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世有她了,裴骛算是多了个表妹,那就不算孤家寡人了。
宋姝表情出现了一会儿空白,她忍不住道:“你就这么缠着你表哥,他往后娶妻可怎么办?就算你们是表兄妹,他的妻族能容得下你?断会把你扫地出门。”
姜茹想也不想:“不会的。”
宋姝:“你是说他不会把你扫地出门,还是不会娶妻?”
姜茹信誓旦旦:“自然是不会娶妻。”
“那万一娶了呢?”
姜茹毕竟有前世的经历,至少知道裴骛二十五岁是不会成亲的,就含糊道:“反正他二十五以前不会娶。”
“那他过了二十五岁呢?”宋姝穷追不舍。
姜茹:“……”
她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而且一想到裴骛有娶妻的可能,她就觉得很不舒服,就像是原本制定好的计划被打乱,倒不是不喜欢这个可能出现的人,主要还是她没想过如何接受这种可能。
但是宋姝这么一说,姜茹想到这个可能,就有些心里刺刺的,她沉默片刻:“到时候再说吧。”
宋姝一看她就没给自己打算,原本还想刺她几句,但是看姜茹不太高兴,就说:“也没事的,若是你表哥对你不好,我便叫我太公收你为义孙女,往后你便是我宋家人。”
姜茹扯了扯嘴角:“真是谢谢你啊。”
她也不想入宋家族谱,她还想姓姜。
谈话间,场上两边的臣子又进行了一番交流,即兴赋诗。
裴骛被宋平章推出来,姜茹连忙推推宋姝:“看,我表哥。”
宋姝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她对裴骛的看法和她太公宋平章一样,知道此人有才,不过却是不可接近之人,无论何时,他对别人总有种疏离感,明明没有表现出来,可她就是这么觉得。
就是奇怪,这么个冷心冷面的人,对自己的表妹倒是珍重。
裴骛自不必说,他的诗文是一流,只是那边的声音太小,姜茹没怎么听清,她脸上有些遗憾,道:“还是离太远了。”
周围的大夏文臣在起哄,裴骛平静朝众人点头示意,就要退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赵妥站出来了,自先前骑射开始,他就对自家使臣的失败耿耿于怀,现在见大夏又出风头,心里顿时生出不满。
他上前道:“裴大人文采过人,就是不知大夏的文臣在骑射这一方面如何?”
裴骛淡淡抬眸,知道赵妥的意思,只是说:“既是文臣,骑射自然比不过各位武将。”
赵妥的突然发话让他身侧的使臣都惊了惊,就知道这祖宗又要搞事情了,可是方才就输得一败涂地,如今就算是赵妥要再比,也不该找裴骛。
裴骛既是文臣,赢了就是赵妥胜之不武,输了就是南国废物,连一个文臣都打不过。
无论如何,丢的都是南国的脸。
连栏外的百姓都忍不住一阵嘘声,嘲讽赵妥实在没格局。
赵妥问出这句话,不仅是报昨日之仇,也是想杀一杀裴骛的锐气。
宋平章连忙阻止:“殿下,先前的比试已经结束……”
赵妥却打断他:“我只是看裴大人合眼缘,想与裴大人切磋切磋罢了,不算比试。”
说着不算比试,只要上场了,就都默认是比试了。
周围的所有人都静默无声,为裴骛忧心起来,裴骛抬眸,淡声道:“我看殿下也十分亲切,谈不上切磋,殿下喜欢,那裴某自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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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啦,可以拥有多多的灌溉吗[可怜]
第62章
先前他们正常比的便是步射, 也是最简单是射法,身后的小厮去取了箭来,裴骛将要接过, 赵妥突然道:“光比这个没什么意思。”
裴骛抬眸,并未开口,只安静等着赵妥接下来的话。
赵妥就笑着隔空一指,正指到了姜茹他们所待的阁楼, 姜茹和宋姝忙往窗下躲了躲,不知道这赵妥又在发什么疯。
实在是听不见他们那儿都在说些什么, 也就勉强能看见人影, 两人就草木皆兵。
小楼亭台, 轩窗半开, 而这窗沿却挂着一朵粉色的小花,赵妥便指着那朵花,道:“这花开得正好,不如我们便比比, 谁能先将那朵花给射下来。”
那屋里是谁,宋平章清楚,裴骛清楚, 赵妥就更清楚了, 可是他明明前几日还追求宋姝, 今日便要不顾宋姝的安危比这个。
姜茹和宋姝躲在窗下, 姜茹压低声音:“被发现了吗?”
宋姝摇头:“不知道。”
姜茹:“应该只是巧合, 我偷偷看看。”
她说着就缓慢地直起身子, 只露出一个眼睛,赵妥抬起的手倒是放了下去,但是场上几人的目光还落在这儿。
姜茹又蹲了回去, 朝宋姝摇了摇头:“我们应该被发现了。”
若是往常,发现便发现了,这倒是没什么,只是这种场合还是得稍微躲着一点好。
宋姝往后挪了几步,来到桌边坐下,朝姜茹招招手:“那就先坐一会儿。”
姜茹也就走了过去,坐下。
宋姝在这儿准备得很齐全,茶水糕点都有,饿了还能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姜茹便拿了一块玫瑰酥,悠闲地吃了起来。
她们不能在这儿看了,宋姝的丫鬟就下楼去打探消息。
赵妥这句话一说出来,场上的人都觉得不合适,赵妥指的地方是有人居住的,若是谁射箭射歪了,刚好射到了里面的人,那才是无妄之灾。
有官员出声阻止,赵妥充耳不闻,只是看着裴骛:“裴大人以为如何?”
