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把季呦压在身下,随便她骂。
可是他还是收回视线,帮季呦把金首饰都放回首饰盒内,收好。
“早点睡吧,我今天能早点睡。”他说。
季呦心情愉快:“嗯,早点睡。”
这些天方燚都有压力,钱款拿到手,压力才解除,今天终于能睡个好觉。
躺到床上没几分钟,他就已经进入香甜的睡梦中。
——
傍晚从电台出来,没走出多远,季呦发现肖鱼就站在路边,显然是在等她。
季呦装作没看见,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肖鱼只好叫住她:“季呦,我等你呢。”
季呦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有话赶紧说,别耽误我回家带娃。”
肖鱼赶紧小跑着跟上来,好像在做思想斗争,好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开口:“季呦,你真不打算回滨江市了吗?”
季呦冷冷瞥了她一眼,说:“你再说让我离婚,你好霸占我的孩子男人跟房子,小心我打你,你还不死心吗?”
肖鱼冷哼:“你不可能打我。”
季呦奶凶奶凶地说:“说不定哪天我就揍你一顿。”
肖鱼撇了撇嘴,说:“我爸妈给我介绍了对象,我要结婚了。”
季呦点头:“那就赶紧结呗,省着祸害别人,不过你跑来跟我说是啥意思,来确认我是否要离婚,有点不甘心?”
肖鱼抿了抿唇,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方燚吗?”
季呦毫无兴趣地反问:“你觉得我会对你的心思感兴趣吗?”
肖鱼丝毫没受打击,坚持说:“我还是想跟你说说。”
季呦轻笑:“这不很简单吗,你在跟你去世的姐姐较劲,你姐长得美,性格好,人缘好,三线厂的同龄男生都喜欢她,你跟她比就是丑小鸭,你是你姐的跟屁虫,你认为没人拿正眼瞧过你。
你倍受打击,你很失落。
你觉得方燚跟你姐郎情妾意,你就想把方燚抢过来,可是你搞错了,方燚从来没早恋过,他不喜欢你姐。
你搞错了对象,你一直追着方燚不放,其实就是跟你姐较劲,是跟死人较劲。”
肖鱼惊讶、错愕,讷讷地开口:“季呦,你怎么知道的,你好像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季呦嗤笑:“这不是很容易就分析出来吗?放下执念吧,别把自己搞的心态扭曲。多可惜啊,你姐死了,她把那些男生的青春记忆都带走了,你永远都争不过她,你永远都是个失败者,这种失败真让人无能为力如坐针毡。”
肖鱼心潮翻滚,想不到最了解她的人居然是她的竞争对手。
季呦聪明、通透、有文化又长得漂亮。
本来,她可以跟季呦成为朋友。
除了季呦,没有人了解她的想法,包括她的父母,姐姐在世时,她一直作为对照跟反面教材而存在。
大家越是冷落她,疏远她,边缘化她,她越想证明自己。
方燚就是她要证明自己而选定的目标。
她期期艾艾地开口:“其实也不只是要跟我姐争,在那些男生里,方燚成绩最好,长相也最好。”
季呦冷嗤:“这世界上真没别的男人了吗,别让我再听到这种话!”
肖鱼低头不说话。
两人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眼看再拐个弯就要到季呦家,肖鱼像下定决心似的说:“好吧,我真的要结婚了。”
季呦弯起唇角:“那么,祝那位男青年好运,头上可别顶着一片大草原。”
肖鱼停下脚步,说:“季呦,多谢你的宽容。”
季呦头都没回地说:“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小肚鸡肠,一点都不宽容。”
——
方燚被搁浅的粮食分选机的研发又有了新的机会。
他手头已经有了一大笔钱,可仍然不够开工厂,这个新的合作伙伴是原先三线厂职工,知根知底,七十年代末期就已经下海,开始倒腾木材,后来靠钢材生意发家,手里有一家重工机械厂,农机厂远不如机械厂的规模大。
方燚很想继续研究粮食分选机,农机市场技术革新速度很快,如果他不先研发出来抢占市场,别人研究出了同类产品,他的产品后上市的话,他认为就已经失败了一半。
根据他对农机市场的敏锐直觉,按照他的思路,研发出的粮食分选机一定非常好用,会顺利打开市场。
而且这个合作伙伴预计不会乱搞男女关系,比黄俊杰在人品方面更可靠。
只是有一个大问题,这家农机厂设在滨江市。
在滨江市开厂肯定比临城更有优势,比如配套、人才、物流运输等,可方燚必须得去滨江市,他不想放弃这个合作机会,也不放心媳妇孩子。
思索了好多天,厚厚的一大摞图纸都已经完善完毕,完全可以开始试制样机,不过他还是没说出口。
还得季呦主动问他。
看他翻阅着图纸,季呦问:“还想搞农机吗?”
