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一长串的轿子停在茶楼门口,顾二夫人等女眷纷纷下轿子进来。
在窗边看到这一切的周氏气死了都。
这么想看她笑话的么!
周氏狠狠瞪了一眼舒春华!
“方夫人,顾二夫人听闻您在这里,想跟您合一个雅间。”
周氏能说啥?
能拒绝还是咋滴啊!
她只能憋气同意。
顾二夫人带着几个女眷走了进来,其他女眷被安排在隔壁包间里。
紧跟在顾二夫人身边的杨夫人,就是姚木匠的妻姐黄氏。
黄氏看见周夫人和舒春华就两眼喷火,那恨意根本就掩饰不住。
姑娘们在另外一个雅间,雅间之间是不隔音的,那边传来杨六姑娘放肆的笑声和不加掩饰的恶言。
“那个舒大姑娘还真是不要脸,弟弟才死了多久,就厚着脸皮打扮得跟狐狸精似的来参加宴会!”
“我看她就是来找顾家晦气的!”
“村姑就是村姑,上不得台面,面软心黑……她们一家人都一样……”
众人的目光落在舒春华身上,舒春华波澜不惊,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周氏顿时就觉得她冷血,小山没了,她还有心情赴宴!
要不是怕被人看笑话,她得当众赶走她!
顾二夫人放下茶杯,皱眉对身边的嬷嬷道:“你去隔壁守着,姑娘家该娴静些的好!”
她这是嫌弃杨六姑娘不够娴静!
黄氏顿时面红耳赤。
这时下人们把席面摆好了,顾二夫人就招呼众人入席。
而此刻,公堂那边儿也开堂了。
衙役们浑厚低沉的‘威武’声都传到了茶楼上来。
公堂上。
方县令坐在上首位置,段御史坐在他左手边,他的下手坐着杨县丞,曲主簿坐在方县令的右手边,顾二老爷等乡绅坐在曲主簿的下手。
小小的公堂塞了这么多人,瞬间就逼仄起来。
舒墨庭在公堂外,挤在人群中。
他身边站着舒氏宗族的几位族老,舒满仓的倒霉时刻,方县令的落马现场,怎么能不在族人面前显摆一下?
不然怎么体现他的目光远大?
怎么震傻这帮人,好叫他们以后跟孙子似的听自己的差遣!
舒满仓,你等着,你们全家会跪在老子面前求饶的!
等舒小山的案子完了之后,他再来击鼓鸣冤,给方县令再加一重罪。
舒墨庭恨舒满仓把小山的事情闹出来,也恨撸了他功名的方县令以及将事情闹大的曲主簿。
杨县丞说了,今日要被拉下马的不止是方县令,还有曲主簿。
今日,他大仇能报!
舒墨庭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得十分狰狞,周围的人吓得连忙后退了一点儿,这人莫不是疯子。
堂上。
方县令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舒满仓跪地将状纸高举过头顶:“回禀大人,草民舒满仓,状告小儿舒小山在您府上被人蓄意谋杀一事!”
这话一出,现场哗然!
舒满仓要告的是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的亲家要告他杀子!
这个舒满仓真是敢啊,先是告了杨县丞的连襟,把自己搞得个半死。
现在又来告县令大人!
各家都有仆从守在县衙门口,就算是茶楼上听不到声音,也有人狂奔来报。
周氏听闻舒满仓要告方县令,整个人都不好了。
黄氏趁机讥讽道:“哎哟喂,周夫人,你家找儿媳妇的眼神儿不行啊,亲家公告起亲家公来了!”
“难道真是你家杀的那可怜孩子?”
周氏都要气死了,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舒春华,一家子白眼儿狼!
不过这会儿不是收拾舒春华的时候,气得发颤的她对着黄氏拍桌子,失态地指着黄氏骂道:“你放屁!”
“我家才没有杀那孩子,那是……”她卡壳了,照顾舒小山的小厮是她儿子找来的。
黄氏啧啧道:“怎么?说不出来了?你别说是仆从杀的,跟你们没关系,这话我们可以配合你信一下,可堂上的老爷们信吗?
衙门外的那些百姓们信吗?
好好的一个仆从干啥杀人?
还不是当主子的教唆的!”
周氏气得脸红筋涨,气息不稳,她朝黄氏扑去:“我跟你拼了!”
黄氏身边的人立刻拦住她拉偏架,黄氏就撸袖子上去挠周氏,周氏被困住手脚,根本就避不开。
舒春华趁乱将几块碎瓷片撒到地上,然后抬脚拌了黄氏一下,黄氏尖叫着摔了个狗啃泥,脸精准地砸在了碎瓷片上。
“啊!!!!”
黄氏的惨叫声差点儿把房顶给掀了。
胡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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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下人们把黄氏搀扶起来,就见她满脸的碎瓷片,左眼上插着一块儿碎瓷片,血流如注。
胆儿小妇人们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黄氏瞎了一只眼睛,脸也毁容了。
周氏也傻眼了,看到黄氏的惨状,她胸口的怒气瞬间就散了。
这也太惨了。
惨到她不好意思去计较黄氏嘴臭。
“快送杨夫人去医馆!”顾二夫人连忙喊道,杨氏身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背着她下楼往外跑。
隔壁的小姑娘们看到了都吓哭了。
杨六更是吓傻了,别人提醒她,她才哭着去追。
但下楼太急,竟然踩到了裙角,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撞到了凳子腿儿,额头磕破流血,人也晕了过去。
众人:……
舒春华:这真不关我的事儿!
顾二夫人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面上虽然露出担忧之色,但心里却是无比的爽快。
杨家明明知道那贱人的计划,却等着她的幺女被灌虎狼之药偷出去才站出来阻止。
借她幺女的命来算计她,那就要付出代价!
那贱人承认得太快,死得也太快,谁知道她是不是早就和杨家人勾结在一起,一起计划的那件事!
顾二夫人喝了一口茶,看向舒春华,舒春华正好看过来。
两人对了一下眼神,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有些事儿,心照不宣。
这饭谁还能吃得下去?
顾二夫人就命人将宴席撤了,将雅间打扫干净。
大家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公堂上,周氏再度狠狠瞪了一眼舒春华,远离她走到一边儿去坐。
她想走,可是又担心公堂上的情况。
只能顶着所有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大家指指点点的低声议论中坐着,那叫一个如坐针毡。
觉得所有人都在欺负自己,周氏的委屈劲儿上来了,红了眼眶,眼泪不争气地淌了下来。
杨嬷嬷瞧着心疼极了,连忙用身体挡着她,不让人看了她的笑话去。
本来对舒春华有的好感,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公堂上。
段御史就眼神复杂地看向方县令,沉默片刻之后便道:“此事既然涉及到方大人本人,那方大人就不能主审,本官建议,此案交由杨县丞审理吧!”
段御史说完,方县令还没开口回应,杨县丞就站起来朝着方县令拱手:“县令大人,请您避嫌!”
这姿态和神色,掩饰住的得意。
他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