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呦安静听着,在对方特别需要回应时说上几个字,你不丑,也不土之类的。
倾诉当然也是分析思路完毕,霍艳红捏起了拳头,说:“走,看我不把这俩人打得脑袋开花。”
季呦:“……”
新任务来了,避免这俩人被爆头。
打得差不多就多了,最好不要有人受伤。
可是等霍艳红鼓起勇气,拉着季呦迈着火爆又愤怒的步子从消防通道走出来,哪里有这对外遇男女的身影,她们翻遍了好几个楼层,也没找到。
霍艳红已经略微冷静,深深叹了几口气说:“今天就放过他们,还是给双方留一些体面。”
季呦不想扰乱别人的思路,说:“冷静,好好想想,想要倾诉的话可以找我。”
两人分开,季呦想方燚的优点加一,他应该不会搞外遇。
等方燚傍晚下班回家,季呦赶紧跟他说今天的情况:“霍艳红没找到黄俊杰,找到的话可能就打起来了。”
方燚忙说:“你可别跟人打,我怕你打不过,我来打。”
季呦眼睛睁大:“怎么,你要打你的小蜜吗?不心疼吗?”
可不能让媳妇胡搅蛮缠,方燚急忙保证说:“我不会有这种事儿,不会养小蜜。”
没有女人比他媳妇更好,他哪儿需要小蜜。
季呦觉得他的态度尚可,说:“以人为镜,你也要注意作风问题。”
方燚:“……”
“哪怕是咱俩离婚,你也不能找别的女人,知道吗?”季呦又说。
方燚喜欢季呦这种霸道的占有欲很强的语气,嘴角忍不住上扬,问道:“那你是不是也不能有别的男人?”
季呦理直气壮地说:“你别想着约束我,我不一定。”
方燚:“……”
能不能讲点理啊。
——
季呦现在理解上一世她为什么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四十岁看着像三十的,那是因为她不操心,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把自己管好就行,不用管别人。
可现在有张桂兰这个高能量高精力的人给他们带娃,季呦省了不少事儿,可长辈只能管孩子的吃喝拉撒,责任都压在父母身上。
比如这天七点多钟,小禾吃完奶,本来到了睡觉时间,可是季呦想哄他睡觉时发现他的耳朵后面突然长了个小包,那个包很大很鼓,季呦很肯定以前没有,是突然长出来的,她立刻慌里慌张地叫张桂兰:“妈,你快来瞧瞧,小禾脑袋上长了个包。”
张桂兰正在卫生间洗衣裳,听到季呦叫喊赶紧跑到屋里来,看着小禾脑袋上那个包惊呼:“咋长了这么大的包,玻璃珠子这么大。”
那个包有大半个玻璃珠子大,圆溜溜的,各种不好的病症都往季呦脑子里涌,甚至不好的乱七八糟的思绪也在攻击她,她语气急促地询问:“没磕到碰到吧。”
张桂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要磕碰了我肯定告诉你。”
季呦扒拉着头发看了好一会儿那个包,又去端详小禾的小脸,小家伙根本就没受这个包的困扰,不过本来笑盈盈的,大呼小叫的妈妈跟奶奶让他很困惑,迷茫地看着面前两人。
季呦当即立断:“我带小禾去医院。”
说完,一点时间都不耽搁,双手抄在小禾腋下,抱着他站了起来。
张桂兰反应也很迅速,说:“我带上奶瓶跟尿布,你先走。”
天都快黑了,季呦脚步匆匆地走出院子,张桂兰忙着收拾东西跟锁门,很快追了上来。
季呦在工作上一向淡定游刃有余,可是孩子有麻烦她就很慌,一路盘算着那个包是不是瘤,可现在医院也是下班时间,值班的医生水平不一定咋样,即便着急,她还是没去社区医院,而是抱着小禾往更远的人民医院走。
小禾的小脸就在季呦的下巴处,他仰着头试图引起季呦注意:“妈,妈。”
小家伙真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大眼睛乌溜溜地睁着,见季呦低头看他,笑得跟朵花似得。
他好像在逗妈妈开心。
平时拥挤不堪的儿童门诊处冷冷清清,季呦挂了号就进了诊室,她慌乱地把那个包给医生看,有点疑惑:“看着好像小了。”
医生拨拉这小禾仔细看后,淡定地说:“有问题及时上医院是好事,不过看你急的,你在仔细看看这个包。”
季呦又看那个包,她啥都看不出来,于是问医生是咋回事。
“这是蚊子叮的,你不是说变小了吗,回去观察,会消下去。”医生说。
季呦:“……”
“蚊子真能叮出这么大的包来?”她问。
张桂兰几乎是同时问:“真是蚊子叮的?”
