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呦在写信,准备向各个部门揭露她掌握的黑诊所的资料,当然,这一世她没经过调查,是上一世她获知的信息。
她不会放过这家害的她不孕并且病弱的黑诊所,还要避免更多的人受害,另外,作为媒体人,即便她所在的广播电台很少进行舆论监督,可她觉得很有必要。
她要先匿名给卫生、公安、计生、工商这几个部门写信,看看有没有效果。
“要不你早点休息?”方燚提议。
季呦说:“才七点多钟,我中午睡过觉,精神好,九点钟睡觉就行。”
方燚看了眼稿纸上满满的一大篇文字,问道:“你在写信?”
季呦正拿着钢笔写得飞快,听到“写信”二字语气略重,突然抬起头来,打量着方燚的神情,两人的视线刚好在空中碰撞。
他脸上有种一言难尽的神情,季呦开口:“我在写信,怎么了?”
“给谁写?”方燚尽量用随意的轻描淡写的语气问。
季呦挑了挑秀美的眉毛,说:“给你写?”
方燚:“……”
面对季呦的盯视,他移开视线,低下头,重新拿笔写写画画。
季呦把钢笔冒盖好,左手撑着下巴,依旧在看方燚,只见他屏气凝神,低垂的眉眼沉静、深邃,果然,还是专注工作的男人有魅力。
不过季呦的眉心轻轻拧了起来,突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她也经常写信,给她那个跟堂妹私奔的前未婚夫写,前未婚夫在订婚仪式上逃跑,让季呦颜面扫地,她当然不会就此罢休。
她会写信给未婚夫表白并挑拨离间,这个前未婚夫跟堂妹之间的感情并不坚定,居然有享齐人之福的想法,这让季呦变本加厉,经常写信戏弄他。
比如,她在打胎之前写的最后一封信,是告诉前未婚夫她要回趟滨江市,两人可以重修旧好。
当然,她并未想回去,只是想戏弄前未婚夫而已。
这在季呦看来不是啥问题,问题是那天周日,她休息,她把信交给了方燚,让他帮忙寄出。
在那时的她看来,方燚老实厚道木讷,帮她寄信,举手之劳而已。
她低估了方燚,一个能成为富豪的人绝对不可能用老实这个词来形容。
现在季呦突然想方燚可能偷看了她的信,那天方燚下班后看她的眼神别有深意,可当时的她并未察觉。
再说,当时的她根本就不在乎方燚的想法,就算方燚看了信,她也完全不在乎。
信被偷看了这种想法一旦出现,季呦就会回想当初更多的蛛丝马迹来佐证,让这个想法更加坚定。
那么方燚偷看了他的信,以为她要跟那个渣男前未婚夫重归于好?
所以她在方燚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有夫之妇却总想着前未婚夫?想要打胎重回前未婚夫怀抱?
媳妇都要跟人跑了,他还能情绪这么稳定?
她要想个办法试探一下方燚到底有没有偷看她的信。
季呦在胡思乱想,可她看方燚很专注,开口:“你在画图纸?”
方燚点头:“嗯。”
“给我看看。”季呦说。
方燚把一沓图纸推过来说:“你看。”
季呦一页页翻看,很意外地说:“这是农机的设计图吗,你会画这么复杂的图纸?”
方燚双臂撑着桌面,双手食指交握,视线落在图纸上说:“你以为我只是个维修工?”
季呦反问:“你不是维修工吗,要不然呢?”
方燚眉眼黑沉,扯了扯嘴角,抛出问题:“你看不上维修工?”
季呦挑眉,扬起下巴,脸上的表情明媚生动,声音清甜但满是挑衅:“我看不上维修工又能怎么样!”
方燚把图纸接过去,双手捏着,在桌上戳整齐,边一字一顿地说:“我看的上播音员。”
语气也满是挑衅!
季呦顿时无语:“……”
她真是错看方燚了,这个男人不老实,不厚道,也不木讷!
暂时不跟方燚计较,她还要接着写信。
写了一封信,又誊写了三份,都装进信封封好,明天就投进邮筒。
这已经花了季呦一晚上的时间,不再耽搁时间,她赶紧上床睡觉。
——
次日下午三点多钟,家里来了位说客,她很自不量力地认为自己能说服季呦走上正轨,打胎,离婚,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季呦你在家吗,我听到你早上播音了。”肖鱼边敲门边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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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现在是上班时间,肖鱼趁着方燚跟他老娘都不在家来找她嘛,季呦当然知道对方来意,打开门,先发制人:“费劲心思托关系到农机站上班,跟方燚一个单位,他知道你跑来找我了吗。”
肖鱼想要气季呦,脸上故意攒出笑意,说:“这工作能跟方燚朝夕相处,我跟他相处时间比你多,你应该不介意吧,毕竟你对方燚毫无感情。”
季呦在椅子上四平八稳地坐下,笑道:“我不介意,不是我对方燚怎么样,而是他对你毫无感情,他都结婚这么久了,某些人还死缠烂打,一点自尊都没有!”
