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当季呦让方燚干了活, 把她去世老娘的照片重新放回到相框里,重新挂到墙上,温焕珠瞥见相框中带着和缓微笑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了, 说:“季呦, 你们买了新房子, 还要在这儿住吗,房间都给你收拾出来了,之前本来是季芸豆的。”
季呦脸上带笑:“多谢, 给我们留着, 我们会偶尔回来住, 爸, 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一家气氛特别好,特别和谐。”
季卫华心满意足地说:“对, 大家凑一块儿热热闹闹, 真好。”
他感受不到或者直接屏蔽所有海平面下的波涛涌动,只觉得他的家庭温馨幸福!
温焕珠本来脸上还带着笑呢, 实在绷不住, 垮了下来, 季呦居然说把房间给留着, 这不是故意的要嚯嚯这个家嘛。
她感觉年纪大了的季呦就是不一样, 段位比之前高,轻轻松松就能把她气够呛。
季卫华居然看不出他这个闺女浑身都是坏心眼子。
好像现在她已经不是季呦的对手,想到这儿, 温焕珠觉得特别憋屈。
这么多人,季呦对大嫂最热情,一直拉着她说话, 聊着聊着就不可避免地提到了钱。
大嫂抱怨说:“你大哥在文化局,就拿个死工资,倒是饿不死,我们这日子也没过得多好,哪像方燚,自己干,挣得多,你看你们的生活多宽松。”
时机已经成熟,季呦轻描淡写地就抛出一颗炸.弹:“大嫂,你们工资也不少,日子过得紧巴有没有可能是大哥另外有相好的,他把钱给相好的,那个女人心安理得地拿他的钱。”
她大侄子可是惦记她财产的主力,这小子现在才六岁,她不能跟小孩较劲吧。
再说这孩子惦记姑姑的财产,肯定是父母经常灌输“姑姑的财产全是你的”思想,那季呦就要跟孩子父母较劲。
再说,小时候,季向东总向着季芸豆,没少打压季呦。
掌握这么劲爆的消息,没有藏着掖着,不说出来的道理。
炸.弹的威力果然巨大,此话一出,热热闹闹的房间像被按了暂停键,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季向东,好像到了捉.奸现场。
季向东惊愕无比,气急败坏地说:“我跟你大嫂夫妻恩爱,你别乱说。”
季呦冷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有些人就是骨子里道貌岸然。”
季卫华这个严父为了家庭颜面立刻上线,语气严厉:“向东,有这回事儿吗?”
季芸豆咬着嘴唇,涨红了脸,终于期期艾艾地开口:“季呦,你别胡说八道。”
季呦朝向她勾起嘴角:“你急啥,怎么,你心虚啊。”
大嫂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庞扭曲,急切地抓着季呦的手,说:“真想不到你大哥还能干这种事,那女的到底是谁啊,你告诉我。”
季向东很不自在,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整个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种隐秘的,他隐藏很好的心思,季呦怎么会知道?
季呦火上浇油,轻笑着说:“每个深情的搞外遇的男的对他媳妇来说都是个渣男,大嫂,你真一点都不知道吗,你太迟钝了,那就好好调查一下,管好你对象吧,你想想,他跟你同床异梦,多恶心。”
她转向方燚:“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她才不会一次剧透完毕,把水搅混就行,让大家先消化一下,让这件事持续发酵,让当事人着急。
连几个小孩都在听着这边的动静,方燚马上大步流星地朝小禾走过去,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说:“走,回家了。”
一家四口马上离开。
终于要赢回一局,季呦脚步轻快,成了个活泼开朗的女人。
她还母爱爆棚,坚持要一路抱着小禾。
“胳膊酸了吧,给我抱着。”方燚说。
季呦不肯,说:“我抱。”
“小禾,你最喜欢哪个小孩?”季呦亲了亲小禾的小脸蛋问。
小禾最爱让妈妈抱着,双手勾着她的脖颈,小嘴角快乐到飞起:“我最喜欢亚男姐。”
季呦点头:“亚男姐特别乖,以后多跟她玩儿。”
她又伸出手指捏了捏小禾的小脸,问道:“你猜妈妈最喜欢哪个小孩?”
小禾眼睛睁得老大,很担心妈妈喜欢别的小孩,忙问:“喜欢谁?”
季呦看着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睛,眉眼飞扬:“当然是最喜欢小禾。”
小禾很满意这个答案,开心极了,咯咯地笑:“我也喜欢妈妈。”
回到家里,张桂兰忙着去洗手,给小禾泡奶粉,边迫不及待地打听:“你大哥那个相好的是谁啊。”
方燚看了小禾一眼,忙说:“妈,别提了,小禾听着呢。”
张桂兰不以为然地说:“他又听不懂。”
小禾是听不懂,可不妨碍他支棱着小耳朵仔细听,鹦鹉学舌:“谁呀。”
不等季呦剧透,方燚先开口:“还能是谁啊,肯定是季芸豆,要是别人,按季呦懒得管别人闲事的性子,未必会说出来。季呦,是吧。”
季呦感叹,大佬真是一点都不木讷,脑子比一般人好使。
她肯定道:“是,季芸豆,惊不惊喜?”
