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茹没怎么用力气就把裴骛带进了小树林,随后,她猛地朝裴骛一推,裴骛条件反射地怕摔倒,下意识借着力道后退,没退几步就退到了一棵树上,他撞在树上,退无可退。
因为他的动作,满树金黄的落叶簌簌下落,有几片叶子落在了姜茹的发顶,落在姜茹的肩头。
裴骛抬手,想要为姜茹把身上的落叶拂去,可是他没来得及碰到姜茹的肩头,姜茹踮起脚勾住了他的脖子,迫使他低头。
裴骛的动作都强行停止,他呆滞地看着姜茹,因为姜茹靠得太近,他能闻见姜茹身上一如既往的浅香,还有呼出来的香气。
姜茹问:“你现在该知道,为什么约会要在这种地方了吧。”
裴骛嘴唇动了动,他犹犹豫豫地低着头,目光落在姜茹殷红的唇,明明猜到了还不敢说。
姜茹嘟囔:“笨。”
而后,她抬起头,咬住了裴骛的嘴唇。
约会选择在小树林,自然是因为能做一些这样那样的事,其他的都在其次,风景也只是锦上添花,昨日亲过了,姜茹大胆许多,试探地舔了一下裴骛的唇。
就这一下,能感觉到裴骛的身体迅速变得僵硬,以为这样裴骛就受不了了,姜茹不再深入,谁知这时,裴骛礼尚往来地,也轻轻舔了她一下。
两人你来我往,只敢舔一下对方的唇,再多的就不敢有了。
不知何时,他们的身形已经变换,变成姜茹靠着树,一边靠着树,一边还踮脚勾着裴骛的脖子。
裴骛则是俯身应和着她,手无处安放,只能虚虚揽着姜茹的腰。
别人约会都是夜晚黄昏,他们倒好,青天白日就躲在树林里亲吻,光天化日,裴骛生怕被谁看见,吻得极其克制。
分开时已经不知今夕何夕,姜茹靠着裴骛小口喘气,其实他们的接吻还只是入门级别,连舌头都没伸,但是这对于姜茹来说已经很极限了,再多的姜茹就做不了了。
她毕竟是个姑娘,总是由她主动,搞得她像个色狼,她也得收敛一些,不然裴骛觉得她太放肆。
亲完,姜茹拉着裴骛的手离开树林,两人来到溪边,姜茹俯身照了照自己的脸,“啊”一声,很无奈地道:“嘴上的胭脂都没有了。”
她自言自语:“以后要先把胭脂擦掉,不然吃太多有毒。”
两人的嘴唇一个比一个水润,刚才姜茹不该先舔他的,现在两人都吃进去了。
涂上胭脂好看是好看,就是亲亲都要束手束脚,以后还是少涂一些吧,姜茹如是想。
裴骛真心道:“不涂胭脂更好看。”
他每次夸人都是这样,内心里觉得姜茹天下第一好,怎么都好,没有谁比得上姜茹。
姜茹被他哄得欢喜,叫裴骛捧起溪水洗把脸,她脸上敷了粉,就只随意擦了下,没仔细洗。
这是第二回 ,他们都适应良好,好歹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比谁更脸红,比谁更青涩,现在也是故作镇定,不过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洗完脸,他们也没有急着回去,在树林里坐着看了会儿风景,下午园子里客人渐渐多了,他们才打道回府,赶在晚饭前回到家中。
回家后收拾收拾刚好吃饭,桌上人又用看热闹的表情看着他们,姜茹被看得脸红,不想理他们。
也就过了两日的好日子,明日裴骛还得到潭州府衙任职,原本去完吴枇家他就该去的,因为要和姜茹约会,就往后稍了一天。
住的宅子离府衙很近,只要走几步路就能到,清早,裴骛穿着紫色官服,身后跟着几个小厮,直接步行就去了府衙。
白日,姜茹和宋姝去街上逛了几圈,还去书铺买了几本书,这回买来的书可没那么直白,都是含蓄的教男女恋爱的,姜茹觉得可以让裴骛仔细学学,让裴骛不要再这么笨,总是要她教。
逛到中午,两人到饭馆里吃了顿饭,刚吃完没多久,家中的小厮前来寻她们,说宋平章叫她们回去。
姜茹和宋姝只能将接下来的行程先暂停,打道回府。
回到家中,宋平章等在正堂,姜茹拉着宋姝进门,老远的就看见屋内站着媒婆,穿着大红衣裳,戴着朵大红假花。
姜茹和宋姝对视一眼,都用眼神询问对方,这媒婆是来找谁的?
