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有能干的婆婆,小两口根本就兼顾不了工作跟带娃。
早上给小禾喂饱奶,季呦才去上班,跟张桂兰说:“我上午下午各回来一次给他喂奶,反正母乳也不够吃,我不在的时候孩子要饿就喝奶粉。”
这是单位给的假,哺乳期的职工都有。
“你几点回来啊?”张桂兰问。
季呦早就有计划,说:“上午九点,下午三点吧,这时候孩子一般都醒着。”
张桂兰边给小禾换尿布边说:“形成规律,你跟孩子都适应了就行,你们俩别磨蹭了,赶快去上班吧。”
季呦发现产前她一门心思工作,可现在有点舍不得跟小禾分开,伸手蹭了蹭小禾的小脸,小家伙咧着小嘴朝季呦笑,季呦心情愉快:“妈妈去上班给你挣奶粉钱,我要走了呦。”
等季呦从小禾的视线里消失,小家伙的笑戛然而止,脸朝向一边,好像在侧耳听着季呦的脚步声。
方燚骑车把季呦送到电台门口,季呦刚下车便为难地说:“我身上有奶儿味儿,胸还有点大,怎么办?”
方燚扭头,视线落在季呦的丰满起伏的胸上,确实比之前圆润,突然脸一红:“……”
季呦眉心微蹙,哼了一声:“你脸红干啥,我说认真的呢,我都不想跟人打交道。”
又是熟悉的矫情的味道,方燚就喜欢季呦这劲儿劲儿的模样。
他移开视线,好言好语地说:“你香香的,最好闻了,你的身材最好,长得最好看,别胡思乱想,赶紧去上班吧。”
季呦抓着自行车后座,说:“你敷衍我。”
方燚忙说:“我没敷衍你,你真的是最好。”
眼看到了上班时间,季呦只好朝大门走去,休假后第一天上班,自然要不断跟遇到的熟悉同事打招呼,等到了办公室,她就忘记了对自身的关注,开始专心写来信点歌节目的策划案。
等到九点钟,季呦没磨蹭,整理好纸笔,迈着大步往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她想,她是个感情淡薄的人,不会跟人有多亲密,她担心对孩子也是一样,可是她多虑了,哪怕在工作,她一直牵挂着小禾。
以前她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现在要分出一半精力给小禾,给家庭。
回到家,张桂兰正抱着小禾哄,见到季呦像见了救星,说:“刚睡醒,他饿了,我没给他泡奶粉,就等你呢。”
季呦赶紧去洗手,回来后接过嗷嗷哭的小孩,小家伙立刻往她怀里拱,哭声像按了开光,立刻就停了,季呦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这孩子好养,又吃母乳又吃奶粉,有的孩子不爱混着吃。”张桂兰说。
等给小禾喂完奶,季呦说:“妈我上班去了,你忙得过来吗,中午要没法做饭就等我们回来再做。”
张桂兰趁这功夫已经把尿布洗完了,边晾边说:“我知道,快去上班吧,这点活儿忙得过来。”
——
季呦上班第二天,就提交了来信点歌节目的策划案,这个节目的名字很简单,就叫“信中情”,节目规划上也很简单,周一到周三分别是亲情篇、友情篇、爱情篇,周四到周六循环,几乎所有信件都能归入这三个类别。
看到这个策划案,高副台长这样的保守派很担心在广播中播放流行歌曲会有不好的影响,但季呦信誓旦旦地说这个节目会受欢迎,保守派们虽有顾虑,可是这个节目批得最快,大家都想看看这个节目的反响,等季呦把节目准备好就可以播出。
没有语言能用来形容季呦筹备“信中情”节目的快乐。
之前做过预告,听众对这个节目比季呦预想的更热情,信件真的向雪花一样向电台飞来,季呦只要从中选择能煽情的,能引起共情的信,修改润色,等节目播出的时候,读信,再播出信里点的歌曲。
这种形式比电话连线点拨可控性更强,更简单,再说现在很多人家没有电话,用电话连线不方便。
这个节目形式对季呦来说简直太简单了,在她轻松愉快地看信、挑选信件时,薛晓晨正在为准备读书节目的内容焦头烂额,她以完成作业的心态准备内容,觉得格外吃力。
每次季呦看到她蔫了吧唧便心中窃喜,抢来的节目哪怕是像烫手山芋,哭着也得做下去。
齐吁像得了什么重大情报一样跟薛晓晨说:“听说季呦要做来信点歌节目,你觉得咋样?”
薛晓晨的目光闪了闪,为什么她一听这节目形式就觉得会火爆?看来季呦没了读书节目一点都没受困扰,马上就要搞新节目。
为什么季呦脑子那么好使,能想出这样新颖的节目?
她没精打采地问:“你说呢,预计会受欢迎吗?”
齐吁满心羡慕,只能实话实说:“这节目听众参与度高,大家又都爱听流行歌曲,也许会受欢迎,台里领导都给这个节目开绿灯,批得特别快。”
薛晓晨情绪更加低落,白了齐吁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为什么这样新颖的预计能火的节目不是她想出来的,要是她想出来哪还用接手做起来很费劲的读书节目!
