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软软的。
“臣妾见过世子。”
江临夜黑眸凝视她垂头时整洁的衣着,桃花钗也规整的恢复到原先位置,语调冷淡。
“怎么到这来了?”
魏鸮抬起头,他明明知道还故意问她。
蹙了下眉,乖乖道。
“额娘要去主位上受礼,就让臣妾过来同殿下坐一起。”
江临夜平淡的仿佛方才房间里强吻她的不是自己,谈不上多高兴,拍了下另一张椅子。
“坐这吧。”
魏鸮看了他一眼,安稳的坐在他旁边。
东洲给长辈祝寿无非是图个热闹,不一会儿开了席,舞姬乐班在厅末表演,就有各家孙辈的孩子排队过来,给宋氏磕头。
宋氏得了吉祥话,高兴的差人扶起赏赐。
这边刚开了一会儿席,就不时有族中子弟来给江临夜敬酒。
男人平时生人勿近惯了,极少在外饮酒,但今日是母妃寿宴,难得放松一次,也便没有推辞。
没一会儿,就被请去了男人堆里,免不得举杯痛饮。
不时吵吵闹闹的声音传过来。
锦桌前,魏鸮孤零零一个人坐那,只有身后的丫鬟不时添茶夹菜,反倒显得被冷落。
越是这种热闹的场景,越觉得孤单。
这里目之所及全是江家人。
桌上的东洲美食她也吃不惯,要么过酸,要么过辣,魏鸮最终也只吃了点水果,就有些吃不下。
及至席宴过半,偏头,江临夜还在被一堆人簇拥着,正端着杯子同面前人说话,始终未回头看她。
魏鸮感觉低落的情绪越发蔓延,拎起桌角的团扇,缓慢走了出去。
厅中各人均在用膳、聊天,无人发现她,魏鸮也没让春梅跟着,自己漫步目的的在府中游荡。
此时来宾都在宴会厅,下人们也都派过去伺候,原本热闹的府院变得空落。
不知不觉走到后花园,这绿植茂盛,芬芳四溢,不时有蝴蝶在花间飞舞。
眼见四下无人,魏鸮索性用帕子垫着,在一块石坛旁坐下,独自欣赏阳光下飘飞的彩蝶。
低落的心情也渐渐平缓。
脑子乱糟糟的,忽然想到出远门的边风。
上辈子她嫁给边风后,是没听说过皇上派遣衢州的任务的。
估计当时觉得他新婚不久,不宜远行。
如今重来一世,他没了牵绊,工作自然大不相同。
衢州多风沙,且边风历来文弱,不知他身子骨受不受得了。
魏鸮担心的不自觉捏紧手中团扇,正忧虑着,忽然听见哒哒的马蹄声自不远处传来。
魏鸮抬起头,只见想念的人恰好出现在面前。
江边风一身青色褂袍,从远处角门下马而来,风尘仆仆。
迎接的门卫牵住红枣大马的缰绳,小童心有灵犀的接过男人马后悬挂的行李。
几位身着黑衣的随从下马深深鞠了一躬,被请去门房休息。
江边风挥散了他们,左手提着一个樱红木盒,提着衣袍焦急的跨步走来。
魏鸮不自觉站起身,一时间呆住了,还没来得及思考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
就见很快江边风也看到了她。
男人英俊面容带着些许疲惫,走上前来,意外的瞧着她。
“鸮儿,你怎么在这?”
这一声“鸮儿”她不知已等了多久。
魏鸮顿时心中感慨万千,各种情绪翻涌交织,尽力克制住想撒娇的冲动。
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柔柔道:“饭后无聊,我就一个人出来走走,见此处风景秀丽,就在这里歇了一会儿。”
江边风瞧着她不大欢喜的样子,心想八成临夜冷落了她。
她一个刚成婚没多久的世子妃,兼之和亲公主,原不该孤零零一个人。
“今日额娘寿辰,来的人多,临夜怕是没来得及顾上你吧?”
魏鸮眼睫低垂,沉默的点点头。
江边风向来善解人意,知道她感到孤独,或许不只是被冷落那么简单,这里衣着、饮食,处处与文商格格不入,她或许只是想家了。
“临夜极少饮酒,但爹娘的寿辰他会多喝一些,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江边风索性在她旁边坐下,温柔的笑笑。
“你要是心里难受,可以找我排遣排遣,我是你们大哥,多少能为你们分忧解难。”
第20章
边风还是那样好。
可她该怎么向他排遣呢。
魏鸮难言的看着他温柔秀丽的黑眉、高挺的鼻、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仿佛对谁都那样和善。
忍着悸动,魏鸮摇摇头。
“大哥能关心鸮儿的心情,鸮儿已经很高兴了。”
说完果断转移话题问。
“对了,大哥是从衢州赶回来的吗?”
江边风点头。
“本来要七日后才能回来,想到额娘的寿辰,便提前赶了赶进度,还好赶上了这一天。”
边风还跟以前一样孝顺。
真好。
魏鸮满是柔情的瞧着他。
“衢州遥远,这一路肯定辛苦了吧?”
江边风笑着摇头。
“男子汉大丈夫,路上还有随从伺候,有什么可辛苦的。”
他瞅着她关心的神情,不禁感叹。
“哎,你这丫头,我坐在这是想关心你,怎么老是你问我问题?”
魏鸮腼腆的笑了笑。
江边风道:“你有什么烦心事,不方面告诉临夜的,可以转告给我,我回头跟临夜一起帮你解决。”
“不要一直闷在心里。”
魏鸮犹豫的盯着他。
“可以跟你说吗?”
江边风肯定。
“当然可以,你直说便可。”
魏鸮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这些天心月被抓后,她越发感觉孤独,缺个可信的说话对象。
“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江边风:“那就你说我听,不会打断你的。”
她于是像上辈子那样讲述自己在文商的生活,谈及同弟弟在荷花池泛舟会笑,谈及逛山神庙走丢,最后被家人找了彻夜会不好意思。
江边风纵使不了解,也耐心的听着。
等她说完,笑道。
“虽说我没去过文商,但听你们的风俗觉得特别有意思。”
“东洲干旱,水文气候不如文商,倒是失了许多自然趣味,只能在人文上讲排场。”
他指的是像宋氏这样的寿辰宴。
每年像这样宴会在东洲颇多,尤其在贵族中十分流行。
无论规模还是形制都比文商夸张好几档。
魏鸮到了这边自然会觉得不适应。
温和笑笑,应他的话。
“都说地理环境决定风俗习惯,可能这就是东洲与文商不同的原因吧。”
……
酒过三巡。
江临夜回头才发现魏鸮不见了踪影。
其实一炷香之前他就意识到她不在。
只不过当时被人拉着灌酒,且看到她丫鬟还候着,便以为她很快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