宋姝和谢均是实打实订过婚的,姜茹和裴骛虽然没订婚,可也算两情相悦,还有谁能说亲,总不能是宋平章?
两人都是迷茫地走过去,宋平章看见他们,笑得那叫一个和蔼:“你们来了,小姜,你过来给冯大娘瞧瞧。”
闻言,姜茹步子猛地一顿,万万没想到,宋平章怎么又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姜茹立刻愤怒地看着宋平章:“宋大人,你怎么还能这样?我不要和别人说亲。”
连宋姝也立刻警惕起来,和姜茹同仇敌忾看着宋平章。
宋平章无端被集火,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先别恼,你过来就知道了。”
姜茹愤愤不平,心说今晚就要告诉裴骛,他的好老师想找人撬他的墙角,这么想着,姜茹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两人坐下后,媒婆看着姜茹,脸上笑得慈爱,夸道:“小娘子真是花容月貌。”
姜茹现在正是对所有人防备的时候,听不进去任何话,对这个不知目的的媒婆更是爱答不理。
宋平章朝媒婆使了使眼色,媒婆便直接走流程:“姜小娘子,我此次来呢,是为你和裴大人说亲。”
“裴大人你知道的,那可是我们的知州大人,年轻有为,又与小娘子年纪相仿,且又是表兄妹,若是能结亲,那真是亲上加亲。”
起初姜茹听得根本不走心,直到越听越不对劲,她才用疑惑的表情看了宋平章一眼,又看向媒婆,没听清似的问:“等等,你方才说的人是谁?”
媒婆又重复道:“我说的是裴大人,我们的知州,也是你的表哥。”
姜茹:“……”
哪有这么说亲的?
第99章
姜茹和裴骛刚刚确定恋爱关系, 这才几天啊,哪有刚恋爱就结婚的?
虽说姜茹是愿意的,可是这么快, 她也觉得有些不太适应,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忐忑,姜茹看向宋平章,好声好气地问:“宋大人, 这是你的意思?”
裴骛先前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而且若是裴骛的主意, 肯定是会先和她商量的, 那么定是宋平章自作主张。
宋平章还没有回答, 媒婆先否认了, 她说:“我是裴大人请来的,若是姜小娘子同意,我回去便和裴大人那边商量,不日就会过来提亲。”
姜茹被这句话弄得懵了, 还是不太相信,她怀疑地看向宋平章:“真的?”
宋平章朝她点了点头。
竟然真是裴骛请来的媒婆,姜茹坐在原地, 像是被这个消息炸得不知如何应对了, 当下的唯一想法就是去抓裴骛过来, 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也是在她愣怔的时间, 宋平章解释道:“先前你表哥就和我提过, 说他到潭州后会着人来向你提亲, 我作为长辈理应到场。”
姜茹先前还不知道宋平章为何会跟着他们来潭州,原来是因为这个。
在唐州那会儿,他们都还没有恋爱, 裴骛就打算好要和她成婚了。
裴骛这样的人,认定了谁必然就是一辈子,就算是婚前和婚后,他对姜茹都会是一样的好,所以成不成婚其实没有区别。
姜茹觉得现在结婚太突然,她觉得自己还在和裴骛恋爱,按照她的思想,应该要先恋爱一段时间,等水到渠成了再和裴骛成婚的。
可要是说她不想,她自然是想的,和心爱的人结婚,自然是每个人都想要的。
见她一直不说话,宋平章开口催促:“怎么了?你不愿?”
姜茹是愿意的,可桌上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看得姜茹有些发怵,这种人生大事裴骛竟然不在场,她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若是裴骛在,她肯定能安心不少,姜茹忍不住抠手指,问:“裴骛呢?”
这小娘子许是太紧张,竟然连流程都忘了,媒婆心直口快:“小娘子,说亲的时候,男方是不能在场的。”
裴骛不在,是真要叫她自己做决定了,桌上几个人都在等她,见她犹豫不决,宋平章安慰她:“不用怕,你表哥和我说了,你全凭自己心意就好,若是不想与他成婚,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所有人都知道姜茹是不可能不愿意的,但如今姜茹的反应,竟然让他们都产生了一丝怀疑,难道姜茹真的不愿意?
