好爱惜自己,以后不要再傻傻的挡剑。
她转嫁给他弟就是想让他好好活着。
思绪飞转间,平静转过头,发间珠钗映着烛光,轻轻摇晃。
江边风瞧着她白皙漂亮、又带着些许伤感的脸,柔声道。
“今日我昏迷一整天,脑子里一直盘旋昨晚的场景。忽然想明白,临夜不是针对我,只是有些中意你。”
他低低道。
“他自小性格冷淡高傲,处世又有些霸道,见你昨晚只顾着听我说话,连筷子都忘了动,更是不曾回头望他一眼,自然心里不悦。”
“又舍不得拿你开刀,只好针对自己亲哥了……”
说着讪讪笑了笑。
“昨晚之事,我也有责任,是我太武断,没搞清楚状况,你别怪他,更别怕他。”
“他只是想跟你好生过日子,用错了方法,以后改了就好了。”
……
魏鸮从房内出来时,脑子里还盘旋着方才边风的话。
她耳朵嗡嗡的,说不出来什么感受,只感觉心里沉沉的,好像有东西把她心脉堵住,里面的血渗不出来。
她不知该伤感边风劝她跟江临夜好好过日子,还是该纠结江临夜的心思是否真如所言。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来到前院,忽见皎洁月色下,一向高高在上、冷峻自持的男人,穿着朝袍,跪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面无表情的将棘鞭交到八王爷手中。
那棘鞭布满尖刺,月光下映出幽幽银光,瘆人至极。
八王爷拿着鞭子,一咬牙,绕到背后,一鞭子甩到男人坚实的背上。
只听唰啦一声。
衣服破裂,汩汩鲜血男人后背倾泻流出,滴在地上,如点点梅花盛开。
魏鸮瞳孔骤缩,但见男人面色冷凝,一声不吭,承下了这一鞭。
第26章
八王爷看着男人后背的伤, 一咬牙,丢下鞭子。
双手背后,在后面神情严肃道。
“依照家规,该我罚的已经罚了, 剩下的求你哥谅解。”
“回去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倘若当时你没有泄力, 害你哥没了命,看看罚你有什么用!”
跪着的男人脸色冷淡,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月光照射下, 隐约能看到被染红的衣衫下, 鲜血还在一点点往下滴, 将地面染得逐渐猩红。
魏鸮看得眼睛都直了, 条件反射抬腿想上前阻拦,最后还是因为身体发抖, 沉默的定在原地。
八王爷说完叹了口气, 转身离开,管家拿着药膏, 关心的想上来帮忙, 被一旁的彭洛冷静拦下。
“世子府中有药, 就不劳烦李总管了。”
彭洛将江临夜扶起来, 男人后背皮开肉绽, 鲜血淋漓,依旧面不改色往前走。
周遭没有窥视的下人,仿佛这场皮肉之苦从不存在。
魏鸮站在一丛绿植旁, 看得心惊胆战,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过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好在他们的必经之路。
等与冷淡的男人遇上, 想躲也没处躲。
四目相对。
江临夜似乎没想到她在这,眸色微暗。
魏鸮直视他有些苍白的脸,只感觉嘴唇干涩,张了张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江临夜看着她白皙的小脸,平静的开口解释。
嗓音冷淡。
“八王府家规,禁止兄弟自相残杀,违者处以鞭罚。”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例外。”
他这是在解释方才公公为何打他。
上辈子从没出现昨日那样的意外,是以魏鸮也不知道王府里居然还有这样一条规定。
以前即使江临夜不喜她,跟边风也是兄友弟恭。
两兄弟情谊深厚。
她真的不明白,只是重生后换个人选,为何剧情能有那么大差别。
张了张红唇,她语带关心问。
“你……还好吗?”
江临夜冷冷的勾了下薄唇,讥讽。
“好或不好,与你何干?”
魏鸮一下被他的话堵住,仿佛呼吸也被堵上,不知作何回答。
她头发由于醒后去看边风看得急,并没有像以前那般精心梳理,昨晚洗好的衣服又有些皱皱巴巴,面容憔悴,嘴唇也没之前水润透亮。
江临夜清楚,她所有的思绪只为兄长牵动。
不好好打扮,也只是因为担心兄长顾不上。
一身血腥气的男人在心里冷笑一声,不再管她,偏头,脸色愈加冷漠的离开。
直至在视野中消失不见。
……
到了深夜,又借口去看了一眼边风,见到他在好好修养,魏鸮同公婆打完招呼,乘车回了世子府。
已经两天没回来,大门守卫看到她的车还愣了愣。
忙不迭拔下门栓放行。
在门口道。
“回娘娘,殿下三个时辰前回来过一趟,待了一会儿又乘车离开。”
“娘娘之后有什么事,找管家就好。”
魏鸮微微惊讶。
那男人后背伤成那样,不在家好好养伤,又跑出去做什么?
就这样满腹疑惑的回了宅院,春梅带着两个小丫头收拾屋子、烧热水,魏鸮也累了,终于换上舒适的家常服,不再想其他,泡完澡,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翌日起来精神养足了不少,魏鸮还挂念着边风,但又不好再跑去王府看望,只得依照春梅的方法,学习给边风做祈福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