方燚随口说:“不搞。”
季呦轻笑:“你明明想搞,你一定在考虑问题,在想什么?”
季呦一向这样,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当然得在她愿意去分析的情况下。
方燚抿了抿唇,终于开口:“有个跟人合作开农机厂的机会,可以马上试制粮食分选机,我想这机器一进入市场,肯定能卖得很好,只是那家厂在滨江市。”
季呦哼了一声,说:“我就说吧,你肯定在考虑什么复杂棘手的问题,以后有啥事不要试图瞒着我,是不是做过这次合作机会,以后很难有别的机会。”
方燚轻描淡写地说:“在等别的机会也行。”
季呦似乎什么都能猜到,说:“你是担心别人在你之前研发出分选机。”
方燚只好点头:“是。”
季呦了解方燚的事业心,一穷二白白手起家的人能没有事业心才怪。
她说:“不就是在滨江市吗,你去啊。”
方燚无法做决定,说:“可是实在不方便,我要离开你们很久,再说不会只一台机器,我肯定要经常去滨江市。”
季呦说得很干脆:“不要瞻前顾后,你先去就去,先把粮食分选机研发出来再说,要不你总惦记着,至于以后有没有别的机器,再说。”
季呦轻松的语气让方燚豁然开朗,他纠结、反复思量的事情在季呦口中那么简单。
“可是我不放心你跟小禾。”方燚说。
“有我跟妈还带不了小禾吗?你真的瞎操心啊,忙你的吧,你在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季呦笑着说。
方燚知道自己能做的有限,他最多在小禾高兴的时候陪着他玩儿,孩子哭闹是还得他老娘跟季呦来哄。
“那我就考虑去滨江市。”方燚说。
季呦说:“去吧,你就先定个目标,把分选机先研发出来推向市场,别的先别想。”
方燚点头:“嗯。”
季呦好像有种特别的能力,只跟她聊几句,思路就能理顺。
只是工作理顺,对妻儿的担心就更明显。
不过季呦的玩笑稀释了这种忧虑,她说:“自己在外地,可不要沾花惹草,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桌上工具盒里有把剪刀,她把大剪刀拿起来咔滋咔滋,空剪了两下。
方燚的俊脸顿时一红:“……”
他连忙保证:“工作的事儿都忙不过来,我哪儿有心思搞那些有的没的,再说也没人会看上我。”
季呦把剪刀扔回盒子里,说:“那你就准备去滨江市吧,不用操心家里。”
方燚的汽修厂有六名修理工,要暂时交给全辉打理,他已经在做去滨江市的各种准备。
第45章
关于植树造林公司的事儿, 季呦在劝退张桂兰三人后,并未坐之不理。
作为媒体人的社会责任感让她无法完全无动于衷。
只是,类传销的事儿比黑诊所的事儿还麻烦,植树造林公司手续齐全的话, 各部门暂时也对他们没办法。
季呦写了文章, 给各大杂志投了稿, 试图引起专业人士的注意。
另外,她说服采编组,在新闻中加了一条, 说明这种现象, 建议听众捂好钱包, 务必慎重, 以避免经济损失。
她能做的就是这么多。
总有一天,那些被广播劝退没有投资没有损失的听众会感激这条新闻。
“季呦, 这个植树造林真的是类传销?我妈差点买十亩林地, 被我给劝住了。”罗东平庆幸地说。
季呦非常肯定地说:“钱就直接被骗走了,要不回来, 你亲戚朋友要有想投资的, 跟他们说说, 一定捂好钱袋子。”
罗东平挠着脑袋嘿嘿地笑:“大家都是播音员, 你特别有文化。”
季呦:“……”
倒也不必。
甚至, 季呦还在“信中情”节目中巧妙地提醒听众在投资是务必慎重。
方燚知道季呦做的这些事情,在他看来,跟季呦的社会责任心还有正义感相比, 她性格上的作、娇气完全不值得一提。
季呦的优点远远多于她的缺点。
他想季呦性子拧巴主要来自她的继母继妹,还有那个不负责的老爹,季呦幼年经常被各种诬陷, 把子虚乌有的事情安到她头上,给她头上扣屎盆子,可季呦从来没辩解过。
如果没有继母继妹,她可以不拧巴。
方燚已经把修车厂安顿好,准备出发去滨江市搞粮食分选机研发。
出发这天,方燚抱着小禾亲了又亲,跟他说:“爸爸要出远门了哦,你在家乖一些,别闹腾。”
小禾现在已经不再一个字地往外蹦,他现在能说短句,根本就不理解出远门啥意思,不妨碍他懵懂又乖巧地回答:“好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