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骛低声道:“你不胖。”
姜茹当然知道自己不胖,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裴骛又道:“若是不喜欢这个,我再去买。”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姜茹连忙叫住他:“你回来。”
烧鸭还在姜茹手中,姜茹掰了一块,当着裴骛的面吃了两口,裴骛看着她,姜茹也仰头看着裴骛:“有点腻,你也吃。”
裴骛没动,只是说:“你先吃。”
饶是姜茹再怎么能吃,一口气吃完一只烧鸭也够呛,她没什么耐心地又往前递了些:“你这样子好像我苛待了你,快点。”
裴骛只好伸手,两人聚在桌旁吃完了一整只烧鸭,姜茹今晚没吃多少饭,裴骛同样也是,肚子一样空。
吃完烧鸭,姜茹倒了两杯茶,这下肚子是真的饱不剩一点空间了,喝完茶就继续兴师问罪:“你知道自己错了吧?”
裴骛点了一下头。
姜茹强调:“以后不能再擅作主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这样。”
裴骛犹豫地点头。
他还有疑问,姜茹谁都看不上,以后要怎么办?
继而他又想,若是姜茹不成婚,他也不成婚,那么他们就能这样过一辈子了,他可以以表哥的名义继续对她好。
只是这到底和正常人的想法不一样,裴骛觉得还是有些自私,只顾他自己不顾姜茹的想法,然而裴骛刚要张口,姜茹就很敏锐地抬眸瞪了他一眼:“别问,大不了我削发为尼。”
裴骛不敢问了,他真怕姜茹明日一早就说要去当尼姑。
只要让裴骛别再动这样的心思,姜茹就很满意了,今夜吃太多,把裴骛送走后,姜茹又重新漱口、洗手,终于再次躺在床上。
今日的一切都让她心情震荡,尘埃落定,总觉得自己有些太好哄了,裴骛都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她才只是揍了裴骛一顿,实在是对他太宽容了。
姜茹决定,裴骛的香包就过几日再给他做吧,拖他几日。
她把香包拖了好几天,裴骛见她根本没有要做的意思,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没忍多久就待不住了,旁敲侧击问姜茹何时将香包给他。
自己撕的香包,现在又要重新给裴骛做,姜茹后悔,早知道还是先不要撕了,这样也不至于白费功夫,做了一个又要重做一个。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姜茹只能又重新给裴骛做了一个,依旧是浅绿色绣着竹叶,格外雅致。
裴骛当日就戴上了,挂在腰间,走路也跟着晃。
而宋大人和裴大人精心准备的相亲宴,姜茹没相看上,宋姝也没相看上,倒是其他几家的小娘子和郎君互相相看上了,对对方都极其满意,很快就快进到上门提亲的流程。
宋大人很受打击,眼看着京中能挑的郎君都和宋姝没戏,就盯到了裴骛身上,他说得冠冕堂皇,姜茹和宋姝姐妹关系好,往后成了一家人,也能时常在一起。
裴骛婉言拒绝,道自己要和表妹过一辈子。
宋平章看着离去的背影,怒道:“那你不如和你表妹成婚!这样也是一辈子!”
