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咋的!”
换亲的事情本来就传得沸沸扬扬,为了彻底摁死大房,在开堂之前,舒墨庭又花了点儿钱推波助澜。
只有将大房彻底踩入泥泞,舒墨庭才能洗刷污名。
堂上,舒满仓惊慌失措地道:“冤枉啊大人,草民从未签过这份卖身契!”
“草民的儿子,是被草民的弟弟舒墨庭带来卖的!”
“那日,他说带着草民的儿子和他的儿子一起来县城考书院,后来跟草民说草民的儿子舒小山愚钝,书院不收,他就找关系请客送礼把小山送到姚记木匠铺当学徒……”
“大胆刁民!”
“人证物证都齐全了,你竟还敢狡辩,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上夹棍!”
方县令再度拍了惊堂木。
一听上夹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梁氏抓着舒春华的手更加用力,舒春芳看向舒春华的眼神也更加得意。
唯有舒春华面无表情。
舒春芳:“堂姐啊,我怎么见你一点儿都不担心大伯啊?”
“你莫不是觉得大伯是累赘,他被打死在堂上更好?”
“哎呀,你可真是不孝。”
舒春华斜睨了她一眼:“那依着你说我该如何?”
舒春芳努嘴:“当然是上去替父受刑!”
舒春华:“那你是个孝女么?”
舒春芳扫了一眼墙头草们:“自然比你孝顺!”
舒春华颔首:“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她看向公堂。
公堂之上,衙役们已经将夹棍给抬上来了。
他们给舒满仓的手指脚趾和双腿都套上了夹棍,夹棍血迹斑斑,看着就触目惊心。
方县令朝着堂上扔了签子,衙役们立刻行刑。
舒满仓惨叫起来,他叫得越惨,姚木匠就越兴奋。
舒墨庭父子更是通过木栅冷眼看着舒满仓的惨状,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鄙夷神色。
曲主簿掀开眼皮子看了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闭目养神起来。
杨县丞看不出喜怒,老神在在地坐着。
舒满仓的手指脚趾和腿上都浸出了血,看着十分惨烈。
但他还会喊冤不止:“冤枉啊,大人,草民没写过卖身契,草民没有……”
县令直接命人去对比指印儿,指印儿对上了!
舒满仓有气无力地道:“大人,草民的儿子被卖之前,并没有分家,一家子人都住在一起,草民每日干活儿十分劳累,回家倒头就睡……焉知这指印儿不是有人趁着草民睡着了偷偷印上的?”
“大人,草民……草民冤枉!”
杨县丞道:“大人,舒满仓上了大刑还不改口,想来这里头或许真有冤屈,不如传舒家人来作证吧!”
方县令:“传秀才舒墨庭……”
舒墨庭和舒老头上堂,舒墨庭是秀才不用跪,舒老头儿跪下了。
“大人,草民一家人虽然曾经都住在一起,可是绝无舒满仓所说之事!”
“孩子就是他自己带去姚氏木匠铺,回来是他跟我们说,小山那孩子在姚记当学徒!还请大人明鉴!”
舒墨庭沉痛地道:“大哥,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难道就因为孩子的事儿,你就恨我到如此地步,不但满城去传我的谣言,说是我卖的侄儿!”
“要知道你们现在住的房子,都是我拿的银子出来买的!”
“我能为了二十两卖侄儿?”
“还是说,咱们家里供了我念书不供你念书,你心中不平,故而要毁了我你才心满意足?”
“可是大哥,你要毁我的法子很多,为何你要牵扯到无辜之人?”
他说得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大哥,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没用的!”
舒老头儿也道:“大人啊,这个不孝子不敬长辈,暗害兄弟,还攀咬无辜之人,还请大人严惩!”
舒墨庭叹道:“爹,儿子知你是恨大哥不争气,心中其实不忍看他落到如此地步,您就不要说气话了!”
又对躺在地上的舒满仓道:“大哥,你就认罪吧,也好少吃点儿苦头!”
“何必这么倔呢,证据都摆在你的眼前,你也不认罪!”
“难道是,撒谎撒多了,连自己也信了么!”
方县令一拍惊堂木:“舒满仓,你犯下的罪行证据确凿,你不但攀诬他人,还不孝父母,污蔑兄弟,并且污蔑的是本县有功名在身的人……
数罪并罚,打五十大板,充十年苦役!”
杨县丞起身朝着方县令拱手:“大人英明!”
舒墨庭拱手:“求大人给我兄长一个机会,学生不愿追究兄长之过,还请县令大人从轻发落!”
姚木匠磕头:“县令大人英明!”
墙头草吃瓜百姓们:“舒秀才还是厚道!”
“对啊,就这样还给他哥求情!”
“是啊,要是我,我肯定不会帮他求情,好不容易考来的功名,就让他这般泼脏水,那是想他身败名裂,丢了功名啊!”
“可舒满仓都上了夹棍还不改口,会不会真的是冤枉的啊?”
“屁的冤枉,证据摆在那儿的,不过是怕承认了没好果子吃,就咬牙挺住了呗!”
“是了是了!”
“一定是这样的!”
舒春芳拿帕子捂着唇,脸上的笑根本就遮不住,她对舒春华道:“堂姐,你可还有钱给大伯置办棺材?
若是钱不凑手可要记得开口啊,一口薄棺,我还是能帮帮你的!”
“哈哈哈哈哈……”
舒春华斜睨了她一眼:“留给你爹吧!”
舒春芳闻言顿时收了笑容,柳眉倒竖:“舒春华,你跟你爹一样,死到临头了也不知悔改!”
这时,堂上闭目养神的曲主簿睁开了眼睛,他幽幽开口:“哎呀,审到哪里了?
瞧我这记性,我这里还有一份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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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方县令看看曲主簿,又看看杨县丞。
表情有些无奈。
杨县丞虚了虚眼睛,方县令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示下。
一个七品县令还得看一个八品县丞的眼色,在外人看来很不可思议,可事实上,这种事儿啊,屡见不鲜。
谁让县丞是地头蛇,而县令背后又没有有力靠山呢。
杨县丞蛇似的目光在曲主簿的身上巡了一圈儿,淡淡地道:“既然曲主簿手中还有证据,那就呈上来吧!”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曲主簿想帮舒满仓翻案是不可能的。
他和曲主簿有旧怨。
两人经常相互使绊子。
但他官高一级,而且有人帮他敛财,上下打点上就比曲主簿强多了,说句不好听的,在知府大人面前,他都是比方县令更有脸面的!
三节两寿两敬,他可是比方县令准备得更为厚重,何况前些年修缮河道他还帮着……
杨县丞半点不虚,他倒要看看曲主簿能跳出个什么花样来,若他收不了场,他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往常狠狠参他一本!
看他还能不能在主簿位置上坐稳当了!
“那就把你的证据呈上来吧!”方县令发话,曲主簿就呈上了自己的证据,还传了证人。
“前些天,下官有东西落在廨房里,返回来拿,结果遇到有人鬼鬼祟祟地进了户房,等他出来,小的就命人拿下……”
说完,他指着衙役呈上给方县令的东西道:“这是收藏在户房中的官契留底,另外还有册目,册目,这张官契和册目中登记的能够对得上,说明舒小山的卖身契,这一张才是真的。”
他的话音落下,文书将卖身契的内容念了出来,又核实了册目,对方县令点了点头。
不等方县令说话,曲主簿又命人拿着卖身契去对比了舒老头儿的指印和姚木匠的指印。
对得上!
事实胜于雄辩!
众人:!!!
卧槽!
舒满仓还真是冤枉的啊!
舒墨庭傻眼了。
舒老头儿也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