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正跟闻蝉在公安局看到王辉的时候,王辉显然一夜没好睡,眼里都是红血丝。
他看到他们俩,把手上的口供丢在桌上,“那姓李的一家人昨晚上我们这边审问过,他们一家都不知道那车怎么回事,你们平时在周围看到过那辆车吗?有印象没有?”
闻蝉摇摇头,“没见过。”
陈博正道:“姓李的一家人我认识,他们家两个儿子都是老实人,跟这件事不可能有关系。”
王辉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叹了口气,“就是这么着,才麻烦,那王兴海到现在都找不到,只怕是故意把车弄到那姓李的家门口,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吓唬恐吓你们。他今天能把车停到距离你们两条街道的地方,明天能干出什么事来,可不敢想。”
陈博正脸色一沉,闻蝉心里发紧,之前他们怕的就是这个,贩毒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手上都有人命。
王辉道:“现在,人找不到了,你们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闻蝉想了想,脑子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我们看到王兴海的时候,他们那伙人好像在谈论海南房地产那边的事。”
“房地产?”王辉愣了下,苦笑:“这算什么,现在谁不在讨论这个。”
海南房地产暴涨暴跌的事,几乎是今年年底最大的新闻,就连卖菜的大爷都能说上一嘴。
王辉揿灭了手里的烟,对陈博正他们道:“我看,你们跟林青峰再好好聊聊,看看他能不能想出些线索,只要找到王兴海,这事就好办,对你们来说,你们的安全也能够有所保障!”
“那这件事,是能告诉林青峰了?”
闻蝉问道。
王辉点了下头,现在已经是没办法了。
那王兴海露了这么一手,肯定是又躲起来,不从林青峰这边下手,那就相当于抱着一块石头硬啃,不掉一嘴的牙齿才怪。
林青峰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怔了怔。
陈博正担心他想不开,道:“峰子,你别把自己逼的太紧,要是想不到什么线索,也没关系,我们再想办法。”
林青峰却忽然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他抵着额头仔细地想了想,“王兴海没跑?”
“不知道,反正他最近是不可能离开北京的。”闻蝉道,警方那边已经重新加紧找人。
王兴海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离开北京,还是有点难度的。
以这个人的性格,躲藏起来更有可能性。
林青峰突然抬起头来,“如果是这样,那他可能藏在朝阳区一个发廊那边!”
“发廊?!”陈博正愣了下。
林青峰语气有些激动:“对,之前我跟警察说过这个地址,但警察说去找了几次,都没抓到人,那个发廊老板娘是王兴海的姘头,如果王兴海真的躲在北京,那他在北京,真的信得过的除了那个老板娘,就肯定不会再有别人了。你们一定要告诉警察,去盯着那个发廊,人除了躲在那里,不会再有别的地方了!”
陈博正跟闻蝉对视一眼。
赵恒和打了一通电话给林奇北:“王兴海的事搞定没有?”
林奇北低头骂娘,在一个四合院外面转悠,踢了一脚地上的落叶,“他大爷的,我带人过来,他人不在里面!”
“不在里面?去哪里了?”赵恒和心里紧张起来,昨晚上他让王兴海把车子毁了后,就给了王兴海一个地方安置,但赵恒和心里哪里放心得下王兴海这种人,早就留着后手,打算把王兴海弄了。
林奇北瞪了一眼两个臊眉耷眼的手下,对电话那头的赵恒和道:“盯着的人说不知道,昨晚上盯着前后门,没发现动静。”
赵恒和听见这话,气得差点儿吐血,“盯着前后门,他们脑子里装的是水吗?我好不容易摆平了饭店那边的人,现在只要搞定王兴海,咱们就都没事,这人怎么跑了!”
林奇北也心里委屈:“赵少,您别急啊,我看王兴海只要不傻,绝对不敢乱说话,光是他干的事,都够他枪毙十几次了。”
赵恒和心里只想骂娘,王兴海被枪毙关他什么事,重要的是别牵扯到他们啊。
要早知道王兴海还有这么多心眼,昨晚他就提前让人动手了。
何必等到现在!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赵恒和忙对电话那头的林奇北嘱咐道:“继续找,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挂断电话后,他深吸几口气调理好脸上表情,这才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赫然是赵群和。
赵恒和脸上表情怔了怔,“哥,有事吗?”
赵群和看了他一眼,“你跟谁吵架了?”
赵恒和若无其事,笑了下:“没什么,就是手下有些生意弄错了,我气不过。”
“钱挣不完的,我今天去你嫂子娘家那边,你多陪陪妈,对了,”
赵群和刚转过身,忽然回过头对赵恒和说道:“朱阿姨今天来拜年了,就在楼下。”
朱阿姨?
赵恒和眼神微变,他对赵群和露出个笑容,“朱阿姨不是说去香港那边,怎么回来了?”
