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人都不吭声。
等她抱怨够了,就让杨嬷嬷给掌柜的打赏十两银子。
让他继续盯着后续。
“穷鬼一家子,到时候拿不出来钱赎买才叫丢人!”
这时菜都上齐全了,周氏移步去餐桌那边儿用膳,杨嬷嬷一边儿帮她布膳,一边儿道:“那倒不至于,穆公子以前那宅子里,有的是奇花异草,到时候她就是真还不起,把那些奇花异草低价卖了,也是能还上的!”
周氏撇了撇嘴。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儿子已经打上了那批花草的主意。
方永璋出去就让全福去姜家打探消息,自从姜家接手那宅子之后,舒春芳讲究百户府上的排场,姜老婆子也乐意摆老太太的阔气,宅子里的下人一个都没消减。
虽然穆砚舟都已经挑走了一半儿的人,只留下一半的人,但对姜家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于是,抠门儿的姜老婆子从舒春芳那里要管理下人吃用的权力时,舒春芳想也不想就给她了,只不过钱粮她减了一半给姜老婆子。
心说得罪人的事情正好老虔婆去做,她只需要装不知道,实在是闹狠了出来当好人和稀泥。
下人们就能归心,而且一个个的还能恨死老虔婆!
姜老婆子不知道舒春芳的算计啊!
钱粮到了她的手里,她就抠得更狠了!
一天从三顿减到两顿,用她的话说,乡下人谁家能一天吃三顿,一窝子奴婢秧子倒是比起主人家的吃用来了。
那还得了!
不但减到了两顿,姜家人饭量都大,主子这边儿基本是没有剩饭的。
故而下人们那头脸剩饭都是捞不着的,每顿只有一个杂粮窝头,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水。
有下人闹事儿,老虔婆根本不惯着,找姜二牛的亲兵,让他们把人狠狠打一顿再发卖了。
杀鸡儆猴之后,下人们就不敢再闹。
姜老婆子愈发得意,使唤起下人来就更狠!
但有他们怕姜二牛的亲兵,敢怒不敢言。
舒春芳自己身边和姜二牛身边伺候的人,没给姜老婆子管吃喝,还是以前的待遇。
姜二牛身边的人怕他,不敢帮其他人说话。
舒春芳身边的人帮其他人说话,舒春芳就会哭诉自己的委屈境地,根本不敢管,要是管了,说不定自己院子里的人都护不住。
这下就彻底没人敢吭声了。
可下人们的怨气,却是越来越重。
故而全福只是用了一兜子肉包子,就把姜家的事情打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回来跟方永璋学的时候,听得方永璋目瞪口呆!
然后就哈哈大笑。
那些下人真的是太会埋汰姜二牛了,把他怒砍了花木,知道价钱后跟死了老娘一样的表情添油加醋地说。
还把姜老婆子的粗鄙恶毒也狠狠宣扬了一番。
全福听得差不多了想走,这些人还不让他走,拉着他继续说……
“你不许去跟大姑娘说!”听完了八卦,方永璋就叮嘱全福,免得他抢了自己献殷勤的机会。
全福:……
衙内不讲武德!
这种小功劳也要跟他们这些当奴仆的苦命人去抢!
“你去找人,继续勾着那两人去赌!”
全福应下,第二天一大早就颠儿颠儿去办。
两天后。
全福知道了信儿,脸色变得十分古怪。
他跑去衙门跟忙碌着的方永璋说:“公子啊,有两件事!”
“小的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您要听哪个?”
方永璋一脚踹过去,全福麻溜躲过,但还是装作被踹中腿的样子,龇牙咧嘴地拍马屁:“公子踹得好啊!
小的好疼啊!
公子没白扎马步,这一脚虎虎生风,差点儿没把小的的腿给踹折了……”
方永璋:……
“你他娘的别废话,快说!”
