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县令拱手:“惭愧,惭愧,下官靠的是内子的嫁妆……实在是汗颜!”
谭通判:“方大人好福气啊,娶了一个嫁妆丰厚的媳妇!”
“方大人愿意自己补上,本官就不追究方大人的责任了,只是这一来二去若是耽误了工期,本官可就帮不了方大人了!”
方县令神色凝重地应下。
谭通判回到府城,钱老爷在他家等着呢!
“大人……”他躬身跟在谭通判身后,谭通判道:“方远堂自己掏钱采买石条,你可以安排下去,让人将那批石条再卖给他!
看不出来,他还挺有钱的,悠着点儿,可以多榨几次!”
钱老爷笑着应下:“是!”
“杨县丞折在他手上,他手里的钱恐怕大部分都落进了姓方的手里,铁矿的事儿……不管他知不知情都坏了爷的大事儿,害爷吃了个大亏……”
谭通判看了一眼钱老爷:“你明白就好,他不死,就是你死!”
不然王爷的那口气往哪儿撒啊!
这次京城动荡,又有姓方的儿子的手笔!
虽然这次王爷的死对头魏王损失惨重,但王爷也不遑多让!
方家父子两个,真是太会找死了!
方县令愁眉苦脸地回家,把剩下的钱全部清点出来,交给手下的人去采买石条。
想了想,他又跑去找周氏借钱,打算去镖局请镖师日夜巡逻工地。
衙门的人手实在是不够。
请千户所的那些人帮忙……方县令还是有顾虑的,毕竟姜二牛曾经救过千户的命,还被提拔当百户,而且千户所的兵油子,方县令看不起。
方县令在周氏面前遭尽了白眼儿,他心里苦啊!
但周宜人还是看在儿子的面儿上,赏了他一万两银子。
这县令爹还是有点儿用的,县令的儿子,比平头百姓的儿子地位可高太多了!
方县令有了钱,就命人将长风镖局的东家请来。
东家在听了方县令的话之后就不客气地指出了这中间的弊端:“大人,活儿我们镖局能接,只是镖局的人手就那么点儿,最多能派人守着两三处料场。”
“但运河的工程太大,扯出去那么长的距离。”
“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就是守好了料场,真有人存心搞破坏,河道里可以做文章的地方真的好多!”
方县令能不知道吗?
他知道的啊!
可是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先这么干着!
现在给儿子写信,让儿媳妇想点儿办法,也不知道能不能送到他们手上。
开春了,他们也该回来了!
“先这样吧,你给我找二十个身手好,人品没问题的!”
“你们镖局不够,你想法子去府城的镖局凑几个。”
方县令说到这个地步,贺东家便把这生意给接下了。
反正他说清楚了利弊,方县令还愿意请人,这生意他就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当请的镖师到位之后,钱老爷就嗤笑:“就这?”
“这几个镖师能防着谁?”
“小看谁啊这是!”
镖师到位没多久,工地上又出问题了。
存放的木柴和竹笼被人泼了火油,烧了个干干净净,救都救不回来。
就在镖师眼皮子底下被烧的!
也怪不得镖师,镖师白天黑夜地巡逻,但人少,你走到前面,他在后面泼油点火。
咋整啊?
只能自掏腰包,不然去收刮老百姓吗?
方县令做不到。
没过几天,石灰和糯米又相继出事儿。
石灰被人泼了水,还烧死好几个民夫。
存放糯米的仓库忽然多了好多老鼠,密密麻麻,成群结队的老鼠……
方县令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无数次冲动地想挂印辞官,不干了!
干个屁啊!
再干下去,家底子都得亏完!
他的裤衩子都得去当了换钱。
方县令越是艰难,谭通判和钱老爷就越是舒心。
材料不管是掉包还是毁了,方县令都得掏腰包重新买。
但这些材料的买卖,都是钱老爷一手垄断了的,别人插不进来。
对此,方大人也没办法,毕竟府尊大人,通判大人,都护着呢!
“大人!”
“大人!”
“公子和安人回来了!”
差点儿没把自己的头发都给揪没了的方大人听到这话,就如同枯木逢春,一下子就来了精气神。
“快!”
“把我的马牵过来!”
方大人策马赶回家的时候,靴子掉了一只,官帽也歪了。
“叉……不,公子和少夫人呢?”
进门就问。
下人忙跟着他疾步往里走:“在夫人院儿里呢!”
方大人啥都顾不上了,飞奔去周氏的院子,那形象把下人们给吓坏了。
这是出啥大事儿了?
老爷犯事了啊?
咋整啊?
老爷犯事了,会不会被抄家啊?
下人们越是脑补,越是害怕,战战兢兢如惊弓之鸟。
不怪他们瞎猜喔,杨县丞垮台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
“哎哟,爹你咋滴啦?被狗撵了啊?”
屋里的人看见方大人,都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杨嬷嬷连忙带屋里的下人们都出去,方大人想哭:“你们终于回来了啊!”
老父亲我都快被人给欺负死了!
呜呜呜呜!
他的眼眶子红红的,给周氏都整得心里没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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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方远堂,你是不是闯祸了?”
“你要是闯了大祸,你要是还有点儿良心,赶紧地把和离书写了,儿子归我,赶紧把儿子从你们方家族谱里剔出来!”
周氏指着他尖叫道。
方县令:!!!!
“你……我没闯祸,也不是没闯祸,没到和离除族的地步!”
“你别捣乱,我跟春华说几句话!”
舒春华真的很想笑,这很不厚道,但她就是忍不住!
“娘,您先听爹怎么说。”
“爹,您一路奔波,天大的事儿也不急于这一时,不然您先去换身常服?”
方永璋嫌弃:“你也就是我的亲爹,要是后爹,你看我认不认你!”
方县令的拳头硬了,可是娘子和儿媳妇都在这里,这两个他最不能得罪的女人都护着叉烧,有气他只能自己咽下!
胸口疼。
他只好回自己的院子去洗漱换衣服。
他走之后,舒春华就去安慰周氏:“娘您别慌,有我们呢!”
“再说了,相公在陛下面前十分得脸,不然陛下就是给您和我赐诰命,最多也就是个七品孺人。”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