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决定先把这事一放,等到真来的那天再去探寻一下真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二天顾年把珠儿和宝儿一叫进来的时候,这两个人脸上都是担忧的样子。
“小姐,今日还要出去吗?”
“快。”
顾年来不及说其他的,只想快点。
与昨日一样,不同的是今天的顾年目的性更强,她一路来到三街后巷,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巷子口等待。
“公子,这边请。”
领路的那人带着顾年兜兜转转,饶来绕去,在顾年觉得自己被戏耍的时候,领路的人手一伸,大门敞了开来。
就是普通人家的院子。明亮的屋子让顾年第一次看到了花一支的脸。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
用祸国殃民来形容都毫不夸张。
丹凤眼微微的吊起,薄薄的嘴唇含着几分讥笑,一身紫衣在他身上穿出了捂媚的感觉,西域的人本长得粗旷,狂野,没想到花一支却是如此的女性化。
“兄台,不对,顾妹妹来了。”
顾年一听花一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想必是昨日派人查探了自己,也不再伪装,冲着花一支行了礼。
“花公子果真名不虚传。”
花一支一只手扶着下巴,头歪了一下,身后的门就关上了。
“说吧,有什么事。”
“小女想让花公子查一下是谁与未国有密切来往。”
顾年也歪了歪头,与花一支视线相对,没有畏惧,也没有求人的样子,眼神淡然。
“哦?”
花一支把身子坐正,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
顾年看出来了,这花一支十分喜欢肢体接触,平常都是凳子中间有桌子,花一支却是凳子连着凳子。
顾年坐了下来,却听见花一支笑了一声。
“男子坐下是要甩衣尾的,你这一坐就露了陷。”
顾年不听他说这些,自顾自的说道,“家兄两月后要上战场,我想知道谁是未国奸细。”
“你怎知军队里有奸细?”
花一支一问,顾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上一世并没有准确的消息关于顾易秋是怎么死的,只说是中了计,与敌人同归于尽。
但顾年仔细一想,这齐靖远与大王爷既然要害二哥,自是有人暗中帮助,二哥在战场上有猛有谋,中计这种事情极大概率不可能,只能是有奸细透露了作战计划,让未国有了对应的法子。
“花公子只需帮我查,其他的就无需过问了。”
顾年说的冷冰冰的,因为花一支的手正放在她的手上。
“我帮人呢,都是有代价的。”
花一支收回手,顿了顿,“你若是下棋能赢我,我就破例帮你这一次,我本不着手无证据之事的。”
棋盘就摆在不远处的桌子上,顾年只是扫了一眼,就说:“此棋是死局。”
“那就下活了。”
花一支丝毫不在意,拿着黑子就下了下去。
顾年没有办法,只能陪他下棋,两个人你一子我一下的,连时间过去了多久都不知道。
“啪”的一声,花一支把棋盘一翻,“不下了。”
顾年马上就要赢了,他们还真的把死局下活了,这花一支还是个小孩脾气,有些输不起。
“你说的事情我会替你查清。”
“要多久?”
“查清了自会告诉你。”
花一支唤来仆人送客,顾年被刚刚那人又带到了巷子口。
顾年回头看着平平无奇的巷子,走了两趟也没有记住全部的路。
了却了一桩心事,顾年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下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二哥离去,自己却没办法了。
一个星期刚过,这八卦的消息就大街小巷的疯传。
“听说了吗?
这冯家的大少爷侮辱了皇上的妃子呢。”
“就是就是,真是大胆啊。”
顾年解了禁,不许再穿男装上街,恢复女儿身第一天上街就听到邻里邻居的声音。
不是强抢民女吗?
怎么成了侮辱皇上的妃子了。
顾年再一次意识到历史正在改变,正在朝着自己原先经历过的方向偏离。
“听说啊,这妃子是皇上新选的西域美人,冯家少爷只看了一眼就下手了。”
“我听说啊,还是在皇上的后花园。”
顾年伸长耳朵,把事情听的七七八八,西域来京献上的美人,皇上还没尝到滋味呢,就被冯家大少爷给捷足先登了。
晚上顾家还在用膳,就听到顾宰相说起这冯家被满门流放的事,并且冯家三代不得入京。
如果是普通妃子这事可能就压过去,顶多把冯家贬为庶人,可这西域的人可不是善罢甘休的主,既然出了这种事,皇家的脸上挂不住,西域自然也气的不行。
“皇上这次可是真的动了怒,你们可不要在外面乱嚼舌根。”
顾宰相的嘱咐还在耳边,顾年想着明天见到学堂里与冯玲玲交好的那群公子,又不知是怎么个说法了。
虽对冯家不关心,可是这历史的变动让顾年一夜无眠。
“事情越发难了起来。”
顾年喃喃自语。
第二十三章 树倒猢狲散
天色微亮,不知是谁家的公鸡早早的打了鸣,把一整条街道的安静都给打破了。
顾年早已练完剑,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哪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
洗漱完毕,去了学堂,在门口的时候碰到了以前冯玲玲的一众好友。
“冯玲玲她爹昨个还去我家,让我爹帮他家说说话呢。”
“也去我家了。”
以前与冯玲玲交好的少爷毫不避讳,大声的炫耀着。
“谁会帮她啊,之前和她玩也是因为她出手阔绰,给我们哥几个买了不少好东西。”
说话的正是冯玲玲的心上人蓝继之,齐靖远倒是离他们远远的,一句话都没有说。顾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十分不屑的样子被蓝继之看了去。
“顾年,冯玲玲家出事了,最该高兴的是你吧,装什么清高?”
顾年根本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得罪的这几个人,不过就算不得罪,顾年也会连面子上的敷衍都不给。
“说话啊,装什么。”
蓝继之好了伤疤忘了疼,一脚踹翻了顾年的笔筒。
顾年盯着他,眼里写满了危险两个字。
“继之。”
齐靖远出了声,蓝继之似乎有些怕他,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一群老大爷们真不害臊。”
顾年若无其事的用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嘲笑与看不起全都写在脸上。
“你。”
蓝继之看到顾年的动作,想起自己受的伤,停住了上前的动作。
“好了,回各自的位置上去。”
陌生的熟悉传到顾年的耳朵里,顾年一回头,眼睛死死的看着那人。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夫子,在下姓元,名亦祁。”
新来的夫子缓缓走到台上,学堂里的小姐一路盯着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就连顾婉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元亦祁是个标准的书生样子,身上有一股饱腹诗书的味道,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是谦逊有礼,跟学堂里疯疯癫癫的少爷对比颇大。
元亦祁注意到了这些人的目光,一一回看过去,惹得下面的小姐脸颊发红,害羞的低下了头。
唯独看到顾年这里的时候,顾年坐的笔直,就这么盯着他,没有要转移视线的样子。
元亦祁有些惊讶。
顾年的心里算盘打得极快,上一世自己老早退了学,没有这么早见到他。
元亦祁接管了学堂之后,与齐靖远意气相投,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兄弟,这元亦祁心思缜密,极其聪明,两人简直就是大王爷苏坤的左膀右臂,元亦祁为苏坤能当上皇上这事功不可没。
顾年不知道这顾家的满门抄斩元亦祁参与了多少,但是总是要提前堤防的,若能拉入自己麾下,更是如虎添翼。
元亦祁已经移开了眼睛,顾年的眼神还是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