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夜已经醒来,看到魏鸮,苍白的薄唇便扯起抹笑。
主动示好。
“鸮儿,你来了。”
“我刚刚听下人说,你昨日亲手给我喂了药,是真的吗?”
魏鸮清淡的嗯了声。
神情倒是平静。
随口道。
“我看各人都在忙各自的,自己正好闲着,就搭把手。”
“现在感觉如何?”
江临夜心里是溢出的甜。
鸮儿明明撒谎。
下人都告诉他了。
昨日外间候的到处都是下人。
鸮儿却不让下人喂,亲自动手照顾他。
说明鸮儿心里有他。
鸮儿并不似表面那样冷漠,心里还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
江临夜黑眸一直紧紧跟随跟她的一举一动,等她靠近,便主动黏在她身上。
恨不得亲上去。
“我感觉好多了。”
“鸮儿屋子里似乎有魔力,平时都要歇两日方能恢复,今日我觉得,现在就能下床做事。”
“倘若能日日宿在鸮儿这房里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精神百倍。”
他刚说完,就见坐在床边的女人手按在他手背上。
神色淡然问。
“现在身上疼吗?”
江临夜滞了下,摇头。
“不疼。”
魏鸮认真地看着他。
“说实话,江临夜,你是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疼?”
江临夜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脸,眸中多了丝宠溺,仿佛在看最珍贵的珍宝。
语气严肃。
“不疼,鸮儿,就算有些疼痛,在看到你的刹那,就觉得足够了。”
“比起那些因想你而无法入眠的夜,现在的我已很满足,再没什么遗憾的。”
魏鸮垂下眼,尽力克制住情绪。
再抬起来,已经维持住了平静。
仔细问。
“想解毒就只有那一种办法?”
江临夜明白她已知悉全部情况。
英俊的眉眼多了几分不悦。
不知是钟管家、宋医师告诉她的还是那些个嘴没把门的泥腿子。
但在他的计划中,他是不打算让她知晓他病情的一分一毫。
就算再找不出另一种解读方法,就算真撑不住死掉,他也会把他们母子安排好,保证他们后半生的安稳日子,不会让她吃一点苦。
所以他的病况,他也不打算让她参与太多。
“鸮儿,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给我解毒的。”
他温柔的覆上她白皙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对她道。
“就算哪天我没了,我也会保证你们一世周全。”
“所以不用过多关心我的病情,那不是什么好事,不要影响自己的情绪。”
在他心里,她的心情比一切都重要。
他希望她在这个府上开开心心的。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讨好他、看他脸色过活。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好好待她,让她明白自己比哥哥还好,让她转爱上自己。
魏鸮本来以为他会接过自己的话,顺势让自己帮他解毒。
可没想到他居然蹦出这样一番话。
一时间气血上涌,推开他,语气也含丝嗔怨。
“既然不需我关心,那我就不叨扰了。”
“从今起你就别来我们院子,自个儿好好养伤吧。”
说完起身就走。
江临夜俊脸一僵,连忙慌张伸手在后搂住她的腰。
脸贴着她后背。
“鸮儿,不要走。”
他是真的有些慌了,怕魏鸮真不再理他,语气带着讨好。
“我错了,不是那意思。”
连连自我检讨。
“你应该也知我这病不是普通疗法能治好的,就算有你在也无益,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我不想你承受那么多负担,希望你快快乐乐的,陪我最后一段时光。”
“也许一年两年,也许三年五载。”
“如果真有一日我支撑不下去,会送你们去安全地带,保证你们后半生安顺遂无虞,不用再担惊受怕。”
第119章
魏鸮想起之前彭洛说过, 要想治好他的病,需要全心全意相爱的女子与他共处七七四十九日。
说得不错,她确实帮不了他。
她不喜欢他,就算强行帮忙, 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她也不想同他发生那种关系, 更遑论共处那么久。
她没有转身,语气还是那般高高在上。
轻佻的道。
“哦,看来你对自己的情况很清楚么。”
“既然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那我要同别的男子相亲, 你还发痴阻拦干什么?”
“我现在正值青春年华, 正是觅得良婿的好时机, 说不定等你死了,我也成老姑娘, 再觅不得这般好的姻缘。”
“你现下发痴不是耽误我的正事么?”
“嘴上说着希望我快快乐乐, 难道只准现在快乐,不准以后快乐的?我的后半辈子, 你能耽误得起吗?”
“鸮儿……”
江临夜被她说的顿时哑了声。
胸口像被一只大手捏住般, 难以呼吸。
他脸色愈加苍白, 仿佛像只被揭了面具的狼, 不管他再怎么装可怜, 扮仁善,面具后面那张霸道狰狞的面孔,还是显露出来。
他当然明白他根本不是个好人, 嘴上为她好,可还是改不了自私自利的毛病。
哪怕耽误她后半辈子,也不想别的男人沾染她半分。
可是要他怎么办, 他真的接受不了有朝一日,她靠在别的男人的怀里。
江临夜甚至无法想象自己死后出现那种场景。可此刻,他无奈的发现,纵使他管天管地,为她用千万金银铺平未来,可他一闭眼,还能控制得了什么?
摸不着碰不着她,她想嫁给谁全然按她心意,以后,会有别的男人与她共度良宵,感受她的嗔痴笑怒。
而他可能早就被她忘记,他纵使投胎转世,也再同她没关系。
“鸮儿,对不起。”
江临夜发现自己既舍不得强迫她让她遵照自己的旨意,又舍不得依照老方法拿外人做威胁害她伤心,张了张唇,最后只能诚信道歉,苦苦哀求。
“我知道是我太自私,是我说一套做一套,可你能不能看在我身体不好的份上,就哄我开心一次?我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边,不与别的男人来往,其他的,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魏鸮回头看着他,眸底情绪复杂,脸上却还是那般倨傲的,没好气道。
“一会儿想让我开心,一会儿又不让我相亲结交别的男子,到底有没有个准话?”
“还是说你这个人就是两面三刀,总归能让你舒坦,话术能随意改变。”
江临夜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若换做别人。
命早就不知被他取多少回了。
哪怕他伤病在身,料理属下还是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