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啊。”闻蝉忙抓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陈博正,我这都是买给孩子们的,你想,这过年过节的,人家上门来,咱们不得备点儿年货招待他们啊。”
陈博正指着袋子:“这是买给他们的?”
闻蝉心虚气短,“那什么,我偶尔吃一两个巧克力,也不过分。”
“医生说了,你不能吃这些。”陈博正脸色难得严肃,“那些肥鸡肥鸭什么的就算了,这些东西,你吃了还要不要命了。”
闻蝉看着那袋子巧克力跟糖果,欲哭无泪。
她上辈子三餐不继,读书的时候是因为穷,上班的时候是因为工作忙起来,尤其是盯盘,很难准时吃饭,因此养成个习惯,常备巧克力糖果什么的在桌旁。
陈博正给她不少外汇券,这外汇券能在友谊商店买外国货,闻蝉别的不买,买了不少冰激凌、巧克力以及糖果。
她还盘算好了,偷偷藏在自己屋里,回头悄悄地摸一两个,她也不多吃,就是实在惦记这一口。
哪里想到,昨天东西刚买回来,就撞到陈博正刚好回家,这东西就没收了。
“行吧,你收着吧,我不吃了。”闻蝉忍痛割爱,别过头去。
陈博正瞧她那样子,也心软了,“我跟郭大爷学的白菜馅饺子,味道特别好,还有煮花生,你要是嘴馋,就吃这个。”
闻蝉无语凝噎地看着陈博正。
谁家嘴馋吃煮花生啊。
好在陈博正倒是没说大话,他包的白菜馅饺子味道真不错,这季节的白菜鲜甜,剁碎了搅和点肉沫,加点葱姜水调味,再佐上正宗的山西醋,吃起来可比什么西餐味道好。
要说闻蝉最满意陈博正的一点,就是他的手艺是真不赖。
晚上四五点点吃的晚饭,虽然也就三个人,可满桌子都是菜,陈博正还给闻蝉做了一道乾隆白菜,跟哄孩子似的。
吃了晚饭,各家各户孩子就都跑出来玩。
陈家顿时热闹起来,大概是知道陈博正跟闻蝉大方,这些大杂院的孩子一个个穿着新衣服过来拜年。
陈博正把那袋子巧克力糖果递给闻蝉。
闻蝉看了他一眼,笑着给孩子们一人抓一手。
“是金币巧克力!?”
林青峰的弟弟妹妹惊喜地说道。
“什么是巧克力?”
“二牛,你真没见识,是外国人吃的东西,可好吃了,特别贵,只有友谊商店才有的买。”
说这话的孩子明显是有些见识的。
别看北京是首都,贫富差距那也不是一般的大,像他们大杂院这边还算好得,至少孩子们都读得起书,父母都有一份工作,有些棚户区,父母都是干临时工的,孩子别说读书了,长到五六岁就得学着干点儿杂活,比如去捡煤核儿,或者是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
巧克力这种东西,这些孩子怕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听说有巧克力糖果分,这下孩子们都纷纷涌入陈家了。
闻蝉虽然跟周围邻居打交道不少,但也多少认得谁是大杂院的孩子,谁不是。
她认得不少都是别的院子里的孩子,可她没有说出来,而是每人分了两颗。
穷人家的孩子吃得好东西少,便是过年期间,也顶多不过是比平时吃口好些罢了。
和尚他妈过来凑热闹,看到那些个生面孔,便吵嚷道:“嘿,那几个,你们可不是我们院子里的,怎么也跑来拜年了。”
“妈!”和尚拉了亲妈一把。
那些个孩子脸上露出尴尬神色,脸涨得通红,拿着巧克力糖果,不知道是要还是不要。
闻蝉笑道:“有什么,大过年的,人多才热闹,拿去吃吧,说句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孩子反应快,还嘴甜道:“叔叔阿姨明年早生贵子。”
闻蝉:“……”
有那孩子带头,其他孩子也都跟着七嘴八舌说些吉利话。
闻蝉把东西给他们分了一分,来晚了的就抓一把花生瓜子什么的多少意思意思。
和尚母子俩过来后,没多久林青峰一家也跟着过来,刘燕也很快过来,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是要回家去守夜。
闻蝉没多想,她今天心情很好,上辈子每到过年的时候,都是她们家愁云惨雾的时候,她爸是个烂赌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到了年底,债主临门,躲都来不及,哪里有心气过年。
她每年都羡慕别人家热热闹闹,喜气洋洋,人头攒攒。
等后来有钱的时候,则是形单影只,在异国他乡,就算有钱,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过年的心思。
今年过年虽是头一回,却是她这么些年来过过的最开心的一年。
春晚12点报时声过后,大家各自回家去。
闻蝉也有了困意,正要回屋睡觉,却被陈博正喊住。
陈博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锦缎布包,塞到闻蝉手里,“给你的压岁钱。”
他说完这话,就扭身回屋里头去了。
步伐匆匆。
闻蝉诧异地看着红缎布包,上面还绣了个小巧的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金灿灿的爱心项链。
闻蝉怔了怔,看了项链半天,匆匆收起,藏到口袋里去了。
第44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四……
正月里, 北京热闹得很,各大寺庙的庙会门口都挤满了人。
胖子再三推荐闻蝉跟陈博正去那白塔寺庙会转转,还说那边好玩得很, 有吃的喝的玩的,还有人摆摊卖旧物。
他口才是真好,把闻蝉都说动心了。
陈博正看闻蝉歪在椅子上, 问道:“去不去?”
