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骛将走进书院,就迎上了一众目光, 羡慕的欣赏的,都齐刷刷看向他,裴骛先前在书院就很出名,这下拿了榜首,名号也更加响亮了。
不时有人前来道喜,裴骛一一谢过,他们走过廊道,池边有几列房屋,前排则是学生们学习的地方,而穿过这一排房屋,再往后,就是先生们的住所。
裴骛的先生住在潜溪堂,姜茹他们过去的时候,屋内已经坐了几个人,榜上的几人都在这儿了。
先生朝裴骛招招手,面上是掩不住的满意,连连称赞。
秋闱过后,就该去京城参加春闱,如今已经九月份,朝廷令举人在十一月前报到,算下来,他们只有两月时间就得到达京城。
从金州到汴京,马车也要走上将近一月,这还是考虑了天气和意外情况的条件下,所以他们最早九月中旬就得出发。
朝廷有派公车,他们一同上路,也算是有个照应。
只是个半个月就有得忙了,且不说来贺喜的亲朋,就是来趁机套近乎的,也有不少要打发。
还有明日的鹿鸣宴,放榜后,可比之前要更忙一些。
先生先是问候一番,随后就同他们讲了一些春闱要注意的事,还大致给他们押了题,姜茹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裴骛倒是听得认真,时不时还点点头回应。
差不多谈论到尾声,外头有人来敲门,说县衙的人已经等在书院外,等着接几位举人赴宴。
他们便告别先生,一同出了书院。
马车已经停在书院外,几人一起上了马车,便将喧嚣阻隔在了车外。
上回去金州府衙时,他们还只能是步行,这回倒是坐上了马车,马车比步行快太多,才两个时辰,他们就被送到了金州布政司衙门。
中榜的举人也陆陆续续到了,衙门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吃的用的一应俱全,条件好得出奇。
连随同的姜茹也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屋子,她的房间离裴骛不远,不过也需要走一段路,姜茹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
鹿鸣宴是在第二天中午开始办的,因为只有举人能参加,姜茹是在房里吃的饭,她吃的菜和宴上的一样,倒没什么不同。
宴上的菜比姜茹他们平日吃的好太多,姜茹肚子填得饱饱的,早早就上了床睡觉。
今日裴骛的先生曾说,再过几日就要去京城,那么这几天她就得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院子里的白菜和萝卜可以摘了一起送人,只是粟米还没成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离开之前收割。
想着想着,她就沉沉睡去。
宴席冗长,几乎夜幕降临,裴骛他们才得以回房,此时姜茹已经睡过去,裴骛原想去找她,听丫鬟说她已经睡了,就不打扰她了。
次日一早,他们就坐着府衙的马车回村,经过几个时辰的颠簸,总算进入了木溪村的地界。
远远的,裴家的门前已经围上了许多人。
有拿着好肉好酒的,有借机会浑水摸鱼攀亲戚的,甚至还有拿着银子要送给裴骛的,这明晃晃的行贿行为,惊得姜茹差点想拉着裴骛逃离。
而此时,官府的人也前来报信,吹着唢呐,一片欢欣鼓舞地庆贺声中,将裴骛的报贴信给送到了。
前来送信的人拿着金花帖子,说了一些奉承的话,便要把那帖子挂到院中去。
院门被打开,这帖子却没个放处,正堂被改成了裴骛的卧房,厢房之一则是姜茹的卧房,另一间破了个大洞,就更不能放了。
众人围在门外,看见那破败的景象时,不禁沉默。
突然,有人举起手,从人群中穿到最前面,高声道:“怎能让裴老爷住这样差的房子,我做主帮裴老爷将这房子修了。”
又有人将那人挤开,面红耳赤地吼:“修什么修,裴老爷怎能住这样的破房子,我在乡里有一处宅子,若裴老爷不嫌弃,我这就领您上门。”
几十岁的人对着裴骛一个刚十五岁的少年一口一句喊着裴老爷,竟有种滑稽之感,姜茹看向裴骛,只见“裴老爷”冷着脸,寒锋似要用刀子将那两人砍了。
姜茹忍着笑,左跨一步,默默离裴老爷远了些。
裴老爷很敏锐,倏地扭头看向她,姜茹立刻做事不关己样,抬头望天。
可看到裴骛这个大高个被围在人群中,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时,她还是叹了口气,挡在了裴骛面前。
她其实只能将裴骛挡掉一小半,但众人的目光也被她吸引了,纷纷嘀咕:“这是谁?”