肖鱼非常意外,以前她一刺激季呦,季呦就炸毛,可现在对方冷静得很,还对她冷嘲热讽。
她极力为自己辩解:“季呦,是你没搞清楚状况,要不是你跑到临城来,方燚肯定会跟我结婚。”
季呦脸上带着嘲讽:“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你应该在方燚在家的时候来,那样你就能亲口听他说,即使世界上只剩你一个女的,他都不会娶你。”
形势逆转,以前是季呦炸毛,可现在是肖鱼轻易就被刺激到大脑混乱,她磕磕巴巴地试图打击季呦:“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我姐跟方燚青梅竹马,她去世时,方燚答应照顾我一辈子。”
这是她手里最大的一张牌,每次提到这个季呦就发怒,肖鱼以为这次依然有激怒季呦的效果,得意洋洋的看过来。
在上一世,季呦非常介意,只有肖鱼本人也就罢了,偏偏出来一个去世的姐姐,那死了的不就是白月光嘛,还总有人跑到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本来以为离婚后,方燚会跟肖鱼结婚,可是没有。
方燚不仅未再婚,还洁身自好,跟任何女人都没有瓜葛。
方燚除了给他亲生父母留了点养老钱,把财产全都留给了季呦,压根就没有给肖鱼的遗产。
季呦去调查了肖鱼,想知道方燚在日常中是否帮扶过她。
知道她的日子跟普通人没啥两样,季呦就放心了。
肖鱼也在向她挑衅,没有季呦的任何联系方式,只知道她在杂志社上班,便给季呦写了信。
季呦很少阅读读者来信,不过凑巧,她看到了这封信。
信里写:“你很得意是吧,你以为方燚把遗产留给你是因为爱你吗。”
季呦想要打探是否有隐情,便回信,用上了激将法:“自以为是的女人,照镜子看看你羡慕嫉妒的嘴脸!不是爱还能是什么!要不然呢?”
可是季呦未得到回信,就重生了。
她觉得把钱留给谁,很能说明问题,肖鱼压根就算不上她的对手。
因此,现在的季呦丝毫不受困扰,心态非常安定。
她轻描淡写地嘲讽:“你去世的姐姐知道你总把她拎出来,抢她相好的吗,她要是知道该气得诈尸了吧,你也不用在这跟我说这些,你去找方燚表白,撺掇他离婚,你知道撺掇没有用,只会是上窜下跳的小丑。”
肖鱼大惊,脸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白,她完全不理解季呦怎么能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些话,换成一般人早就该气够呛了吧。
她张口结舌地问:“那你为啥突然改变主意了,你既然不喜欢方燚,那就按你原来的计划打胎,离婚,回大城市,这样你的生活就能回到正轨,两个人过不到一块儿又何必勉强,你自己不如意,把方燚家搞得乌烟瘴气,这样不道德。”
季呦嘴角有舒展的弧度,说:“你自不量力试图抢有妇之夫就道德吗,当然是因为我发现有人想跟我抢,我偏不如你的意。你拿镜子好好照照,你姐长什么样,你又长什么样,你不觉得你长得随心所欲的吗,方燚又不喜欢你,你有竞争力?再说我自己的想法计划,用不着任何人干涉过问!”
肖鱼觉得季呦的语气、神态可太气人了,她气傻了!
本来想来劝说季呦按照原定计划打胎,谁知道季呦铁嘴钢牙的攻击快把她给气死了。
季呦看着对方憋屈又愠怒的神色,并不想多纠缠,方燚的烂桃花应该由他自己解决!
不过,上一世肖鱼说方燚把遗产留给她另有隐情,她倒是想打探一番。
季呦用优越感十足的语气说:“那你知道为啥方燚对我这么好嘛。”
肖鱼嘴巴撅得能拴头驴,连哼了几声才说:“还不是你长得像狐狸精。”
季呦的皮肤白得像是能发光,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一看就是能勾人的,鼻梁秀挺,红唇也有性感的弧度,整个人明媚而姣美。
肖鱼在感叹女娲娘娘不公,把某些人捏的那么好看,可能她自己是被女神拉出来的。
可季呦在分析她的答案,这回答可真肤浅,可见现在的肖鱼并没有掌握啥信息,从她嘴里套不出话来。
季呦莞尔:“多谢你夸我。”
肖鱼急赤白脸地否认:“我没夸你。”
季呦慢条斯理地说:“一般人当得了狐狸精吗,你说我是狐狸精就是夸我。”
肖鱼气急败坏:“……”
她知道自己被季呦打败了,季呦有强大的逻辑,坚定的自信跟冷静的头脑,她没法像以前那样让季呦炸毛,反而季呦轻描淡写说几句地就能把她气够呛。
她发现季呦有了某种变化,不仅是不再想去打胎,就连气质谈吐都有变化,现在的季呦更有智慧,更强大,轻轻松松就能碾压她。
她知道自己斗不过季呦。
不过临走之前,她还是撂下一句:“我不跟你说,我跟方燚说,既然过不下去,就别凑合。”
季呦高声送客:“好走不送,就等着方燚呲你吧。”
——
方燚下班回到家,楼道里依然是此起彼伏的刺啦的炒菜声,屋里,季呦正坐在桌边安静地翻书,看向他时,秋水盈盈的双眼瞥向他,很快收回视线,不跟他对视。
方燚马上觉得不妙,赶紧大步流行地走到季呦身边,端详着她的脸询问:“怎么了,没不舒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