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回答电话, 边看着电脑里面的报价。
大豆期货这几天接连下跌,虽然跌得不算多,但在杠杆下, 保证金每天都在损失。
接连出现的红线,要是一般人, 这会子早就刺激的心脏病发作了。
陈博正听见她按鼠标的声音,咔哒咔哒的, 关心道:“大豆期货现在怎么样?”
闻蝉道:“挺好的。”
“挺好,那是挣钱了嘛?”陈博正反问道。
闻蝉道:“那倒没有。”
听见她这话, 刚过来敲门的章玉容脸上浮现出哭笑不得的神色, 她轻声道:“我能进来吗?”
闻蝉抵着椅子往后退,朝门口看去,笑着道:“进来吧。”
她对电话那头道:“章小姐来了,要不要跟她说句话?”
“帮我带句问好就行,我不打扰你们了。”陈博正说道。
闻蝉挂断电话,笑着起身接过章玉容带来的午饭, “真是谢谢您,今儿个我又有口福了。”
章玉容道:“不用谢我,我是来这里躲避外面的狂风暴雨的。”
她把包放在桌上,帮忙把饭盒里面的午饭摆出来, 叹了口气,道:“我那些亲戚,真是烦都要烦死了,每天都有人找上门,劝我赶紧清仓大豆,说再这么下去,我们章家怕是要被我这个败家女连累得破产,睡大街了。”
闻蝉好笑:“夸张了点儿吧,以章小姐你们家的身家,就算大豆这笔失败了,怎么也沦落不到睡大街啊。”
章玉容道:“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紧张大豆这边的事吗?”
闻蝉道:“卓越的股价。”
章玉容点头,拿出华尔街日报,“今天又跌了。大众似乎对我将来接手章家很不看好,尤其在我爸套现股票,支持我炒大豆期货之后。”
闻蝉看了一眼,华尔街日报上面的报道言辞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客气,就差把章玉容说成一个花瓶。
闻蝉笑着道:“你可以期待接下来的报道。”
章玉容挑起修过的细眉,“你的意思是他们会一改口风?”
闻蝉瞧了一眼清爽可口的菜色,今儿个这厨师明显是浙江那边的,菜色都很清甜,“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会骂得更厉害。”
章玉容失笑,抱着双手,“你这么调侃你的老板,合适吗?”
闻蝉耸了耸肩膀,道:“咱们得判定清楚别人骂你到底是为什么缘故,现在骂你是瞧不起你,以后骂你是想吓跑你。”
章玉容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怎么说?”
闻蝉拿出一份伊利诺亚洲的报纸递给章玉容,“昨天那边的报纸,上面有一则气象预报,接下来半个月都不会降雨,我们要的好消息就快来了。”
章玉容接过报纸,眼神扫过那则报道时,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虽不是什么农学家,但最近也学过不少大豆方面的知识,知道大豆在六七月份成熟,如果缺乏降雨,必定会导致欠收。
众所周知,市场是由供需关系决定的,当供给小于需求的时候,物价就会上涨。
闻蝉跟章玉容对视一眼,彼此都带着笑容。
北京的竞标时间有点赶。
就在六月中旬。
这个消息发出来的当天,整个北京无论国企民营外资的房地产公司都忙得脚不沾地。
陈博正这边,还算反应快,把准备好的材料都做好了,也验资过了。
华凌峰的那些人脉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三不五时就来告诉众人一些内幕消息,什么香港那边有个公司看上了那块1.3万平方的地,有意拍下来做写字楼。
王健全好奇道:“什么是写字楼?”
他抱着胳膊,啃着包子。
他们这几个也算是节俭得了,虽然住在饭店里,可吃喝都省,三顿都尽量能多便宜多便宜。
华凌峰道:“姐夫,你怎么这都不知道,也太out了吧?”
王健全踢了华凌峰一脚:“你小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out就是落后土气的意思,我可问过陈博正了。”
华凌峰嘻嘻笑道:“不容易啊,姐夫你这脑子终于学会学习了。下次见到洋鬼子不用怕得躲了吧。”
王健全脸上一红,“谁躲了,我那是尊重外国友人。”
住在北京饭店也有个坏处,就是经常能遇到外国人,那些外国人又特别热情,打招呼的时候一口一个hello,王健全却是个高中毕业后就去当兵的,哪里能应付得过来。
“说正经的,写字楼到底是干嘛的?”
王健全笑骂道。
华凌峰道:“就是给人办公的地方,像国外,人家办公都有专门的地方,一整栋楼,深圳那边也早就有了,咱们北京这点儿还是赶不上人家深圳。”
因为华凌峰提了这么一嘴,竞标那天的时候,王健全就留意了下那港商,果然很大的派头,西装笔挺。
留意那港商的果然不只是王健全一行人。
周围不少人都上去跟人打招呼。
有人问那港商:“许先生,听说你们对那块1.3万平方米的地志在必得啊?”