姜茹笑眯眯的:“别的没有,现在也到饭点了,你们要是吃顿饭还是可以的,用饭的里面请。”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敢乱动。
沉默间,裴骛动了,他上前一步,接过官兵手里的金贴,随后看向众人:“多谢各位抬举,若是不嫌弃,便用了饭再走吧。”
这些人中有不少套近乎的,凡中举之人,前来庆贺是再正常不过,也不好将人赶走,留一顿饭就是最好。
还有来报信的官兵,也被留下来吃顿饭。
至于手里的金贴,裴骛就放进了屋内没找到挂的地方,就先放在书桌上。
既然要做饭,这可又给了众人发挥的地方了,带了粮食过来的忙要把粮食交给裴骛,裴骛谢过,却都没收。
家里存粮不多,裴骛正琢磨着该去哪家借,人群中走出一妇人,她压低声音:“我早早就将粮放灶台下了,你尽管取。”
裴骛就走过去,在灶台边找到了粮食,米面菜都有,连酒都备好了。
裴骛和姜茹都没经历过这种场景,哪里记得还要请客吃饭,幸好这妇人帮忙,加之院子里种了点菜,也能勉强够用。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种时候裴骛竟然还这么淡定,正话还没说呢,反而悠哉地做起了饭。
众人面面相觑,只好一起上前帮忙做饭,锅不够,左邻右舍也顺便献出自己的锅灶。
众人拾柴火焰高,没用多久,这几桌饭也做好了。
桌子不够多,又借了桌子,没有桌子的就索性用稻草铺在地上,席地而坐。
两坛子酒,一人分了几口,不至于醉,也算过了个瘾,就这么热热闹闹的,一起把饭给吃了。
此时刚过晌午,差不多用完饭,裴骛便站在门口送客,不论来时什么目的,最后都被裴骛三言两语就给打发走了。
姜茹忽然想到,裴骛这人为人处世最是周到,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人就一言不发,想来这一开始,就是知道姜茹会帮他说话的。
想明白后,姜茹不动声色地瞪了裴骛一眼。
瞪完裴骛,先前那位给裴骛送粮的妇人朝姜茹走了过来,她压着嘴角,偷瞄着姜茹的脸,笑道:“你是哪家的小娘子?”
姜茹瞧着此人方才和裴骛关系还算好的样子,应当是裴骛家的亲戚或是什么,就谨慎地回答:“姜家的。”
那妇人一愣,似乎觉得姜茹的回答好笑:“木溪村好像没有姓姜的,那你便是别个村的?方才看你和骛哥儿关系好,还主动替他拦人呢。”
此人对木溪村了解得那么清楚,姜茹迟疑地看向她,她来得不久,没认全木溪村的人,恐怕这人是她不认识的村民,这就能理解裴骛为什么会收她的粮食了。
姜茹做深沉状:“我是裴哥哥的远房表妹。”
“哦?”妇人一愣,仿佛不太相信:“那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姜茹心说我也从未见过你,你倒还盘问起我来了,就真假掺半地说:“你未见过我,恐怕是因为我从前家里人走散,前不久才被认回来。”
不算上上一世,她确实是前不久穿过来的。
说着,她还假装抹了抹眼泪:“才回家没多久,你自然不认得我。”
妇人更加疑惑:“你姓姜?”
姜茹点头。
或许是觉得姜茹的经历太惨了,妇人不再说话,上前去收拾桌子了。
不多时,裴骛客人送得差不多了,也转回身来一起收拾桌子,那妇人就递东西给裴骛,裴骛也接过,并低声道:“小姑。”
姜茹:“?”
姜茹震惊地看向裴骛,说悄悄话一样扯了扯他的袖子,等裴骛靠过来了,就压低了声音:“那是你小姑?”
裴骛点头:“是的。”
恰恰此时,裴骛的正牌小姑转过头,刚好和裴骛的冒牌表妹姜茹对视上了,冒牌货姜茹在小姑犀利的注视下,羞愧地低下了头。
她心虚躲闪,裴骛却不明所以,疑惑地垂眸看她,问:“怎么了?”
两人隔得不远不近,可光看神态,也是很亲近的样子,一个低头,另一个就关心地看着,别人都不管不顾了。
裴骛的小姑就笑了:“骛哥儿,我怎的不知道,你何时多了这么个表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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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收:《后宫生存游戏》
薛鲤穿越到一款宫斗游戏,成了皇宫里的小宫女。
第一次在张昭仪手下,因为张昭仪滑胎,她因办事不力被赐死。
第二次在夏贵妃手下,因为夏贵妃进行打胎大业,她作为同伙被杖毙。
第三次,薛鲤自请到浣衣局洗衣裳,却因为撞见章才人偷情,被丢进水井里溺死。
……
第n次,薛鲤去了昭王府里做事,却在被带进宫时,因偷听到八皇子要逼宫被暗杀。
太子薛崇,因年长被立,却不得皇帝宠爱。
妃子们为了铲除他,给他下毒做局,他每天都只能在警惕中度过。
直到他发现,他进入了循环。
张昭仪给他下毒,在他准备如何反击时,一个小宫女办事不力,让张昭仪滑了胎。
夏贵妃给他使绊子,他正要回击时,一个小宫女因为表情没绷住,暴露了夏贵妃,一起被杖毙。
……
第n次循环,太子就要逼宫前夜,八皇子逼宫,被瓮中捉鳖连带这个小宫女一起死了。
太子忍无可忍,找到这个小宫女:“怎么哪都有你?”
然后,他的手被紧紧握住,小宫女热泪盈眶:“你好,想篡位吗,我帮你。”
太子甩开她的手,冷笑:“你自己活下来再说吧。”
第26章
裴骛还能说什么, 他望着小姑揶揄的眼睛,选择了睁眼说瞎话:“远房表妹,小姑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
也是稀奇, 裴骛的远房表妹,她这个亲小姑反而不知道了。
裴连珠意味深长地笑笑,朝姜茹招招手:“过来我瞧瞧,说起来, 你既然叫骛哥儿表哥,那你也算是我的侄女了。”
姜茹犹豫了一下, 刚想走上前, 裴骛左移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对自己的小姑他还是很客气的, 就只叫了一声:“小姑。”
这样,裴连珠就拿他没办法了,摆摆手:“罢了罢了,不看就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