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
春芽已经醒了。
云大夫把脉之后就笑着对舒春华道:“小姑娘已经稳了,接下来按时吃药就行了,不必继续在医馆住着。”
舒春华闻言很高兴,她问云大夫:“那我们能在医馆多待一会儿吗,等她哥哥来接她!”
云大夫:“自然可以,姑娘请便!”
舒春华送云大夫出门,转身就见躺在病床上的小姑娘怯怯地看着她。
“姐姐。”
“是你救了我?”她可是清楚得很,哥哥和三娃哥可没钱给自己治病。
舒春华笑着应道:“对,你病了,你哥哥把你送到惠民医馆,他没钱给,于是三娃子就来找我帮忙!
不过啊,你不用担心我吃亏,你哥哥和三娃子在帮我干活儿替你还药钱!”
说完,舒春华就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你可想要入厕?”舒春华问。
小姑娘害羞地点了点头,舒春华就将她搀扶起来,给她披上衣裳,搀扶着她下床用尿桶出恭。
“谢谢姐姐!”小姑娘从未被哪个女子这般温柔对待过,就特别贪恋这种感觉。
重新回到床上,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舒春华,舍不得挪开。
“你不怕我是拐子?”小姑娘的目光这般粘她,一点儿也不慌,舒春华就没忍住逗她。
春芽轻轻地笑了:“不怕!”
“姐姐肯定不是拐子!”
“我见过拐子,拐子不是姐姐这样的!”
“再说了,治病花钱,拐一个病秧子可是亏本买卖,拐子也不会做!”
舒春华夸赞道:“春芽你可真聪明!”
“姑娘,姑娘不好了,你爷去你家闹了!”三娃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身上穿着全福给的旧衣裳,顶着一个光头站在门外焦急道。
春芽瞪大了眼睛看他:“三娃哥!”
三娃子也发现春芽醒了:“春芽!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但他也顾不得春芽太多,问了一句之后就连忙跟舒春华道:“姑娘,您快回去吧,您爷爷拉着您爹闹,逼您爹把房子给他!”
舒春华闻言脸色一寒,她道:“你在这里守着春芽,收拾收拾东西,回头那边儿事了,我让狗娃来接你们!”
“春芽要养病,养病期间先住在我家!”
说完她就匆匆离开。
春芽担心地问:“三娃哥,我没事儿,你跟上去帮帮姐姐,别让她吃亏!”
三娃子有些为难。
春芽又道:“我在医馆能有什么事儿,你又不是大夫,留下来有什么用?”
三娃子抠抠脑袋,他觉得春芽说得有道理,可是……可是狗蛋儿说从今往后姑娘让干啥就干啥,让杀人就杀人。
刚才姑娘让他留下来照顾春芽!
他得听话啊!
“可是姑娘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见三娃子不去帮忙,春芽生气了,翻身过去给了他一个光溜溜的后脑勺。
舒家。
舒满仓气得发抖。
狗蛋儿守在院儿门外,怕他被欺负,不时转头去看两眼。
可即便他把围观的邻居们都撵走了,大家伙儿也在不远处顿足,朝着舒家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爹,您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才甘心么?”
“爹,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舒老头儿冷漠地道:“到底是谁先逼的谁?老大,我对你很是失望,你明知道你二弟的名声重要,却还要到处去宣扬,往他身上泼脏水!”
“你还连击鼓鸣冤的事儿都干出来了,怎么着?打量了着你二弟一家把县令家的好亲让给你们,就有了靠山,可以把你二弟往死里踩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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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把你二弟害成如今这般模样,可是你二弟还是顾念着血脉亲情,不愿意让你为难!”
“老大,你要知足!”
“聘礼被贱卖我也不跟你追究了,只要你把剩下的钱全部拿出来,还有将这套宅子拿出来,我这个当爹的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不然……”
“不然怎么?”
舒春华从门外进来,冷笑着打断舒老头的话。
看到舒春华回来了,舒满仓像是找到主心骨了一样,连忙迎了上去:“春华……”
“爹,爷爷来我家是为了何事?”
舒满仓痛苦地道:“是……是……是要我们交出房子和卖聘礼剩下的钱!”
他抬手抹泪,以前爹娘偏心,他总是劝自己和家人都忍着,那是父母,他也是没法子。
而且,谁让二弟是秀才,他是泥腿子。
他认命了!
只不过他不得二老欢心,连累了妻儿跟他一起受苦。
所以平日里只要逮着机会,他就会去掏鸟蛋,抓田鸡,偷偷烤了给儿女和妻子吃,以减少自己个儿的愧疚感。
然而现在,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亲爹这真的是要逼死他们才干休的!
舒老头不满地看向舒满仓,一个男人,一个当爹的,居然让一个未出嫁的闺女做主!
连她的聘礼都把持不住!
简直就是废物!
“大丫,你别像你爹似的那么倔!他搞出这么多祸事来,已经影响到你了!
县令家不可能再要你这么一个儿媳妇!
以后,你们一家人还得靠着你二叔!
别说以后,就是眼下也要靠着你二叔,不然你们一家人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舒春华被不要脸的老头儿给气笑了,她道:“喔,怎么个吃不了兜着走法?”
“爷爷这没头没脑的就让我们把钱和房子交出来,似乎不大合适吧!”
“我们已经分家了!”
“爷爷还来帮二叔夺我们的家产,这要是传出去了,二叔的秀才还要不要做了!”
舒老头儿被舒春华两句话就给气着了,这个孽障!
老大两口子就是被这个祸害给撺掇的!
“闭嘴!”
“你要把你爹娘都害死才甘心么?”
“不怕告诉你,你以为小山是谁卖的?小山是你爹卖的!”
“他居然还敢去击鼓鸣冤!”
“到时候县令大人开堂审案,你爹就得先挨一顿板子!”
舒满仓慌忙跟舒春华解释:“春华,爹没有……爹真的没有卖小山!”
舒老头恶毒地道:“你说话管什么用,卖身契上可是有你的指印儿!”
“识相点,现在将房子和钱全交出来,回头你二弟还能在公堂上保你一保,县令家不要大丫了,你二弟还能帮大丫重新找一户好人家!”
“若不然,你就等着被打板子然后发配去服苦役吧!”
舒满仓咬紧了牙关:“爹,房子我不会给你的,钱也不会给你!”
挨打就挨打,他不能把老婆孩子安身立命的东西交出去!
“你!”舒老头儿指着舒满仓,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儿子十分恼火,他干脆将矛头对准舒春华:“你爹不懂事儿,你难道也不懂事儿?
你就忍心看着你爹挨板子,去做苦役?”
舒满仓忙祈求般看向舒春华:“春华,别答应,别给……爹受得住!爹真的受得住!”
舒春华冷漠地道:“这是我家的事情,不劳爷爷操心。”
“爷爷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离开吧!”
“慢走不送!”
舒老头儿没想到舒春华居然这么硬气,他怒骂道:“你这个不孝女,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爹挨板子?”
“老大,瞧瞧你生的这个什么玩意儿,居然这般不孝,你真是……”
舒满仓抹了一把泪,他道:“爹,您走吧,春华没有不孝,她只是照着我的意思回您!”
“我们已经分家了,我家的事儿爹莫要操心了!”
他坚定地站在舒春华的面前,心中无比欣慰,闺女能坚持不松口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