姜茹的思绪真是乱成了团,先前姜茹说想要裴骛主动些,可不是这个主动,突然打她个措手不及说要和她结婚,她慌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姜茹心里有些怨他,可是这种事本就该她自己做决定,怨不得裴骛,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中,姜茹垂下头,低声说:“我愿意的。”
若是说不愿意,是拂了裴骛的面子,虽然于姜茹而言,结婚太快了些,但姜茹自己的心里,她是愿意和裴骛成婚的。
闻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流程,在大夏的婚礼中是第一步,也就是纳彩。
只有请了媒婆,得到了姜茹的同意,接下来的流程才能进行下去。
姜茹说了答应,那媒婆就笑开了,转向宋平章:“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小娘子该给我写个草贴,草贴上生辰八字、籍贯、还有你往上三代的亲属,姓名官职都要写上,不能有错漏。”
怎的还要写这个,姜茹疑惑地朝宋平章看了一眼,若是要写亲属,那姜茹是真没亲属可写,尤其是她那几个讨人厌的叔叔伯伯,姜茹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这些都是小事,宋平章可以一手操办,他朝姜茹摆摆手:“你先回吧,后面的事我同媒婆商量就好。”
姜茹木头一般地应下声,手脚僵硬起身,被宋姝搀扶着离开了正堂,姜茹手抖腿也抖,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似的,茫然地看着宋姝:“我要结婚了?”
宋姝也对发生的事有些发懵,“嗯”了一声:“你表哥……”
宋姝以为裴骛这种木头是想不到这个的,然而谁也没料到,他不仅想到了,还一应安排好了。
也就是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三天,媒婆就登门了。
他许是老早就想好了,等姜茹原谅他那一刻就可以安排媒婆上门,也是稀奇,刚来潭州才几天啊,他倒好,媒婆都找好了。
就是这么个看似笨拙极了的男子,在这件事上却做得滴水不漏,虽说成婚要长辈点头,但恐怕宋平章大概率只是占了个长辈的名号,这婚事应当都是裴骛一手安排的。
不过这种事是好事,若是放在宋姝自己身上,它也会很欣喜,而且裴骛和姜茹足够熟悉,成婚早晚于他们而言没有区别,裴骛如今的做法,也足以看出他对他们未来已经有了规划,是个可靠的夫君。
只是姜茹毕竟是个现代人,在她的世界观里,是应该先恋爱再结婚的,如今才谈了两日就踏入婚姻的殿堂,对她来说还是太快了。
心里是想和裴骛结婚的,但是真正开始走流程,她又会开始慌,姜茹抓紧了宋姝的手,眼里慌乱极了:“怎么办怎么办?”
宋姝疑惑:“什么怎么办?你只需要听我太公和你表哥的,这有什么难的。”
不就是成婚,就算现在不懂,到时候裴骛也会请专人来教姜茹的,宋姝拍拍她的手:“别怕,到时候我也会在的。”
姜茹魂不守舍地被她扶着回到自己屋内,她趴在小榻上,思绪乱糟糟的,或许是因为裴骛不在,遇上这种未知的事情时,她就会慌不择路。
趴了一会儿,姜茹还是无法平复心情,她索性从榻上坐起来,不似方才那样慌乱,镇定地告诉宋姝:“我想好了,我要去找裴骛。”
裴骛工作的府衙离得很近,说走就走,姜茹谁也没带,一个人就跑了过去。
临到府衙门前时,姜茹被拦了下来。
这些差役都是不认识姜茹的,姜茹只能摸摸兜,把裴骛的鱼符拿了出来,她认真地告诉差役:“我是他表……姑。”
还好到后面反应过来改了口,她没有露馅。
差役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小娘子,若是按年龄,这小娘子说是他们知州大人的妹妹也不为过,但是……他确实听过上面的人说,他们知州有位表姑。
秉着工作的认真态度,他进门请示,很快,裴骛竟然自己出来迎接姜茹。
差役目不斜视地看着那身穿紫色官袍的知州,心里为自己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把知州的表姑给拦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