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这般,跪成一片的人越是惊恐。
不少人痛斥方永璋在挑拨离间他们君臣,其心可诛!
“够了!”皇帝拍了桌子。
“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拿到朝堂上来说,当朕的朝堂是坊市么?”
“安乐公,言语无状,罚一年俸禄,满月宴后禁足三个月!”
“大摆宴席之风不可长,往后无论什么宴席,不可超过二十桌!”
“一个月之内办宴的天数不可超过三日,不可连续三个月都办宴席……”
“赴宴之人,不可随实物,礼金一家不可超过二百两!”
“其余具体事宜,由礼部拟定,限五日内拟定出朕认可的!不然都别干了!”
“京城这股奢靡之风必须给朕刹住了!”
“这事儿是由安乐公引起的,再法罚俸一年!”
“安乐公,你可知错?”
方永璋连忙跪下,哭着道:“陛下,微臣知错了,微臣马上改,陛下别罚那么多啊,微臣穷啊,微臣还要养妻儿老母呢!”
皇帝呵斥:“君无戏言,你若再这般胡搅蛮缠,朕便撸了你的爵位!”
众臣都看向他,希望他继续闹,把国公位闹没了!
然而让他们失望了,泥腿子不傻啊。
他不闹了!
但同时也憋屈,轰轰烈烈弹劾了一场,他们也没捞到好处,反倒是往后家中不可随便办宴席了……
哎!
这叫啥事儿啊!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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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礼部上下官员都哭唧唧。
方永璋出宫就找人满京城地宣扬,某某某不想去他的宴席,不想送礼,就煽动别人一起跑去朝堂上闹,这下好了,闹得大家都没办法好好办宴席!
一下子就把仇恨值给那几个老家伙给引身上去了,这几个老大人的家人都不敢出去交际应酬。
在家狂骂方永璋。
但国公爷的满月宴照办。
别看他被罚俸两年,皇帝私下补给他十年的。
皇帝觉得以他这张破嘴,补他十年都是少的。
至于说禁足,禁足就是在保护他,免得他在这个风口出去被人骂!
“孩子要办满月宴,你怎么闹出这么多事情来,你这不是给两个宝儿招骂么!”方远堂气得不行。
这几天他在衙上,同僚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对。
别以为他傻,远远地看着他们对自己指指点点,等自己走近了,这帮人立刻不说话了,或者是转移话题。
这事儿真的是闹过了。
公爷抱着儿子冲着他爹翻白眼儿。
周氏推搡他:“你管得着吗你!”
方远堂气得不行,他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两个孩子!
“爹!”
“这件事,相公也是为陛下分忧。”
舒春华轻笑着把孩子交给眼巴巴看了好久的周氏,继续道:“爹不会以为,单单凭一个救驾之功,就值得一个国公之位吧?”
当然不是!
皇帝不过是想走个过场,没想到竟会成真!
方远堂听了这话,立刻抬手拍了下脑袋,是啊,除了昏君,哪儿有把爵位这么轻轻松松给出去的!
不但给了自家叉烧,还便宜了叉烧的狐朋狗友!
皇帝的恩典,可没有那么好拿的!
“可……可这般,咱们家就成了勋贵的公敌了,两个孩子长大点儿要进学的时候,还不得被欺负,被孤立排挤啊?”
反正他觉得不好。
周氏:“你以前是个芝麻大小的官儿,还不是有人想弄死你!”
舒春华笑道:“是啊,以前爹的官位小,什么人都能欺您!”
“眼下家里至少不是什么人都敢在明面上来踩一脚的了!”
“您和相公一个安心为朝廷办事儿,一个安心为陛下办事儿就行了!”
“再者,相公得了爵位,便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相公退不退让,他们都会给你们使绊子。”
话说到这里就行了,方远堂又不傻,说那么多做什么!
方远堂也确实是理解儿媳妇的意思了,他们家眼下的荣华富贵都系在陛下一人身上,蒙头替陛下干就是了!
找什么靠山。
搞什么人脉,陛下就是他们最大的靠山,最大的人脉!
而且他们虽然势力单薄,但也不是一点儿人脉都没有,叉烧的几个酒肉朋友不但有爵位,身上的差事看着不起眼,但也是要紧位置的。
五城兵马司,城防司。
加上朝中还有易老先生,还真不能算是孤立无援。
又听舒春华道:“历朝历代到了中后期,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中兴之主,但为何皇朝还是会迅速走向灭亡,除了天灾人祸,便是无数的老勋贵尾大不掉,土地兼并严重……好多都是被拖死的!”
到了那个时候,自然是贪官无数,皇帝的话根本不管用,朝政都被勋贵高官们把持了。
方远堂心中一凛:“你的意思是,陛下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皇帝要向老牌世家勋贵下手!
所以,皇帝要扶持新勋贵跟老勋贵抗衡!
他忽然有些激动,这般做风险大,但是机遇更大。
关键是,他们家已经在这条船上了,下不去!
于是便狠咬后牙槽:“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他去看两个孩子,轻轻抓他们的小手:“阿狸阿猊,你们放心,祖父一定要让国公府安安稳稳,让你们安安稳稳,一辈子富贵平顺!”
他斗志满满,转头就回书房,找来幕僚……
方永璋心里美滋滋,还是媳妇儿好,他做什么媳妇儿都不怀疑,对他都是赞赏有加。
他觉得就算是他杀人,媳妇儿也不会问缘由,会在边儿上给他递刀,等他杀完了,就给他递帕子。
这么好的媳妇儿哪儿找去!
全天下,就他一人这般幸运,能娶到他媳妇!
哈哈哈哈哈!
公爷完全忘了,他自己的媳妇儿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
他杀人,都是媳妇儿教的!
满月宴顺利举行。
虽然桌数减少了,但太子和王爷们都来了,大长公主也来了,许多皇室成员看风向,也跟着来了。
另外,公爷发出去的请帖,不少人斟酌分析了一番局势,有来的,有碍于自己的派系不来的。
但来祝贺的人也过了半。
公爷奸啊,他在公府摆二十桌,在他娘的侯府摆二十桌,又在岳父家摆二十桌,然后在只是记在他爹名下的宅子摆二十桌。
没毛病啊!
谁让他们家人不是有爵位,就是有官位?
当天收的礼金全部记录入册。
然后就用这些钱,开了一家免费的书院,供养学识不错,但家境普通的书生念书。
免束脩,管一日三餐,给发四季衣裳。
宾客们的名字被刻在书院的功德墙上,谁给了多少礼金,就写多少功德。
安乐公一点儿都不居功。
他又拿出同样多的钱,捐给京城的慈幼院。
这一手,直接把满京城的权贵给打懵逼了。
虽然书院的功德墙上没有他的名字,但是他的行为却在读书人中广泛传播,一时间美名远扬。
“安乐公此子,看似个纨绔,做事不讲规矩,但却乱中有序。
别看他在朝堂上胡搅蛮缠,歪理一套又一套的,可偏偏那些歪理能戳陛下的心!
此子,我等还是小看了啊!”
某个顶级茶楼的雅间中,几位锦袍老人相聚在一起,谈论方永璋。
“此子背后必有高人,这一手实在是玩儿得高明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