小辈都不听话,宋平章叹气,只能化悲愤为动力,继续和陈党作对。
自从陈党少了个陈鸣,如今朝中局势微妙,苏党是什么都不管,日日摆烂,倒是可以先放放不管,唯独陈党依旧和宋平章争锋相对。
两方互相弹劾,都想置对方于死地,偏偏都动不了对方。
在如此暗流涌动中,姜茹正在守着她的一亩三分地。
聊城稻适应力很强,她还把剩下的聊城稻雇人种在了城外,刚好裴骛的俸禄里还有很多地,而且雇几个农户的工钱也不算太贵,至少姜茹和裴骛都能支付得起。
裴骛早先就领了种聊城稻的任务,所以他也会时常过来,还会和姜茹一同去城外,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
有时候,裴骛拿着笔在记,姜茹也在一旁记,两人记录的方向不同,侧重点也会不一样,也会记录到对方忽略的点,日后结合起来整理好,基本都能用上。
两人靠在一起,好久没有这样的经历了,姜茹怀念道:“我感觉好像回到了木溪村。”
那时候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虽然日子苦一些,可两人都很开心,是完全没有任何烦恼的最单纯的开心。
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自己养活就很好了。
三个月,聊城稻终于到了即将收割之时,后苑的这片稻谷金黄金黄,扑面而来的稻谷的清香,谷粒饱满,穗子满挂。
当初在木溪村的稻谷裴骛没能收割,如今种在皇宫后苑的稻谷,终于能亲自迎来收获。
聊城稻耐旱、早熟、穗长等等优点都比大夏如今种植的稻谷好太多,若是大量投入,以后或许可以缓解很多灾荒。
虽然不能完全治根,也算是治本了。
裴骛当日就递了折子上去,邀皇帝一观。
即便皇帝在这些日子时常过来,早就对聊城稻一清二楚,他还趁这个时候经常来蹭姜茹从宫外带来的吃食,和姜茹混得很熟了,可该走的流程也得走。
这折子递上去后,很快引起了朝中所有官员的注意,稻谷就种在皇宫,谁都能一观,又听闻这稻谷有耐旱之用,众官员皆想一探究竟。
当日,在所有官员的建议下,皇帝带着百官,一起来到后苑参观。
姜茹面对这么多人也丝毫不慌,给众人介绍了他们的成果,面对质疑也见招拆招,把百官都堵得哑口无言。
姜茹神采飞扬,裴骛站在官员中稍前的位置,目光就落在姜茹身上,随着姜茹的身影移动。
直到有人故意提起:“我记得姜小娘子是谁的表妹,可是我记错了?”
姜茹看向裴骛,不知道能不能说,裴骛站出来,承认了。
众官员又连着两人一起夸,也有几人拍起了裴骛的马屁,裴骛却道:“这聊城稻我未曾出什么力,都是舍妹的功劳。”
其实姜茹觉得他俩谁的功劳都可以,裴骛来认也很好,毕竟她最多拿到一点赏赐,放到裴骛身上可能就是升官,裴骛升官要好些,往后也能少受到制衡,也能多些说话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不会被欺负了。
姜茹的心思裴骛自然也知道,其实也不用推脱,他们都算是绑在一起了,没有赏其中一个不赏另一个的道理。
皇帝约摸也是这个意思,他笑着说了几句夸裴骛和姜茹兄妹情深的话,转而对宋平章道:“宋卿,你以为该如何封赏?”
宋平章拱手:“臣以为,姜小娘子当赏万金,至于裴舍人……”宋平章接着道,“我中书门下如今还缺个中书侍郎,正好裴舍人便补上了。”
姜茹低着头,实际上已经瞪大了眼,宋平章是真敢提啊,又要赏万金又要封裴骛的,这谁能同意,实在太离谱了。
方才裴骛出列以后就一直站在她身侧,两人都没有直接说话,很快,有官员立刻反驳道:“国库空虚,万金是否太多了?”
当初抄陈家抄来的钱就很多了,国库里根本一点都不少,更别说空虚了,但是随便赏这么多,确实也是太豪横。
皇帝没说话,大概也是觉得万金太多。
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底下的臣子也能明白他的意思,纷纷七嘴八舌提议,把赏银稍微减少一些,多送些物,比如国库里一些首饰珠宝的,正好适合小娘子。
这兄妹二人,宋平章提了一个被否,另一个再否就不太合适了,聊城稻之后若是大量投入,对大夏都是很大的助益,没有不赏的道理。
皇帝微笑道:“既然宋卿极力推荐,那便擢裴卿为正三品中书侍郎。”
姜茹:“!”
还真成了,宋平章敢提,皇帝还真敢封。
正在一切朝着宋平章的希望去的时候,陈翎开口道:“官家,裴舍人年幼,是否升得太快了些,况且,太后如今抱病,可未过问她老人家的意思。”
宋平章瞪眼:“你是说,官家想封谁还需要过问太后?”