许先生笑道:“不敢说志在必得,只能说勉力一试。”
又有人问道:“那你们集团是很看好北京的房价了?这么大一块地拿下来,可得需要不少钱啊。”
那许先生笑着打哈哈。
其实问这些话多半都是废话。
竞标之前那是得需要验资的。
要是不是势在必得,没有能力拿下这块地,又何必来跑这一趟。
工作人员很快邀请众人进来落座。
第一块竞标的土地就是那块两千平方的土地,华凌峰扫了一眼,至少有十来个单位要竞标,他的眼睛瞥见一个人时,瞳孔收缩,扯了扯旁边的梁文轩:“梁总,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胡诚啊?”
梁文轩冲那边看去,在看到穿着大红色西装,骚包的没边的胡诚搂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太太,一脸亲热时,直接愣住了。
“是,是他,他怎么也在这里?”
王健全跟陈博正都朝那边看去,紧接着瞧见了一幕,叫这些人都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那胡诚居然在那老太太脸上亲了一下,老太太眉开眼笑,亲热地拍了拍他胳膊。
那老太太不必说,看衣着打扮明显是什么华侨华商,很时髦,涂了眼影,口红很鲜艳。
虽然说大家都知道国外跟国内风气不一样,可大家也都知道,女人跟男人有一腿的时候,那气氛是什么样子的,外国人就算亲脸,也不会搂搂抱抱,亲热得那么夸张。
王健全嘴里叼着的烟都掉地上了。
他对梁文轩道:“怪不得我那朋友这些天一直没查到胡诚在外面包了那个二奶,原来、原来……”
原来胡诚才是被包的那个。
“不对,他手里拿着招标文书,不会是也要跟我们抢吧!”
华凌峰瞧见那胡诚拿着文书上前,立刻意识到不对。
梁文轩立刻带着人过去,挡在胡诚前面。
胡诚正春风得意,志在必得,眼里虽然注意到有人走过来,但没搭理,直到来人挡在他的去路上,他这才抬起眼看了一眼,“梁文轩,是你们啊,真巧。”
“巧什么巧,你分明是来截我们的胡的!”
梁文轩压着火气,今天这样的场合,要是打起来,影响的不只是他自己,更有朗基公司。
因此,梁文轩就算现在恶心地想暴打胡诚一顿,也得忍着。
胡诚咧开嘴笑,把文书递给工作人员,“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单位都说了,有资质有本钱的企业都能来竞标,你们算什么东西,难道人家说这块地内定给你们了嘛?”
“你!”
梁文轩气得脑门上青筋绷起。
陈博正拉住他,把人拉到一边去,梁文轩还盯着胡诚,那胡诚回去后,跟那老太太不知说了什么,老太太笑得花枝乱颤的,亲热地拍拍胡诚的胸口。
“梁总,你这么激动干嘛?”陈博正盯着梁文轩:“难道说胡诚竞标成功的概率很高?”
梁文轩解开西装扣子,双手叉腰,深吸几口气,“你们来那天,我就跟胡诚说过你们有多少本钱。”
陈博正立刻警惕起来。
竞标最忌讳的就是叫人知道你们手里有多少钱,这意味着对方可以吃死你们。
梁文轩道:“本来我是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手上多少钱我心里有数,最多不过七十万,可是他旁边那个老太太,我认识,大马那边回国的华商,她丈夫是那边的房地产老板,前些年暴毙了,现在是老太太在管那个公司,老太太有钱,也舍得花钱,光是在北京买四合院,都花了几百万了。”
这可以说是噩耗当中的噩耗。
胡诚本身不足为虑,但是胡诚傍上个有钱的女富婆,对方还舍得掏钱,那就麻烦大了。
“要不咱们再添点钱。”
华凌峰咬牙道:“实在不行,我豁出面子求人家。”
他说完就要去找人。
陈博正忙跟王健全一起拉住他,“不行。”
华凌峰道:“怎么不行,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王健全看向陈博正,陈博正压低声音,“你看那个胡诚,一直盯着咱们,那人明摆着不是个体面人,只要咱们敢去找人帮忙,你敢保证他不会把事情捅出来,再说了,今天这样的场合,这么多人,谁没有个过硬的关系,那许先生旁边还有北京市市长陪着说话呢,要是咱们把这事搞砸了,那损失的不只是一块地,更是咱们以后的前程。”
王健全连连点头。
他感激地看了陈博正一眼。
陈博正可以说是把他心里所有想到的没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今天这样的场合,来的单位都不一般,以后在北京混,少不了打交道,要是叫人觉得他们朗基的人做事不靠谱,那损失可就大了。
第92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