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姐对丈夫道:“现在市场上大家都是低价,刘燕衣服卖那么贵,赔不死她!”
“好漂亮,腿好长。”
“这裙子也太短了,不过也太好看了。”
“这哪个摊子的衣服啊,怎么从没见过。”
刘燕虽说知道自己好看,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回头率这么高过,她看了看旁边的闻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等走回摊子,对上林青峰等人惊艳的目光时,她更是不禁脸红。
“你们去换衣服了?”林青峰等人这时候哪里还不明白闻蝉想出来的是什么主意。
衣服挂在那里,到底穿上去怎么样不好说,可穿在身上,那确是立见效果。
这不,立刻就有几个姑娘过来,指着闻蝉刘燕身上的衣服打听价格。
“我要她身上这套裙子,多少钱?”一个带着海鸥牌手表的姑娘指着闻蝉问道。
闻蝉穿着的是白色短袖搭配西装A字裙,一双腿又白又长,脚上一双回力球鞋,衬得整个人青春洋溢。
“短袖20,裙子30。”闻蝉过来招呼。
姑娘惊呼出声,“这么贵?能不能便宜点。”
闻蝉不说话,拿了条裙子跟短袖递给姑娘,“您摸摸这料子,这版型,这要是在商场,卖你200块都不算贵的,你这么瘦,穿上去肯定比我好看。”
俗话说,无奸不商。
但凡去实体店买过衣服的人都知道,老板的嘴是最不能信的。
可那些姑娘看着闻蝉刘燕两人穿着又洋气又好看,哪里能不幻想自己穿上去也是一样的好看,那不得迷死人。
于是,一个个二话不说掏钱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这开单就容易得多了。
曾晓玲没舍得买那短袖,20块可不少,至少能吃一个月零食了,可当第二天她瞧见车间的同事们穿着短袖短裙的时候,却忍不住了。
90年代是个神奇的年代,这一年代,大家流行跟风,什么火就买什么,大家的尺度相对也比较大,像什么小吊带,小肚兜,都有个敢穿上街头。
陈博正他们的服装款式还都是经历过时代考验的。
比如说A字裙,这种款式火了几十年,一直有热度。
刘燕做生意以来从没体会过钱能这么好挣,接连五六天,她们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忙到晚上数钱的功夫都没有。
林母跟王大妈知道他们忙,就负责给他们做饭。
陈博正直接给她们塞了一百块,让她们看着买。
林母忙把钱推回去,“正子,这可太多了,峰子都已经给我过家用了,这钱拿回去。”
王大妈眼睛盯着钱,嘴上附和着是啊是啊。
和尚在一旁,都没脸看。
陈博正道:“阿姨,你们做饭又不是只给峰子吃,我们都要吃了,而且这钱也是让你们多买点儿菜,现在天气热,这荤菜在外面买就行,素菜就自己家里炒一炒。”
“对,多买点儿烤鸭卤肉烧鸡什么的,还省事。”胖子呲溜着炸酱面,说道。
林母见陈博正他们都这么说,这才接过钱。
林母虽然勤俭惯了,但却不是心疼钱的人,该花的钱还是会花,她知道闻蝉他们辛苦,所以早饭晚饭都尽快买好的买多的。
吃饭的地点就在陈博正家里。
那饭菜的香味每到饭点都勾引的左邻右舍垂涎三尺,这邻居们谁能不知道陈博正他们的生意挣钱了!
宋老大得知陈博正他们的衣服卖的火热的时候,陈博正他们的货几乎卖了一半了。
他还是心血来潮过来秀水街这边的时候,发现的。
刘燕的摊子跟前挤满了人,北京姑娘们有钱,也舍得花钱在打扮上,尤其是现在基本上房子是靠单位分的,职工的支出除了应付吃喝拉撒以外,多半都是攒下来。
七八十一套衣服,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算便宜,可是款式漂亮啊,而且又是独家,谁能不买。
“这怎么回事?”宋老大想挤进去,奈何那些娘子军战斗力实在太强,宋老大一个大老爷们想挤进去,还被几个大姐啐了一口。
他被推出来后,险些没摔倒。
旁边摊子孙姐夫妻俩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孙姐丈夫道:“还能怎么回事,这些人抢着买衣服呢。”
“他们生意怎么这么红火?”宋老大纳闷不已。
孙姐接腔,双手抱胸,撇撇嘴,“人家有本事,那款式全北京独一家,可不就火了。”
独一家?
宋老大脑子一嗡,他瞧见个姑娘拿着买的衣服挤出来,连忙过去跟人套交情,看了下衣服的款式。
当瞧见那衣服样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好,这衣服款式根本就不是自己指给陈博正他们的那几个老款式!
第20章 不跑了的第二十天 不跑了的第二十天……
“宋老大?您怎么过来了?“陈博正还是闻蝉扯了扯他的袖子, 这才发现宋老大。
他吩咐林青峰等人几句,跟闻蝉出来招呼宋老大。
宋老大看了看挤满了的人,口不对心地说道:“小陈, 了不得啊,你们这生意真红火。”
陈博正客气笑道:“都是运气好罢了。”
宋老大心里冷笑,双手插兜, 下巴冲陈博正他们的摊子扬了扬, “小陈啊,你们这衣服款式怎么回事?”