这种事情大家都明白,当面说出来就不太好了,陈翎立刻告罪:“是臣失言,请官家恕罪。”
皇帝倒是没生气,只是摆摆手,道:“那便这么决定了,至于姜小娘子……”
姜茹知道万金有点困难,所以给她随便发点银两也就好了,姜茹一点都不挑。
直到皇帝开口:“赏千金。”他停顿一瞬,“此外,国库内的首饰珠宝也挑一些送去姜小娘子家中,还有前些日子东州进献的珊瑚,也一同送过去。”
姜茹眼睛亮了亮,这么多钱,够她和裴骛花好久了吧。
隔着人群,姜茹看见皇帝朝她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似乎是觉得给得不够多,只有姜茹在心中呐喊:真不愧吃了我这么多饭,简直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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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捏,报一丝[可怜]
第74章
不只是这些, 皇帝还给他们赐了一处宅子,宅子面积抵好几个现在的住处,三进四合院, 不仅是面积大,风景也比现在的宅子好太多。
假山连池,亭台回廊曲径通幽,雕花木梁搭配着石狮抱鼓石, 恢弘大气,可惜他们人不多, 这么大的宅子给他们住真是可惜了。
也就是当天, 浩浩荡荡的赏赐陆续送往新家, 还有不少小厮来帮忙搬家, 不仅如此,裴骛升官后,还给裴骛配了马车轿子,又裴骛分了几个仆从。
姜茹在这儿住惯了, 其实不怎么想搬,架不住皇帝下旨,只能搬走, 而且新家也有很多好处, 离皇宫近, 与御街接壤, 宋府过一个街就是他们的新家, 往后串门就更方便了。
家中东西不多, 搬了几趟就搬完了,入夜后,姜茹几人就住进了新家。
新宅子实在太大, 姜茹叫他们都自己挑了间屋子,她和裴骛就还是在原来的格局,只是中间的正堂太大,距离远,以后他们都听不见对方的动静了。
新来的小厮们都被小夏安排好了,姜茹站在库房,观赏今日新到的赏赐。
后宫中如今没有后妃,所以姜茹收到了不少首饰,大部分是各地方进贡的,漂亮得分分钟能当传家宝。
所有人都看花了眼,姜茹也是,她对着这一排珍奇宝物啧啧称奇,忍不住问裴骛:“这些宝物若是是拿去卖,是不是卖完就不止万金了?”
裴骛:“。”
不过就算能卖,姜茹也不舍得,毕竟这些首饰确实很精致,姜茹很喜欢,这样看,其实皇帝给姜茹谋了不少福利,虽然没有直接给银子,也胜似给银子了。
满屋子的赏赐琳琅满目,裴骛的封敕也送到家中,升官以后,装饰也有了点变化,新送来的革带是玉带,晶莹的白玉佩在腰间,将裴骛的气质衬得更矜贵了。
姜茹不免叹气,裴骛升官的速度和前世一样快,虽然在姜茹预料之中,可也会担心他。
不懂他到底为什么篡位,现在日子过得已经很好了,若是当了皇帝,以后可要受到很多束缚,他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可别是看小皇帝没什么权力,太后等人又只手遮天,自己也要跟着凑热闹吧。
姜茹欲言又止地看着裴骛,说起太后,这些日子都没见过她,往常皇帝来后苑,没多久就会被太后的人叫走,今日陈翎还说太后抱病,难怪好久不出现。
姜茹问裴骛:“太后怎么了,你知道吗?”
裴骛默了默,道:“前些日子突发热病,病得起不了身。”
太后最多三十,姜茹见过她几回,是很明艳的长相,保养也得宜,平日见她身后总是跟着长长的队伍,非常威风。
既然能从这么勾心斗角的宫廷中厮杀出来,她应当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人,怎么才几日就突然病得下不了床了。
姜茹疑惑:“她病了多久了啊?”
依着太后没出现的时间,至少也有半个月了,果然,裴骛答的话也是如此:“半月有余。”
别说古代了,就是现代烧上半个月也得出问题,脑子都要烧坏吧,入秋换季,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正常,可哪里至于就烧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