赵群和说道:“这谁知道,不过我看朱阿姨估计过得不太好,是来找妈借钱的,要是要的不多,你就看着给,怎么说,朱阿姨也从小带大了你。”
赵恒和敷衍地答应,等下楼看到朱阿姨陪着王蓉修建兰花时,脸上笑容就有些凝固。
王蓉倒是很是高兴,还冲赵恒和招手,“你这孩子,还认得朱阿姨吗,快过来,阿姨,你瞧瞧,恒和这孩子,现在变化多大,他以前在医院里的时候,刚生下来一个月病歪歪的,那个时候瘦得跟猫崽子一样,我跟他爸都怕他活不长,谁知道现在长成这么个大小伙子。现在还了不得了,在海南那边做生意,挣了不少钱了。”
“是吗?”朱四妹看向赵恒和,“小少爷真能耐,真不愧是先生跟太太的孩子。”
王蓉拍了朱四妹胳膊一下:“你怎么叫他小少爷啊,叫他小和就是了。”
朱四妹道:“应该的,香港那边都这么叫。”
“阿姨好。”赵恒和对着王蓉,笑容不到眼底。
王蓉因为身体不怎么好,加上平时来往的人少,难得朱四妹回来探望,即便多年不见,也对她很是热情。
朱四妹临走的时候,还叫赵恒和送她出去。
赵恒和索性道:“妈,我送朱阿姨回去吧,正好要出门。”
王蓉有些惊讶,自己儿子自己了解,赵恒和骨子里是有些高傲,瞧不起底下人的。
平时家里的保姆,他都不怎么跟她们说话,居然会想送人回家。
不过,王蓉只当儿子是因为被朱四妹从小带大,有感情,因此还道:“好,路上开车小心点,四妹,你现在回北京,有空就来做客,别把自己当外人。”
朱四妹满口答应。
她走的时候大包小包,提了各种保养品。
上了车时,脸上表情反倒是有些局促,紧张忐忑地觑了一眼赵恒和。
赵恒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漠地换挡、踩油门,开车出了大院,朱四妹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赵恒和开车却不是送她回去,而是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把车停下,偏过头,冷漠地看着她,“不是叫你去香港就再也别回来了,你现在是怎么回事?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那可是二十万!”
第182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八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一……
“阿和, 你爸爸他——”
朱四妹对着赵恒和冷漠的脸,有些畏惧,瑟缩地缩了缩脖子。
赵恒和呵斥道:“闭嘴, 那个烂赌鬼才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是赵国邦!”
朱四妹脸色发白,握紧手里的袋子。
她低下头:“可可是不管怎么说, 他都是你爸爸, 他在香港那边赌了好多钱,我们的钱花光了,我不得已才回来找你帮忙。”
花光了?
赵恒和听见这话, 几乎忍不住要冷笑出来。
二十万?!
这可是二十万,就算是在香港, 这笔钱也足以花上好几年,何况他还给他们买了房车。
他冷眼看着朱四妹, 若非当初朱四妹拿出证据,他的血型根本不是A型血, 赵恒和怎么也不会相信, 自己居然会是这种下等人生出来的孩子,更不会相信,自己不是赵家真的儿子。
当初,赵国邦跟王蓉夫妻俩在隔了七八年后重新怀上,可怀孕的节点却不合适,赶上那十年尾声, 王蓉身体不好,因此更不能堕胎,只能把孩子生下来。
可谁知道孩子生下来后却病殃殃的,必须在医院养着, 赵国邦那时候不在北京,王蓉都是弟弟王辉在照顾,王辉那时候还得帮忙带赵群和,小儿子只能找人来照顾,因此,便拜托了朱四妹。
谁知道,朱四妹夫妻俩心里藏奸,看王蓉一家日子好,便起了歪心思,来了个偷龙转凤。
那个时候,医院内部也是乱糟糟,朱四妹夫妻俩干的这事,神不知鬼不觉,就连医生也都没发现孩子换了人,只当孩子身体好了,安排出院。
王蓉则以为是朱四妹照顾孩子有功,索性把朱四妹留下,对外宣称朱四妹是自家亲戚。
赵恒和从小把朱四妹当保姆看待,到了初中毕业,一次偶然,他看到朱四妹老公朱大头在他们家偷钱,过去阻拦,跟朱大头大打出手,要扭送朱大头去坐牢,朱四妹这才说出真相。
“你要多少钱,才肯走!”
赵恒和心烦气躁,索性打开副驾前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丢在朱四妹脸上,里面一张张美金哗哗地掉下来。
“这些美金至少能兑十万块,你拿了钱,立刻给我离开北京!”
他现在正是烦躁的时候,最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朱四妹还来添乱。
要不是这是亲妈,他都想掐死她。
朱四妹脸上露出委屈神色,“我真不是要钱,你爸,我,我们想回来。阿和,我跟你爸回来,随便找份工作,远远地看着你,这样不行吗?”
赵恒和回答她的是一个要吃人的眼神。
红霞发廊坐落在朝阳区一条老胡同旁边,周围的人都知道这地方不是做正经生意的,晚上的时候,这地方生意反而红火,霓虹灯在外面亮着。
王辉带队早已在发廊外面等了一下午都没动弹。
他的手下小许买了几个烤红薯回来,分了众人一人一个,把最大的给王辉,“队长,咱们在这等,能等出结果吗?”
小孙抱着烤红薯取暖,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是啊,这地方之前咱们来扫过好几回了,虽然说涉黄,但真找不到人。”
王辉啃了一口红薯,冬日里的烤红薯比大鱼大肉还美味,尤其是在天寒地冻,不得不窝在车里蹲的时候,“咱们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不过,那个林青峰说得对,像王兴海这种人,他们谁也信不过,只相信自己的姘头。把那个周大美的资料给我。”
小孙抽出一份资料递给王辉。
王辉眼神扫过周大美的资料,周大美就是王兴海的姘头,离异单身,外地过来北京的,今年33岁,但相貌只能说普通寻常,王辉见过这个女人,不同于其他风俗行业从业者,周大美这人结巴,不会来事,以她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开得起一个发廊。
王辉也很了解周大美这种性格的人,像这样的人,一般都没怎么得过别人的善意,因此,但凡别人对ta好点儿,这种人都恨不得粉身碎骨,尤其是牵扯到男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