陈博正装糊涂,“这些衣服款式啊, 说起这个,我还真得跟您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叶老板给我们装错货了, 可货到地方,哪里还能送回去, 我们就将就着卖了, 没想到,顾客还挺买账的。”
闻蝉在旁忍着笑意。
她还真没发现陈博正有这等说谎的本事,说谎都不打草稿的。
宋老大眼眸一沉,扬了扬眉头:“这么巧,那可恭喜你了,因祸得福。”
“您客气, 您要挑几件衣服给你媳妇吗?”陈博正招呼道:“我们不要你的钱。”
“不用。”宋老大一摆手,推说有事要走,扭过身,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闻蝉看着他的背影, 撞了下陈博正的隔壁,“这人看上去没憋好屁,不会找人来砸咱们的摊子吧。”
“他敢。”陈博正眼神一冷,浓睫下一双眼眸深邃,“他敢这么做,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北京这地可不是他宋老大一人说了算。”
闻蝉这才稍微放心。
都说90年代是黄金年代,可多少人知道这年代做生意无论大小都得有人脉,黑白两道都得有点关系,不然,你生意稍微做起来,就一群流氓盯上你,**都是司空见惯的。
尤其是北京这地,你要不是本地人,又不认识本地的关系,那就算你在外地名头再大,在这地方都得趴着。
据闻蝉上辈子了解的,香港某涉黑家族,90年代跑北京这边想开个迪厅,因为没打点好本地关系,迪厅投了一百多万,愣是没开几年就黄了。
那涉黑家族名气不小,势力也不差,可在北京这地方,依旧吃瘪,还拿北京这地的混混们没办法。
“操他妈的!”宋老大等人经常待的地方就是一个录像厅,进了录像厅后,宋老大一气之下直接一脚踢飞了旁边的凳子。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冲老宋挤眼睛。
老宋迫于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老大,这谁得罪您了,您火气这么大。”
“你当初跟陈博正他们跑深圳那边,怎么办的事,他们拿的货你知道是什么货吗?”宋老大双眼跟刀子似的盯着老宋。
老宋脖子一缩,汗如雨下,“我看过单子,就是您给的那些款式啊,错不了!”
宋老大拧着眉头,嘴角咬着烟,“你确定?”
“我真的确定!”老宋道:“单子我还看过好几遍,怕他们作假的哄我。老大,是不是款式出了差错?”
宋老大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想要点烟,却摸不到打火机。
老宋还算机灵,拿着火柴过去给宋老大点火。
宋老大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烟,“那款式不对,陈博正他们的款市面上从没见过,这陈博正果然跟传闻当中的一样狡猾!”
老宋打了个激灵,“老大,你是说他们等我走后换了款式?”
“不然怎么解释现在这个情况。”宋老大没好气,翘起二郎腿,“老子还以为这回这孙子得赔的倾家荡产,结果搞不好他要发大财了!”
宋老大说到这里,脸上就颇为咬牙切齿。
老宋迟疑道:“那那怎么办,咱们要不算了吧,我看陈博正那人不太好惹,也挺有手段的。”
宋老大盯了他一眼,把老宋盯得不敢说话,他手指点了点老宋,扭过头叫小弟拿大哥大过来。
程记者过来的时候,左顾右盼的,进了录像厅,满脸不情愿。
他对宋老大道:“宋老大,您这突然把我叫出来,是有什么急事啊,我这好歹是一个记者,要是被人看到跟你走得太近,影响不好。”
宋老大对着程记者,脸上满是笑容,还给程记者递了一根烟,“老程啊,你说的有道理,我以后一定注意,不过你放心,这录像厅是我的地盘,谁也不敢胡说八道。这回叫你来,不是麻烦你干什么难事,就一件小事。”
“小事?”程记者乐了,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您宋老大这边还能有小事,之前你们搞出的动静可不小,几百人械斗,差点儿惊动了上面呢。”
宋老大笑道:“那都是过去好几年的事了,还提这事做什么,再说了,现在时代不同了,谁还干打打杀杀的事。”
程记者垂下眼睑,心里冷笑,这宋老大说了名的笑面虎,是,现在是不干打打杀杀的事了,都背地里捅刀子。
这回找他,怕不是想陷害什么人吧。
“咱们都是熟人,你就说吧,要真是小事,我就帮你办了。”程记者说道。
当记者看似是社会名流,其实也就是个喇叭,这喇叭拿了钱,今天能帮这人说话,明天就能帮别人说话。
程记者不是第一次帮人干黑活,也不是最后一次。
在得知宋老大要他办的事后,程记者简直哭笑不得,“就一个衣服摊子,宋老大,我还以为多大事呢,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以您宋老大的手腕,整一个摊子老板,那不是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这你就别管了,你做就行了,事成之后,好处亏不了你的。”宋老大懒得跟程记者解释太多。
人家要的可不是简单地整死陈博正,而是要彻彻底底地毁了这个人。
闻蝉身体不太好,在摊子上帮了几天忙,陈博正就让她回家休息,大家也知道她的身体情况,都劝她在家待着。
这等好意,闻蝉自然不会拒绝。
正好赶上林青峰的弟弟妹妹都放假了,两人给闻蝉当跑腿,一会儿帮忙买点儿水果,一会儿帮忙买点儿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