裴骛面不改色地扫了一眼,只说:“不好。”
赵妥抬了抬下巴:“你不敢吗?只要箭法够好就不会射到屋内的人,你对自己的箭法这么没信心?”
裴骛自信自己不会射偏,但他不信赵妥,况且,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拿屋内的姜茹打赌。
他并没有被赵妥的话激怒,而是平静地说:“殿下,箭法并不在准,而在于心。”
“若是光顾着赢,却不顾百姓,就算是赢了也是输。”
赵妥脸色阴了一会儿,冷哼一声:“那便比马射。”
马射,顾名思义,便是骑在马上射箭,大夏的规则一般是骑马疾速奔之,连发三箭。
这回,裴骛颔首:“依殿下的。”
既然要比马射,就有人去牵了两匹马来,这两匹马体型都差不多,一只深棕一只红棕,赵妥先选了那只红棕,裴骛就剩下深棕。
深棕的马额头还有几点白毛,名叫踏雪,裴骛拍了拍踏雪的脑袋,踏雪是中型马,马背也快到裴骛的肩高,不过是很温顺的马。
赵妥先行,大夏的弓极难拉,若不是熟练的人,有时候甚至连弓都拉不开,不至于到神臂弩那样的程度,可也需要配合腰部力量才能拉开满弓。
先前给南国使臣的弓都是好拉一些的弓,而马射射程较远,加上故意想出那么一口气,就拿了这弓过来。
赵妥已经翻身上马,他选中的马名叫飞云,脾气不大好,原还不怎么配合,被赵妥溜了两圈后,才算是服帖了。
它驮着赵妥疾驰飞奔,那土埒在百米开外,土埒上方有两鹿皮,为了增加难度,下方会有人带着鹿皮挪动。
赵妥先前尝试了拉弓,虽说这弓难拉,但他也是能拉开的。
而他瞧着裴骛不像是能拉开这弓的样子,裴骛是个柔弱书生,读书可以,但骑射却未必能比得上他。
赵妥志得意满,拉开长弓,第一箭勉强射在鹿皮边缘,算是中了。
第一箭手生,准头没那么好,不过赵妥也算满意了,很快,他又连发两箭,两箭皆中,准头也一样。
只是第一箭稍微拖了后腿,不然他便是上等,现在只能算是勉强中上等。
他勒马回程,南国使者好歹也算是暂时掰回一局,脸上也浮现出笑容,称赞殿下武艺超群。
赵妥便这么坐在马上,挑衅一般看向裴骛,道:“裴大人,请。”
大夏的官员都知道裴骛,他可是实实在在的文臣,先不说能不能射箭,会不会骑马都是问题,若是从马上摔下来,那可是丢了大夏的脸。
有心急的官员已经围在宋平章身侧,叫他想想办法,还有的已经挪到裴骛身边,明里暗里叫他认输,现在认输虽然理亏,可等会儿真输了,那才真是丢了所有人的脸。
裴骛没有应其他人的话,只是轻轻抚摸着踏雪的头,踏雪的马脑袋一个劲在他紫色的袍袖之上蹭来蹭去,将他的袖子都蹭乱了,他也不嫌弃。
裴骛笑了下,一个利落的翻身,转瞬之间便到了马上,袖袍翻飞,翩翩公子,踏雪就乖乖地任他指挥,栏外的百姓认得裴骛,皆是一阵欢呼。
姜茹吃完了玫瑰酥,又喝了两口茶,就听得外头一阵吵闹声,她站起身,试探性地走到窗边,窗外无人注意到她,方才的赵妥也已经不在原地。
只是场内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裴骛一身紫衣,清隽秀逸,端坐于马上,姿态从容。
姜茹“啊”一声:“我表哥怎么就上马了。”
宋姝听见声音,也走向窗外,裴骛确实正坐在马上。
有下人递给他弓弩,他俯身接了,姜茹蹙眉:“今日不是武将比么,怎么轮到我表哥了。”
裴骛的箭术她知道一些,但又知道得不完全,一时间有些担忧,她托腮道:“可千万要射中啊。”
此时此刻,裴骛坐在马上,真是人群中最令人瞩目的了,姜茹瞧他气定神闲,知道他没有把握是不会主动上场的,才稍稍安心。
宋姝疑惑:“你表哥还会射箭?”
姜茹点头:“自然是会的。”
这会儿,宋姝的贴身丫鬟小桃已经回来了,小桃说:“那南国皇子说要和裴大人比试,就选了咱们这屋外的窗花,裴大人拒绝了,后来南国皇子便选了马射。”
姜茹就知道裴骛是不会主动出去的,就算要去,也应该是别人要求,原来又是这个赵妥干的好事,姜茹气得牙痒痒,心想前几日还是对他太仁慈了,应该好好教训教训他才是。
不过没关系,她先前没教训够赵妥,如今他自取其辱,裴骛一定会赢了他的。
姜茹愤愤地扫了赵妥一眼,目光转向裴骛,裴骛骑着高头骏马,带着马跑了几圈后,朝着那土埒奔去。
距离差不多的时候,他拉开长弓,射出箭矢。
距离太远了,姜茹只能看见裴骛的背影,他几乎不用怎么控制,身下的马也很乖地带着他跑。
土埒后有专门的释获者,在射箭第一时间就报出对方中的位置,箭钉入鹿皮,释获者看了,很快报了位置,声音自土埒传到场上。
裴骛连发两箭,两箭皆中,且射中的皆是鹿皮的眼睛,这准头准得不能再准了。
场上的官员听裴骛两箭都中了,皆是一阵震惊的吸气声,还有人窃窃私语:“你们知道裴大人会射箭吗?”
“不知啊,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