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把眷抄下来的契约双手奉上,周氏一把夺过去看,看完了就气得发抖,把契约往桌子上狠狠一拍:“舒氏好大的胆子!”
“夫君,咱们得退亲!必须退亲!这种败家儿媳妇不能要!”
“趁着东西牙人还来不及变卖,赶紧派人去牙人那里把东西拿回来!”
“岂有此理!”
“绝对不能便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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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周氏不差这点儿钱,但她就是不愿意被舒春华霍霍!
方县令拿过誊抄的契约一看,眉头紧紧皱起。
聘礼给了舒家就是舒家的,舒家想如何处置方家都无法置喙,但舒氏将这些全部折价换成棉布和棉花,这也太蠢了吧!
这般蠢笨,确实是不堪为璋儿之妻!
“你万万不可命人去强收回来!”方县令不放心周氏,就严肃叮嘱道:“你要记着,我为官是要官声的,若你去强抢给出去的聘礼,此事宣扬出去,我的名声没了,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不定被御史弹劾之后还会被罢官!”
“还有你,一旦这般做,你的名声何在?全县的乡绅富商的夫人太太们都会看你的笑话!”
周氏闻言顿时噎住了,方县令很懂拿捏她的七寸。
她不甘心,语气烦躁:“老爷,难道就这么让她给拿捏了?”
“这样的人还留着做什么,赶紧退亲!”
方县令摇头:“要退亲也不是现在退,还需先查清楚她为何要这般做,知道原因再来对症下药!
总之,不管是否退亲,我们都要让人挑不出理来!”
“行了,这件事你不必再管,跟踪她的人也撤了吧!”
方县令发话了,周氏不得不听。
可她憋着不出这口气也不行,等方县令去前院儿了,她就把两个心腹嬷嬷喊到屋里来跟她们狠狠地吐槽了一番舒春华。
见自家夫人气得不轻,徐嬷嬷就出主意道:“夫人,舒家大房向来不受父母待见,不如明日老奴跑一趟舒家老宅,将此事告知舒家老太太和老太爷。”
周氏骂道:“屁的老太太老太爷,不过是泥水里打滚儿的老东西!
不过你说得对,是该告诉他们,让他们去收拾那个可恶的舒氏!
你去舒家老宅,杨嬷嬷你去舒秀才家里!”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就放话,说聘礼是给到他手上的,舒春华要是不把聘礼要回来,这亲事就不换了!”
“他们家闺女要是不嫁过来,他这个秀才功名也别想要了!”
说完,周氏就觉得自己个儿的这个主意好,老爷不许她出面要聘礼,那么舒家人出面不就行了吗!
周氏这才能安心睡觉。
她睡下了,舒春华一家子才忙完坐下吃饭。
没法子,舒家夫妻两个挣钱的欲望十分强烈,恨不能立刻就把铺子弄好,第二天就开张!
累了一整天,他们都还舍不得放下手中的活儿,还是舒春华说自己饿了,爹娘不吃她就不吃,两口子这才稍微洗漱一下同她一起坐下来吃夜饭。
看见桌上的馒头包子和烧鸡,两人都十分无措。
自从到了县里,顿顿都是细粮,还有肉!
这让他们十分不安。
尚未挣一个铜子儿,就开始哗哗往外花!
“春华,我和你爹吃粗粮就是了,细粮留着你自己吃。”梁氏捏着衣角道,她起身要去灶房重新做一份儿吃食。
舒春华一把将她扯下来坐下:“娘,我都跟你说过了,咱们既然要做吃食生意,就要先多吃外头摊子上的东西,知道了别人的味道和生意,自己做的时候才能有数!”
“再有,我十月就要出嫁,若你们的身体养不起来,还如现在这般面黄肌瘦,我是会被嘲笑的!”
舒满仓不安地看向梁氏,梁氏愣了愣,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娘……娘忘了!”
她哪里不知道,女儿说这话不过是想让他们吃好一点,好好养养身体。
“吃吧!”舒春华笑了,给父母一人夹了一个大肉包子,又给他们夹烧鸡。
舒满仓连忙用手遮住碗:“闺女你吃,碗里放不下了!”
