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回神,拉过旁边的一个人就打了个啵:“巧了,我刚想告诉你,我也谁都不想放弃。”
马重:“?!”
旁边的弟子扯了扯她的衣角:“师、师妹,你刚才亲的是二师兄……”
二师兄白应昼,是书里最后毁天灭地的大反派。
叶晚感受到身旁的冷气,猛地打了个哆嗦。
***
和林重分手后,叶晚决定单干。在众人都觉得叶晚是负气出走早晚会回到林重身边时,修真界里却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宗门师姐:和林重有过夫妻之实就要嫁给他?荒谬!无极大道岂能困于私欲?对了叶晚,你说的象姑馆怎么走?
媚宫宫主:被林重救过一次就以身相许?这怎么可能?!叶晚可是救过我一百次了!
魔门宗主:林重对我不好奇就对他另眼相看?笑话!依叶晚所说,我乃魔门宗主,何须在意一个小子?
待众人回神后,发现“叶晚”再也不是林重的道侣,而是可以和他比肩甚至超越他的存在。
***
一日,白应昼看着叶晚,意味深长地道:
“最近大师姐不知为何行踪诡秘,还让小师妹帮她留意那块仙缘玉佩。”
“媚宫的小宫主也频频往外跑,花重金买下了结缘石……”
“魔宗的宗主更是一反常态,抢了师叔的留缘香囊……”
“你说——到底是谁干的呢?”
“我猜……”叶晚眼珠一转,“一定是林重死性不改,又来纠缠!”
将身后十来个叮当作响的饰物一藏,她无辜一笑。
第98章 一日
王白有孕后的第四个月。
此时正值盛夏,两人搬到了后山避暑。李尘眠爱竹,便将竹也移到了后山一部分。王白转过头就能看到竹影绰绰,嫌它单调,便在窗下种了一些兰花。
一早,李尘眠去山下打水。她躺在榻上小憩,一翻身,盖在身上的薄毯掉了下来,露出微微鼓起的小腹。她额上热汗津津,没注意到窗边一株兰花突然摇了摇花瓣,从地里拔出了根,用修长的叶子顺着窗口爬了上去。
懵懵懂懂地抬起了“头”,似是嗅到了什么,艰难地爬上了王白的床榻,正要贴在她的肚皮上,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指捏住了叶片。一抬头,见一气质清冷女子对它一勾嘴角:“小兰花,怎么一时不见你,你就成精了?”
兰花听不明白,它只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格外舒服,越是贴着对方,它的神智就越清明。
王白起身,宽松的衣袍落下,挡住了肚子。
“看来是我怀着这小家伙,灵气外泄。没想到倒影响了你。”
兰花抬起头,看着她。
她一笑:“罢了,许是缘份。我就不赶你去妖界了,你就留下来吧。”
如今凡间灵气大涨,无数生灵有了灵智,但修道者也变得多了起来。毕竟人妖殊途,为避免争斗,妖界已经成为成精者必去之地。
但若是心存善念,也是可以留下来的。
她的指尖轻轻地在兰花叶上一点,小兰花摇了摇花朵,感受体内的灵气变得更多了,兴奋地晃了晃叶子。
王白不由得一笑。
“笑什么呢?”
李尘眠从外面进屋,身上还带着阳光的暖和山下的水汽,看见王白神色瞬间一软。
王白将兰花举起来:“它成精了。”
小兰花看见李尘眠,一瞬间所有的叶子都收了起来,堪比含羞草。
李尘眠失笑:“这么容易就成精了。若是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出生,恐怕我种在后院的竹子全都能走路了。”
王白无奈,手腕一垂,兰花就跳出了窗外。她坐下来,看着自己微鼓的肚皮,微微叹口气:“我有预感,她出生后,定然不是个省心的。”
李尘眠抹去她额角的汗,道:“那就让她来磋磨我。”
王白忍俊不禁。
“我猜她定然不亲你。还会躲得远远的。没看见刚才那株小兰花怕你怕得紧吗?”
李尘眠无奈。在外人眼里他虽然性格古怪,但绝不冷漠。不知为何却没有孩子缘儿。许是神识天生的威压,让懵懂的孩童下意识地不敢接近。若是如此想,与他总是站在一处的王简却是个例外了。
——如今王简早已长大,自然不能跟在他身后叫李大哥,但在看着王白吃东西这件事上,两人还是目的一致的。
他坐下来,握住她的手:“还难受吗?”