闻蝉有些心动, 可瞧着外面浅灰色的天,听着呼呼刮着的北风,就不禁紧了紧身上的棉猴, “不去。”
也不知怎地,在家里待着的时候, 比起羽绒服,她更喜欢穿棉猴, 虽然老土,可穿在上面, 可舒坦了。
“这么怕冷?”陈博正笑着打趣, 从外面拿了几块煤炭放到煤炉子里。
这煤炉子上面坐着水,既起到一个烧水的作用,又能够取暖。
“嗯。”闻蝉含糊地答应一声,“我可不出去,要去你自己去。”
“嫂子,你这都在窝几天了, 再不出去走走,人家还以为你在家孵蛋呢。”胖子嘴碎地磕着瓜子说到。
闻蝉气不过,随手抄起旁边的核桃朝胖子砸了过去。
胖子嘿嘿笑着躲开,捡起地上掉落的核桃, “嫂子对我可真好,还给我核桃吃呢。”
闻蝉都要被气笑了。
陈博正起身,不知去干什么了,一会儿回来后手里拿着个暖水袋,递给闻蝉,“给你灌个暖水袋,踹在怀里出去走走,怎样?”
这还差不多。
闻蝉想了想,点了下头。
这几天,成日地听见外面小孩欢笑嬉闹声,即便家里开着电视,闻蝉也心里早野了,坐不住。
胖子乐道:“那我就不去了,省的给你们当电灯泡。”
闻蝉都懒得搭理他,跟他说道:“回头要是小姜打电话来,就代替我问问她今天股市什么价。”
“得叻,您擎好吧。”胖子说道。
正月里真是人多,那公交车都满是人,大马路上更不必说,下车的时候,闻蝉看到那寺庙门口挤满了人,都有些想反悔了。
陈博正看出她的意思,拉着她的手,“来都来了,咱们先在外面玩玩,回头再进去里面烧香求菩萨保佑。”
“人这么多呢。”闻蝉懒洋洋地说道,她拉开围巾,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烟散在空气里。
还别说,这围巾一拉开,庙会上那些小吃的香味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烤红薯、糖炒板栗、棉花糖、爆米花……
滋啦啦——
一处早点摊子那边在炸油条,师傅手巧灵活,那细短的面块用筷子在中间一按,再那么双手一拉,扭了一下下油锅一炸,顿时就膨胀起来。
旁边的铁架上已经摆了四五根炸好的油条,旁边几张小桌子坐满了人,手里拿着粗瓷碗装的豆浆,一口油条,一口豆浆,那真是叫路过的人都不禁跟着垂涎三尺。
再另外一边,卖的则是包子,热气腾腾的大包子,蒸笼掀开,一个个得有男人拳头大小,那包子皮薄馅大,面皮是麦色,底下油汪汪的,一个要卖五毛钱一个。
有牛肉馅的也有猪肉馅的。
闻蝉在家时这不爱吃那不爱吃,过来这边后,倒是忍不住,先买了一个牛肉馅的大包子。
牛肉馅的包子里面还加了洋葱、胡萝卜,吃起来口感脆脆的。
闻蝉吃了两三口,就有些迟疑不定了。
陈博正已经三五两口干掉了两个猪肉馅的包子,见人多,护着闻蝉在里面,这会子看她不吃了,疑惑问道:“怎么了,趁热吃啊?”
别看包子出笼的时候热气腾腾,现在天冷得很,拿出来可得赶紧吃完,不然就冷了。
“我怕吃完等会儿吃不下。”闻蝉对陈博正低声说道。
“什么?”陈博正没听见,这地方人太多,七嘴八舌的,嗓门又都高,还夹杂着各地叫卖声。
闻蝉踮起脚,拉着陈博正的耳朵,“我说我怕吃完了,等会儿吃不下其他的东西!”
陈博正耳根一下红起来,像是火烧平原似的。
他直接拿过闻蝉手里的包子,“我帮你吃就行了。”
他两口就干掉了剩下的肉包。
闻蝉嘴巴微张,看着他。
陈博正回过头看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闻蝉别过头去,的确,要想不浪费粮食可不就只能让陈博正给解决了。
可那包子是她吃剩下的啊,陈博正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