真当他好糊弄啊,这狗东西腿上连鞋印都没有,他明明都没碰到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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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全福道:“是这样的,小的去找以前那几个勾着姜家老三老四去赌去嫖的兄弟。
他们偷摸去找那两人,带他们去赌坊和窑子,却被这两种地方给拒之门外!
说是谭五爷的人来打了招呼,谁也不许做他们两个的生意!
就连那种小摊儿,也不敢让他们两个去赌!”
方永璋心里一下子就不舒服了,谭五爷这种江湖人物,怎么会去管姜二牛的事儿,姜二牛算个屁!
他第二个消息都没听,就跑去找贺家栋,让他回去让家里人去问问谭五爷,他为啥要保姜家两坨屎。
再风风火火回去,让全福继续说。
全福:……
公子咱们就说能不能让我一口气说完,别闪这么一下成不成!
“咳咳……小的说到哪儿了来着?”
方永璋扔给他一锭银子,全福抱着银子瞬间就想起来了:“嘿嘿~想起来了!”
“他们虽然没有拐成功,但是,却拿了那两人的钱,去窑子里点了两个姐儿出来,到他们家里,供那两兄弟玩乐了一会儿。
见那两兄弟有钱,顺嘴一问。
才知道这两个狗逼,勾结府里种花儿的仆从,把府里金贵的花草低价卖了,连夜换成普通花草……”
方永璋:-_-
这两人……完美地按照他的思路走了。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也算是殊途同归?
“既如此,你去跟那两人说,让他们撺掇那两坨屎在外头置外宅,养两个窑姐儿!”
“要是窑姐儿能撺掇那两人为她们赎身,小爷我还有赏!”
钱必须得刮干净,不能让姜二牛有把钱要回去的机会!
全福心说他们家衙内其实心挺黑,就大姑娘觉得他们家衙内是全天下第一单纯可爱的男人!
哎,大姑娘是上了衙内的当了哟。
这世上,几个纨绔有好心眼子?
全福连忙去办事儿。
方永璋就把手里的活儿交给两个新请来的童生,让他们帮着干。
反正都只是一些整理不重要的卷宗的活儿。
有人盯着就行了。
他屁颠颠地跑去找舒春华,结果舒春华不在家,一问才知是被宋三喊去逛街了。
方永璋就带着一群狗腿子,满大街地找。
总算是在一个小摊儿前找到了舒春华。
他想挤开宋三,但完全没机会,只好占据舒春华另外一侧的位置,隐晦地瞪了她一眼。
不远处的街上,一个男人迅速消失在巷子里,没一会儿,就从巷子里走出一个披麻戴孝的美人,跪在街边,两个男人抬了个草席裹着的尸体出来,摆在她身侧。
又在她面前摆了个火盆,她跪在火盆后头一边儿落泪,一边儿烧纸。
路过的人瞧着她脑袋上插着的草标,就知道这姑娘干的是卖身葬父的活儿。
于是,围过去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噫,那边儿怎么了,怎么围了那么多的人?”
“走吧,咱们去看看!”宋三姑娘是个爱热闹的性子,拉着舒春华就往人群里钻。
方永璋连忙跟上,护在舒春华身边,怕她被挤着了。
他的几个狗腿子也呈扇形将几人围着,省得有不长眼的冲撞,或者是被小偷钻了空子。
“她真可怜啊!”看完尸体身上盖着的白布上写的那些字,宋三姑娘就红了眼眶。
“她爹还是个读书人,这来县城求学,却染了风寒,治病把银钱都花完了,人却没了!”
“她就只能卖身葬父……”
宋三姑娘说完就掏银子递给戴孝姑娘,姑娘并不接,只摇头道:“多谢姑娘好意,这些银子的确够给小女子的爹爹置办后事。
但小女子家中尚有嗷嗷待哺的幼弟要养,上有八十的祖母要吃药,小女子的母亲也悲痛地病倒了……”
说完,她欲语还休地看了一眼舒春华身边站着的方永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