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没有那么怕他了。
魏鸮回来时便看到,父子俩和睦的紧挨在一起,一个谨慎,一个小心,从试探渐渐走向熟络。
随后有说有笑。
浓浓的父子情在中间蔓延。
捏了捏茶杯沿,她又想到先前彭洛的话。
如果江临夜发病而亡,小雨也就再没有爹爹了。
她不知允许他们相认到底对不对。
可如果江临夜就这么死了,小雨长大应该也会很遗憾吧。
她缓走过去,情绪也不自觉低落了些许。
将茶杯放到男人身旁的木几上,轻声问。
“这次打算什么时候走?”
江临夜捏住她放茶杯的手,剑眉轻皱。
“怎么那么凉?”
说着,就出去命人将带来的炭炉燃上。
回来对她道。
“鸮儿,哪里不舒服,你都告诉我,不要见外。”
他想替她暖手,可深知她不会同意,只能用这种方法帮她取暖。
等将炭火烤上,屋子里顿时变得暖融融的,才想起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不知道。”
他平静的道。
“没有计划,只想在你身边多待些时日,等再遇到紧急情况,需要我,通报了我再过去。”
魏鸮要被他这不思朝政的精神气笑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何况每日前线都有新情报。
他就将诺大个国家弃之于不顾,也不知该说他心大,还是疯了。
“江临夜,你现在不是东洲的摄政王吗?”
魏鸮皱了皱眉,问出了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
“听说,东洲帝被你圈了起来,不得还朝,你现在看起来也对朝政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有想过以后如何收场没有?”
就这么坐着摄政王的位置,一直到死?可他死了之后呢,国家无主,皇位虚悬,就算东洲打赢了仗,后面还是会天下大乱。
魏鸮略微一想就能遥望那是何等的人间炼狱。
江临夜一路赶回来,似乎有些累,揉了揉太阳穴。
桃花眼微眯看向她时,显得异常俊美,诚实道。
“我不知道。”
魏鸮奇道。
“你会不知道?”
江临夜盯着她,摇摇头。
“嗯,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如何收场,当初她逃跑后,他一心一意要找她。
为了能调动全国军马,才独揽大权当了摄政王。
如今他想的人已经找到,这个位置于他其实无所谓。
本来他也活不长,没必要贪恋权力。
他只想待在她身边,和她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或者说其实,他想过如何收场,但魏鸮是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她不愿当他的皇后,那他对这个位置也没有追寻的必要。
“鸮儿,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想管。”
魏鸮并不知他内心真正想做的是让她当皇后。
只担心有朝一日,他若真的死了,她跟雨儿如何自处。
东洲皇族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文商皇室会接受他们吗?可能性也不大。
怕就怕在黎安也容不下他们。
届时他们应该去哪。
“鸮儿,”江临夜似乎看懂了她的担忧。
以为她问这些,是担心东洲皇室找她母子寻仇。
凑过去,主动拉着她的手保证。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有事,我会安顿好你们母子,会让你们过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东洲皇室的那些人,仇是我结的,要找也来找我,他们不敢碰你们。”
魏鸮猜测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知悉他会早死。
见他急着解释,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嗯,我相信你会处理好。”
江临夜闻着她身上的香味,身心荡漾,下意识想将她拥进怀中。
可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
下一瞬,魏鸮便抽离了手,与他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客气道。
“我看你也累了,似乎没休息好,先去睡一觉吧,有什么话等你醒了再说。”
江临夜见她神情平淡,心里那点旖旎也消失不见。
不好再多说什么。
嗯了一声。
“前几日忙着军中事,确实没空休息,等我睡醒了,再来找你。”
魏鸮假装相信的点点头。
“嗯,去吧,别累到自己。”
江临夜总感觉鸮儿的态度有些不对,言语见似乎带着怜悯和哄慰,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哪儿不正常,蹙了蹙眉,只好兀自回自己的院落。
第100章
翌日一早。
江临夜醒来, 精神好了许多。
他起来,对着衣镜,换了身衣服。
镜中,男人身材健硕, 肌肉结实, 常年练武而形成的线条壁垒分明, 朝阳中充满美感。
然而这肌肤上除了大大小小的陈年旧疤之外,还有一些新鲜的、一看就是新近造成的针伤,刀伤。
在最受不住疼痛的时候, 江临夜会用匕首割伤自己, 以保持清醒。
手腕上还有几十道反复切割过的伤口。
医师给他找的解蛊药虽说能起一定疗效, 但只是延缓蛊虫的作用, 需要配合放血来减缓体内毒素。因此他手腕上有许许多多的伤口。
倘若敌国看到他的身体,恐怕会信心倍增, 只需要等他死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江临夜穿好衣服, 将身上的痕迹遮掩住,不过一会儿就重新溜达回魏鸮的院落。
魏鸮他们也刚起, 江临夜带来的厨娘正在灶房做早膳。
心月正在西厢房给魏小雨穿衣, 魏鸮则在东厢房对镜梳妆。
自从流落到这个小山村, 魏鸮就不再像以前那样, 梳繁复的发型, 都只是简单盘了个头,簪上枚木簪,便梳妆完毕。
江临夜走进东厢房时, 她刚盘好头,拿了枚乌木簪子,插在后面, 插了两下没插准,皱了皱眉,侧身正要对镜插上,不料身后忽然伸出一只宽大的手,接过她的簪子,主动帮她插正。
江临夜对着镜子看看现在的鸮儿,只觉得比以前更多一股风情,说不出的柔美可人。
低声道:
“鸮儿怎么样都好好看,哪怕我是个庄稼汉子,没见过世面,也会被鸮儿迷得神魂颠倒,每天不理稼穑,满脑子都是怎么将鸮儿娶到手里。”
魏鸮没好气地透过镜子看他一眼。
现在她几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油嘴滑舌。
每日碰见,没听他说几句,都觉得不是他了。
她也懒得回应他。
摸了摸固定好的后脑,站起身转身就走。
然而江临夜怎么可能舍得放开她。
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
魏鸮只是去拿自己和雨儿换好的衣服,他也要跟过去,看她在做什么。
魏鸮把昨日的衣服叠成一叠,放到门口的木盆里,江临夜就跟着她到木盆旁。
好奇道。
“鸮儿要洗衣吗?”
“天太冷,会把鸮儿的手冻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