齐吁算是搞明白了,薛晓晨可真难伺候,不管她说什么都不爱听,她每天揣摩对方的心思,快累死了。
——
方燚突然发现一个棘手的问题,新房的正房有五间,一间堂屋当做客厅,剩下四间都可以当做卧室。
卧室这么多,季呦理所当然地会跟他分房睡,他们才一年多,就要分房睡,那以后漫长的人生都分房?
人生少了很多乐趣倒是小事儿,不会走到离婚的地步吧。
想到这个问题,方燚就觉得头大。
这几天他都刻意回避,他甚至有点庆幸季呦没提出买新床,不过总逃不过去,只能在季呦临睡前提议:“咱妈住东屋,咱俩住西屋,里屋当卧室,外屋看书用,你觉得咋样?”
说完,就像等审判一样,忐忑地等着季呦发落。
季呦瞧了他一眼,看男人双手交握,下颌线紧绷,很紧张的模样,生出戏弄他的心思,便说:“两个都弄成卧室,我睡里屋,你睡外屋,我要自己睡一个房间。”
方燚:“……”
果然如此!
他们以后的关系会越来越生分。
男人映着季呦身影的黑眸顿时黯淡下来,脸上的失望根本就掩饰不住,声音低哑:“好吧,你想要席梦思吗,我手里的钱还够买席梦思床垫。”
季呦端详着他失落的表情,勾起唇角:“逗你玩儿呢,就按你说的,里屋当卧室,外屋当书房,等以后小禾大了需要单独的房间,再给他收拾一间出来。”
清甜的声音落在耳廓,方燚:“……”
短短几十秒内,他的心情忽上忽下,好像坐了过山车。
不要开这种玩笑好吧,他会吓出心脏病来。
不过季呦愿意跟他开玩笑就是好事儿。
他要把房间的事儿赶紧敲定,不让季呦再变卦,急迫地说:“好,那把书桌椅子都放外屋,当书房用。”
季呦拉开被子躺下,说:“好。”
方燚俯身帮她拉好被子,唇角扬起,以后他们还能睡一个屋,一张床,至少表面上看是正常夫妻,危机解除。
外屋有小孩在安睡,方燚现在在里屋看书,看他坐到桌边,季呦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咱俩分房睡,你这么好的身材不就浪费了吗?”
方燚浑身一凛,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啥意思?”
他没有领会错吧,是那个意思吗,是种暗示吗?
或者季呦在逗他玩儿?
第36章
季呦准备了二十封信包括点播歌曲给大家挑选, 第一期节目仍然以保守为主,选的都是稳妥的得到主流承认的歌曲。
紧锣密鼓的筹备之后,只用三个星期,节目就如期播出。
在五点半, 季呦的声音准时响起:“听众朋友, 傍晚好, 欢迎收听信中情节目,以后信中情节目会在每周一到周六下午五点半到六点跟大家见面。
我是你们的朋友季呦。本期节目要跟大家分享三封信,写这三封信的朋友分别给他们的家人点了三首歌……”
她的声音跟之前的读书节目又有了变化, 做读书节目总要有点子知性的感觉, 做来信点歌节目不同, 她的声音是柔和的、有亲和力的, 娓娓道来,是作为朋友在跟听众聊天。
她的声音条件好到可以充满变化, 驾驭各种类型的节目。
这三封信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都很煽情。
第一封信是留学回来的工程师给他奶奶点歌,他在信里写小时候体弱, 医生说他活不了, 差点被父母扔掉, 是他奶奶抚养他长大, 他学业有成选择报效祖国陪伴奶奶。
第二封信是军人回乡看望久病卧床的母亲, 出发之前给母亲点歌。
第三信是被收养的孩子给养父点歌。
分别对应的三首歌分别是故乡的云、烛光里的妈妈、酒干倘卖无。
故乡的云在本年春晚上爆火,把这首歌放在第一首,可见电台求稳。
从播音室出来, 季呦浑身舒畅,两世,终于能做自己喜欢的节目。
有谁能理解这种救赎感啊。
她喜欢这个节目, 轻松,听众广,一定会受欢迎。
比劳神费力的读书节目做起来轻松愉快的多。
能做来信点歌节目,她觉得应该对薛晓晨说声谢谢。
先去找导播复盘今日播音,十几分钟之后,季呦就走出了电台,六点多钟下班,她能接受。
回到家,正是小禾的清醒时间,季呦抱着他玩儿,给他喂奶,小家伙七点钟就会睡觉。
——
方燚骑车走在回家路上,怀里鼓囊囊的揣着台收音机,播放的正是信中情节目。
季呦的声音那样温柔、悦耳。
他现在放心了,看来季呦被迫放弃早间新闻也不是啥坏事,信中情这个节目很新颖,充满生命力,季呦自己很喜欢,听众也一定会很喜欢。
他想季呦的工作一定会从此步入正轨,他们的生活也会步入正轨吧。
他也想给季呦点首歌,点什么歌呢,这个糙汉有颗少女心,他想给季呦点粉红色的回忆。
他要给电台写信。
——
季呦的声音是舒缓的,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在下班时间,流淌在临城的大街小巷,在忙里偷闲的傍晚,给听众带来暖心的陪伴。
夕阳洒落,城市上方被温暖的光笼罩,季呦的声音让这个忙碌的傍晚变得无比温柔愉快。
“季呦就是之前那个播早间新闻的播音员,她的新节目可真好。”
“能点歌的人太幸运了,我也要给电台写信,给我妈点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