她摇头:“她还小,能折腾我什么?只是天热,我想喝凉汤。”
最近天热,她胃口不好,只想找些凉的东西解暑。
“凉汤却是不能喝了。燕窝倒是有。王简昨日派人送来的,叮嘱我看你喝下。”
王白失笑:“那么多燕窝我怎么能喝完?这丫头有钱了就这样挥霍。”
说着,神色有些恹恹,李尘眠扶着她躺下:“再睡一会,待午饭好了我再叫你。”
王白点了点头,嘴角还未勾起眼皮就已经沉重。
李尘眠为她盖上薄被,起身走出门外。
在窗台处探头探脑的小兰花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打了个激灵,赶紧缩回了脑袋。
午饭,一人不请自来。
是个面相俊朗的青年,他一瘸一拐地过来,头上还包着白布。
李尘眠坐在树下,对着热汤扇风。
他本来嘴里不忿地嘀咕什么,一见李尘眠马上严肃了脸色,低头道:“李公子。”
他头都没回,问:“你既已学会上乘法术,为何还会落得如此狼狈?”
顾拓脸色发红,乖乖地道:“我听说、听说魔界有一处魔泉,可以充当妖精的血液,我本想着取一盆就走,哪里会知道惊醒了里面的魔界大能,他捶了我一顿,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走……”
说完,也不由得暗自嘀咕。这个李尘眠只是师父的相公,为何自己每次见到他都像是老鼠见到猫。对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书生,和风细雨,面上也无冷色,但自己却有时莫名不敢抬头看他。这种感觉随着修为越深,便更为清晰。
至于他知道李尘眠真正的身份,那就是他成仙之后的事了。
“你师父仅一年就学会了上乘法术,还能力压仙人与妖魔。”
顾拓惭愧:“是我学艺不精。”
罢了,这世上怎么会出王白那般拥有天赋和努力的人,他李尘眠起身:“要用午饭了,想好了再对你师父说,莫让她担心。”
顾拓点头。
“是。”
进了屋子,见王白已经坐在饭桌前,一抬眼看他,视线在他的瘸腿上转了一圈,没什么明显表情:“被人欺负了?”
顾拓道:“是。我一时不察,被一个魔界大能打中了腿。但我也打伤了他一条手臂。”
在私下顾拓很少叫王白师父。在他心里,王白还是那个安静平和的王姑娘。只是一旦涉及修炼,她就不怒自威,让他有时候也两股战战。
王白一笑:“还好,没有丢了我的面子。”
顾拓拿不准她是说的正话还是反话。毕竟有时候王白面无表情,说出的话让人不以为意,但转而一想,又能砸么出另一种意味来。
李尘眠将稍凉的热汤放在王白面前,道:“吃完饭再说。”
饭桌上,一株兰花从桌底爬上,用四条叶子颤颤巍巍地举起茶杯递到顾拓面前。
他一愣,看得稀奇:“它还未化形就出来做工了?”
李尘眠给王白夹菜,面无异样,王白看了他一眼,无奈一笑。
饭后,王白倚在塌上,见顾拓掏出莲花盏,微微垂眸。
莲花盏里,一身形抽长了不少的婴灵伸了个懒腰,看见顾拓先是一笑,转头看见王白,更是眷恋地伸出手。
王白伸出手指,见吉祥抱住,神色一软:“为她找妖骨的事可有眉目了?”
顾拓道:“我在鬼市打听到,在妖界里有很多妖骨。却不知哪一只能和莲花精相匹配。三天后我就去妖界寻找,在此期间还请师父帮我好好照看她。”
一听说顾拓要离开她,吉祥在莲花盏里长大了嘴巴,她似是要哭,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王白却摇头,意味深长地道:“拓子,危险也是机缘。吉祥绝对不仅仅是你保护在莲花盏里的姑娘。她自有她的造化。”
顾拓一愣,然后道:“师父,我省得了。”
将莲花盏收起来,看王白面带倦容。便问:“师父,你是不是累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王白无奈一笑:“我哪日不困倦?这山上安静,但人也少。难得来人,你陪我多说说话。”
正说着,小兰花爬上王白的薄被,用细细的叶子给她捶腿。
顾拓笑道:“我竟不知精怪还能这样使唤?”
王白无奈,捏住兰花小小的叶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有什么可怕的,去吧,和那些竹子玩去吧。”
兰花精一愣,欢欣鼓舞地跳出窗外。
听王白这样说,顾拓下意识地回头。
李尘眠正在喝茶,似乎对此处王白的“诋毁”一无所觉。他不由得腹诽。李尘眠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有时候他修炼太过冒进惹王白生气时,对方只是拍了拍王白的手——刚一抬手,他都要被吓得魂不附体。
顾拓说起这段时间的见闻,道:“如今学道的人更多了,我若是出门找东西也能和那些道人做个伴。师父,你不用担心。”
王白点了点头:“灵气复苏是好事。”
想到灵气复苏的根本原因,她的视线一扬,看到李尘眠在树下品茶,不由得勾了一下嘴角。
外面纷扰不关她的事,她只要岁月静好就好。
“算起来,我已经快三个月没有出去了。”
顾拓回头看了看,知道现在月份小,她的身份太过不一样,因此出去恐会出了差错。但他实在不忍师父被憋在这里,于是看李尘眠没有望过来,便小声道:
“师父,若是你觉得闷,晚上我带着你出去玩如何?天亮之前就把你送回来,定然不会被李公子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