张桂兰吃了个大瓜,心满意足地说:“这叫啥事儿啊,那等你大嫂知道了,他们几个可热闹了。”
季呦无比期待:“那我就等着看热闹。”
小禾已经困了,喝了奶很快入睡,季呦本来想让小禾跟他们睡,可是方燚不肯,还是让他跟奶奶睡。
等夫妻俩回到房间,方燚问:“季向东跟季芸豆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大佬就是大佬,脑子转得快,压根就不木讷,很快找到季呦说辞中的漏洞:“你除了跟你姐俩联系,也没跟别人联系,从你姐今天的反应来看,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要是去临城之前就知道,按你的性格,早就说了,不会等到现在。”
季呦看着他黑如深潭的眼眸,根本就不想编理由,直截了当地说:“我要是说这是我上辈子知道的,你信吗?上辈子我们离婚了,我在滨江市生活。”
方燚当然不信,马上想到另一个问题,说:“孩子呢。”
季呦早就已经释然,说:“当然是打掉了。”
说这句话时,她的心脏突然抽痛,小禾那么可爱,有个孩子挺好。
方燚只觉得呼吸一滞,周遭空气都被抽走一般,过了十几秒之后才问:“为什么?”
季呦的声音中满是不以为然:“还能为啥,离婚不是很平常的事儿吗,现在离婚的人那么多。”
方燚棱角分明的薄唇紧闭,下颌线紧绷,不吭声。
季呦感觉到了,方燚已经被复杂的、沉重的情绪笼罩。
她还要火上浇油:“我打掉孩子之后,身体很差,不孕,连播音员都当不了,你身体也很差,四十多岁人就没了。”
身在其中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说出来就感觉有点惨。
“不过有个好事儿是你是大款,把钱都留给了我。可气的是,我已经当上了挥金如土的富婆,那么多钱,可才花了一点就重生了,只能又回来过穷日子,太可惜了,让我多花点钱也好。”
她是用玩笑的,轻松的语气说的,可是落在方燚耳中,沉重到无法承受,他黝黑的眼眸牢牢地锁定季呦的俏脸,看着她如花瓣一样的红唇一开一合。
他迈着大步走过来,铁箍一样的手臂钳住季呦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怀里扯,另一只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灼热的唇封住了季呦的,让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这辈子,唔,唔,你必须还挣那么多钱给我花。”
唇舌交缠中,季呦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方燚自然觉得不够,抱起季呦走到床边,把季呦平放到床上,憋着一股狠劲儿压了上来,开始撕扯她的衣裳。
季呦捶打他结实的后背:“你放开我,我要去洗澡。”
方燚只好放开她,不过他随后跟着去了卫生间,不顾俩人满身的水,把她顶在墙上,季呦挣扎不开,只能又一顿乱锤,气喘吁吁地说:“别在这儿,弄出动静来,把孩子吵醒。”
等胡乱洗完澡再回到卧室,方燚不由分说欺身又压了上来。
他的身体结实有力,可以随意摆布身下香软的女人。
季呦感觉到方燚把力气跟情绪都用到她身上了,发狠一般,都在用身体语言表达不满,等她的身体放松下来,竟感觉很舒适。
“方四火,你真是大到离谱。”
季呦甜甜软软的声音在攻占下变得支离破碎。
方燚自然不信季呦上辈子的说辞,他只当季呦在胡说,不过他有点困惑,昨天他很强硬,粗鲁,要了很久,可季呦好像很喜欢。
季呦不是不喜欢粗鲁的吗?
夫妻俩默契地不提昨晚的事儿,吃饭,方燚出发上班之前还抱了抱小禾,等二人一起走到电台附近,季呦不满地捏他的手:“看你绷着脸,昨天睡我那么长时间,还不够吗!”
方燚擅长埋头苦干,一旦说出来他就会难为情,脸马上就变得通红,说:“以后别乱说。”
季哟扯了扯衣领,不满地说:“你弄得我浑身都是印子。”
方燚红着脸,把脸凑到季呦耳边,轻声说:“那晚上我让你睡,你弄得我全身印子。”
季呦把头后仰,瞪了他一眼:“滚吧,还要脸吗,你皮糙肉厚的能出印子吗,我去上班,你也赶紧走。”
方燚调整自行车头,可他回头看了眼季呦的背影,长腿支地,又伸出长臂,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坐在自行车上,刚好把头埋在季呦的肩颈处。
季呦猝不及防被他扯到怀里,忙说:“这附近我同事多,放开我。”
方燚不肯撒开,昨晚季呦说得那些话经过一整宿的发酵,打击效果更甚,打掉孩子,离婚,想想都觉得心痛不能承受。
等他终于放手,扭头看季呦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可季呦突然又折返回来,伸手将方燚抱了个满怀。
她用了点力气,紧紧地抱住方燚。
方燚赶紧反抱住她,轻嗅季呦脖颈间清淡的香气。
他不知道季呦突然的情绪从哪里来。
他的肩膀宽厚,怀抱滚烫,很暖。
季呦勾起唇角:“记住我昨天说的,你得挣跟上辈子一样多的钱,给我花。要不我放下那么多钱被迫回来一趟有点可惜。”
方燚利落的下颌抵在季呦的肩头,问道:“多少钱?”
季呦说:“几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方燚大致算了算,说:“有点难度。”
可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季呦对他提要求。
两人分开,季呦说:“那就赶紧去挣钱吧,别让我过穷日子。”
方燚双手扶着车把:“那我走了,你也赶快去单位吧,别迟到。”
等季呦走进电台大门,方燚伸着大长腿,把自行车蹬得轻快汇入车流,迎着朝阳,他已经把负面情绪都抛到脑后,他要去挣钱,给妻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