医生肯定地说是。
季呦双臂紧抱着小禾,低头在他皮肤细嫩的额头上吧嗒亲了一口,激动得长舒一口气,说:“太好了,没得病。”
蚊子太可恶了,居然在小孩头上叮出又大又圆的包来,吓她一大跳。
虚惊一场,季呦这才发现她很着急又脚步匆匆,手心里都是汗,身上也出了一层汗,而小禾已经到了睡觉时间,这么一折腾,已经昏昏欲睡。
婆媳俩很快带着娃走出了诊室,回家路上,季呦脚步轻快,可微风吹来,才感觉衣服黏在了后背上。
回到家,季呦把小禾叫醒,让他尿尿,小禾好不容易开了下机,尿完尿,眼睛立刻闭上,关机睡觉。
每隔几分钟,季呦就观察那个包,涨起来快,消下去也快,一个小时时间,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季呦彻底松了口气。
危机解除让她紧绷的细胞全都松弛下来。
等方燚回来,季呦马上把这事儿跟他说,她仍然心有余悸,往方燚怀里扎:“把我吓坏了,可你却不在家,方燚,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软软糯糯的声音让方燚心疼坏了,季呦温热柔软的身体就在他面前,要不是被吓到,季呦不会主动这样亲近他,方燚赶紧伸出长臂把季呦往怀里揽,低头,下巴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愧疚:“都是我不好,我要是在家就好了。”
季呦感觉到了,其实她很需要方燚,起码在遇到麻烦的时候需要,高大魁梧的方燚并不是毛头小子,他越来越沉稳,让她很有安全感。
难得的温馨时刻,在方燚的期待中,就是像现在这样把温顺的季呦搂在怀里,当她的依靠。
他的双臂有力,怀抱可靠,声音很温暖:“那我以后少加班,多在家,陪着你跟小禾。”
季呦舒服地把头靠在他硬实的胸膛,手臂抱着他线条利落的腰,觉得自己像是抱着棵树,说:“不用,你忙你的,这是小事儿,我能处理,用不着你耽误工作。”
方燚伸大手捋着季呦的头发,说:“那咱们家安个电话,这样咱们方便联系。”
季呦同意,说:“行,咱妈联系你跟我都方便。”
装电话需要一笔巨款,初装费加线路材料费跟按键式电话机钱一共是一千三百块。
“装电话挺贵的吧。”张桂兰问。
季呦告诉她:“八百块。”
这个数字还让张桂兰觉得肉疼,叨咕着说贵,不过又说:“有电话我联系你们俩方便。”
斥巨资装电话本来是为孩子装的,可没想到第一通紧急电话是肖鱼打来的。
晚上十点钟,雷电轰鸣,下着倾盆大雨,电话铃响,季呦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肖鱼的声音:“让方大哥接电话。”
对方理直气壮,季呦变不客气,说:“你找我对象干什么?”
肖鱼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让方燚接电话吧,我找他有急事儿,特别紧急。”
听她这样说,季呦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马上叫方燚来接电话,方燚还以为有什么十万火急急需帮助的大事儿,谁知道肖鱼哭着说:“宿舍停电了,我害怕,上厕所都不敢去,你快来吧,给我带根蜡烛,你答应过我姐照顾我,我看见我姐的魂了。”
等方燚给她转述,季呦顿时无语,以前来硬的没用,现在改成茶里茶气的。
肖鱼根本就没给方燚说话的机会,只一味让方燚赶紧去,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手握听筒,听着电话的忙音,方燚立刻朝季呦看过来。
季呦嘴角勾起:“快去吧,这么紧急,小姑娘孤单无助,快去帮她解决,我跟孩子不用你管。”
说这话时,季呦想到的是电视剧里,男人抛下媳妇孩子冒雨去帮助娇滴滴的文弱的女人,然后趁着黑夜跟暴雨发生点什么,这种烂俗的情节怎么会落她头上。
方燚看着面前笑吟吟的女人,立刻感到头皮紧绷,心中警钟长鸣,媳妇这是正话反说,语气平静但都是刺。
张桂兰被电话吵醒,出来问明情况,马上吐槽,多大点事儿,农机厂那宿舍不是那么多人,她随便找个人不就行了嘛,非得叫你过去。
方燚的大脑速度转得极快,很快就想出了解决方案,说:“我当然要陪着你们,肯定不会过去,我给肖鱼老爹打电话。”
手按在听筒上,方燚突然想到,之前季呦应该误会他跟肖鱼,夫妻关系才不太好!
多亏季呦大度,换成别人,早该吵上十回八回。
他也会跟季呦解释,可他总觉得子虚乌有的事儿,其实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现在站在季呦的角度,肖鱼应该是破坏他们婚姻的一大罪魁祸首。
可是他脑子迟钝,现在才想明白这一点,夫妻关系有问题,他要承担九成的责任,不,他应该承担百分之百的责任。
刚把电话拨通,季呦就把电话接了过去,唇语示意她来。
第40章
“肖叔, 我是季呦,我们这儿停电了,方燚不在家,我们上厕所都不敢去, 你来吧, 给我们带根蜡烛, 肖叔,你赶紧来。”
方燚:“……”
张桂兰:“……”
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肖鱼老爹:“……”
电话那头足足有三十秒没声,之后是肖鱼老爹那打着官腔的声音:“季呦, 多大点事儿, 不就是没电没蜡烛嘛, 你至于让我跑一趟!你要自力更生。”
电话被肖鱼老娘接了过去, 这个林业局职工说话一股子班主任味儿:“季呦,你听听你到底在说啥, 你没手没脚吗, 有没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大晚上的这点小事麻烦别人合适嘛!麻烦别人不如自己想办法。”
季呦故意把声音调低, 委屈巴巴地说:“可是咱们两家关系这么好, 离得又不远, 我想你们不会太麻烦。”
果然, 季呦的这种说法换来了两人更严厉的批评教育, 肖鱼老娘甚至说:“季呦,你说你是个长得那么漂亮的小媳妇,下这么大的雨, 又停电,让你叔过去合适吗?”
张桂兰立刻就不乐意了,大声嚷嚷:“哎, 你这是啥意思?”
季呦差点呕出来,说:“你以为你家这个有啤酒肚又秃顶还打官腔的糟老头子是香饽饽呢,你也知道不合适,那让方燚去陪着肖鱼合适吗。
抱歉,我就想知道你们是什么看法,不是我要你们过来,是肖鱼叫方燚过去陪她上厕所,给她带根蜡烛,你闺女没手没脚吗,把刚才那些批评的话送给你们闺女吧。
将心比心,你们既然不肯来,那么方燚也不会去肖鱼宿舍,以后别让你们闺女耍什么小心眼子,世界上没男人了吗,总盯着方燚!”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