两口子的眼眶子都红了。
吃完饭他们还要干活儿,舒春华不让,他们才洗漱回屋。
舒春华躺在床上睡不着,她闭着眼睛在心里捋这几日的事情。
今日去县衙办红契的事情瞒不住,当然她也没想瞒着。
县衙是方家的地盘,方家若是知道这件事,以周氏的脾性,直接带人打上门来的可能都有。
得暂避锋芒才行,爹娘眼下本来就很是不安,可禁不住周氏的人吓唬。
只需要给她十日,十日就好!
等胡成的事情爆出来,她提前布局棉布和棉花的事情就会成为敲开方家大门的敲门砖。
周氏一定会认为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是方县令不会。
她日后想在方家日子好过一点,能自由一点,首先要走通的路,就是方县令的路。
棉布和棉花的事,她迫切地想挣钱,同时也是在投石问路。
明日……
这几日就让爹娘去县郊采买东西吧。
把爹娘支开,她留在家里应对周氏的刁难,等把周氏解决了,他们家的包子铺也该开张了!
“砰砰砰~”
“舒姑娘!”
“舒姑娘救命!”
正当舒春华想好后头几天如何安排的时候,院儿门忽然被敲响。
巷子里响起了狗叫声,邻居的院子里也传来一些走动的声音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舒春华连忙穿衣服出门,就见披着衣裳的舒满仓已经走到院儿门口问:“你们是谁,大半夜地跑来干嘛?”
他手里握着一根儿木棍,神情紧张严肃,梁氏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握着一把菜刀。
舒春华连忙道:“爹娘,来人我认识。”
“他们以前帮过我!”
舒春华打开门,三娃噗通就给她跪下了,把脑袋磕得嘭嘭响:“舒姑娘,春芽她起了高热,人都烧糊涂了,求您借我点儿银钱……”
“春芽在何处?”舒春华连忙问。
在她的示意下,舒满仓连忙把磕头的三娃给扯起来。
三娃都快急哭了,春芽抽抽的样子把他给吓着了。“狗蛋儿背着她去了惠民医馆,医馆的云大夫给穷人看病不收诊费,可是药得花钱……”
舒春华道:“你等着我去拿钱,你带我们去惠民医馆。”
说完,舒春华就对舒满仓夫妻道:“爹,娘,你们陪我去一趟惠民医馆,三娃和狗蛋儿曾经帮过我大忙,我不能不管他们!”
两人连忙应下。
舒春华快速回屋拿了银钱,一家三口把门一锁,急匆匆地跟着三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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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春芽的病来势汹汹,十分凶险。
狗蛋他们是男孩儿没法子贴身照顾,舒春华就和周氏留在医馆,换班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春芽一晚上。
舒春华还让舒满仓回家拿一匹布和一些针线,就在医馆和梁氏给春芽赶制了一套衣衫来。
换了好几盆热水给小姑娘擦拭干净之后,就把衣裳给她换上了。
又征求了狗蛋儿的意见,直接给春芽剃了个光头,把她的头也擦拭干净了。
云大夫也说,春芽的病太过凶险,干干净净的有利于她养病。
因着这话,狗蛋儿和三娃子更不敢往春芽面前凑了。
两人就守在廊下,看着梁氏和舒春华忙碌了一夜。
“狗蛋儿,我去找舒姑娘的时候,她跟她爹娘说我们帮过她大忙,我们没帮过她啊!”三娃子压低声音跟狗蛋儿咬耳朵。
“舒姑娘怪好的,为了帮我们救春芽,跟她爹娘撒谎!”
“咱们这个人情可欠大发了!”
狗蛋儿看着屋里没有灭过的灯光,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云大夫来看春芽,又给她扎了一遍针,出来就被狗蛋儿和三娃子给堵住了。
云大夫道:“你妹妹好了些,没那么热了,但情况还是不乐观。”
“得仔细照看着。”
“两日后若能彻底退烧,她就性命无碍了!”
舒春华劝狗蛋儿:“你别担心,春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