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买到了泥炉向外走,他身边的孩子满脸都是笑容。
管事一边看一边猜测,没注意前面的人挤出去两个,她立即被往前推了两步,刚好瞧见卖泥炉的人,向旁边的泥炉里丢了一把东西,然后……
“噼噼啪啪”向外冒着火星儿。
管事登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念头,还真的让谢大娘子又弄出了东西。
……
刘二娘等得有些不耐烦,幸好市集两边有许多能看的摊子。
大锅里不知在烧什么,一阵阵带着果香的味道传来。
“那是什么?”
刘二娘终于忍不住问丫鬟,丫鬟方才听到了叫卖的声音,立即道:“说是什么洞庭汤。”
这名字,让刘二娘想尝尝:“去买些回来。”
热乎乎的洞庭汤买回来,用马车中的小碗盛了,立即橙香扑鼻,里面还放了生姜和甘草,刚好能驱寒。
怪不得那么多人来买。在外面冻了半晌喝一碗确实觉得暖和。
刘二娘喝着舒坦却还是口是心非:“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下人应声,不过十文钱,能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就是卖对了时候。
汤刚喝完,管事妈妈就带着泥炉挤出人群。
管事妈妈道:“杨家就是想了个新奇的法子卖泥炉。等到泥炉火烧旺了,向里面丢盐粒,刚才那声音就是他们弄出来的,跟变戏法似的。”
刘二娘诧异:“丢盐粒?用的泥炉有何不同?”
管事妈妈摇摇头:“一样的。从前买了泥炉的人就是过去凑凑热闹,也不会真的再买,都是一样的炉子,他们能烧,谢家的泥炉自然也能烧。”
刘二娘看了一眼杨家的泥炉,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
其实,管事妈妈有些话没说,杨家的泥炉与之前的不太一样,她方才上手一摸,泥炉里多糊了一层泥,这泥是做什么的她不知晓,想来也……不碍事。
这些没弄清楚的事,她不会与二娘子说,免得惹了二娘子不欢喜。
“走,”刘二娘接着道,“没意思得很,去烧了香,我们就回去了。”
马车继续前行,集市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刘二娘下车的时候皱起眉头:“不知道宝德寺的住持怎么想的,放任他们在这里摆摊子,扰了佛门清净之地。”
如若是她,定然将人都撵走。
刘二娘想着看向管事:“一会儿与那住持说说,西城的揭阳寺就很好,若是住持能将这里清理干净,定然会有不少达官显贵来送香火钱。”
管事妈妈应声:“奴婢设法提点提点,不过……听说宝德寺的住持与谢大娘子来往甚多,只怕是被那妇人哄骗了。”
“到底是个脑子不灵光的,”刘二娘嫌弃的望着那破败的古寺,“不然不能将寺庙弄成这般模样。”
她也就是来凑个热闹,主殿都烧了,只能去偏殿上香,也不知拜的什么菩萨。
刘二娘抬步就要往前走,忽然有个东西“嗖”地从她面前跑过去,待看清楚,原来是只大老鼠。
刘二娘花容失色,脚下也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在地上。
“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刘二娘恨不得立即回家,那破庙里还不知道藏着什么腌臜。
站在原地想了半晌,她还是提着裙子上了山门,谁叫大家都说这寺里灵验呢?
那些写小报的秀才经常来寺中,过些日子哥哥在府上宴请他们,她也能借这寺庙说上些话。若是能将小报攥在手中,等正旦之后她去京中,也好拿去谢家。
那个谢家,可不是大名府这个谢,而是真正的世家名门,谢二娘将要嫁给淮郡王,淮郡王继承大统,她就是皇后。
刘二娘一点不怀疑谢二娘能成为皇后,淮郡王为了将谢二娘从谢氏族中找出来,费了那么多心思,成亲之后,岂能让别的女子爬到她头上去?
她与谢二娘交好,将来……经由谢家或许能见到他。
刘二娘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立即加快了脚步。
角落里严随向刘二娘撇了撇嘴,手中还拎着栓老鼠的绳子。寺里有吃食了,老鼠也来了,师父不让杀生,他正要带去山下放了,就听到那女子与下人在骂谢大娘子和师父。
于是他就解开了绳子,将老鼠丢过去,可惜……没能摔她一跤。
……
刘二娘垂着脸回到家中。
这次去宝德寺,惹了一肚子怨气。
那住持当真不会做事,没有特意给他们准备禅房,让她连口水也没喝上。
下山的时候,瞧见杨家泥炉那里还围着人。
换了一身衣服,刘二娘抱着手炉,脚下踩着暖笼,半晌才暖和过来。
管事刚好笑着走进门:“二娘子,奴婢们试了,谢家的泥炉也能爆盐,奴婢这就拿过来让您试试。”
说话间,却看到丫鬟进门:“宴席备好了,夫人让娘子过去呢!”
刘二娘点点头:“那就宴会上丢给大家看,也算给大家寻个乐子。”
第182章 烧了
刘府的宴会自然与寻常人家不同。
能来的刘氏族人,都面上有光。见到刘夫人和刘二娘立即上前逢迎。
“二娘愈发漂亮了。”
“咱们二娘性子也好,还有一手的好字呢。”
虽然这夸赞的话没什么新奇,但至少入耳让人听着舒坦。刘二娘清晰地感觉到今日的不快在慢慢消散。
席间女眷们不免说一些闲话。
“那杨氏陶窑,我看支撑不了多久了,别看之前谢氏赚了不少银钱,但也雇了许多人,那不都是银钱?这种妇人……到底目光短浅。”
族人并不知晓谢玉琰将刘家人挡在门外,但杨氏瓷窑到这个地步,一定是没有打点好。
大名府谢氏到底与开封府谢氏有些关系,同样的情形下,刘家自然宁愿给谢家脸面,也不会去抬举杨家,除非杨家肯多花银子。
又有族人道:“开封谢氏的那位二娘子真是好福气,在老宅养病时救下淮郡王,淮郡王连她的脸都没看清,硬是一家家的探访将人找了出来。”
另一个族人不禁问道:“淮郡王没瞧见脸,怎么认定她就是要找的人?”
这桩事刘二娘知晓:“谢二娘常年摆弄药,身上有股草药香。她身上还有块玉佩,恰好是先太妃的赏赐之物,很是特别,淮郡王便记了下来。再就是……谢二娘身边的下人模样,淮郡王迷迷糊糊瞧见了。”
刘氏族人都不禁赞叹:“到底是咱们二娘子,见的人多,也知晓的多。”
女眷们纷纷附和。
刘夫人道:“淮郡王寻到谢二娘之后,她的病也好了许多,要不说时也命也,不然就那身子,就算淮郡王有这个心思,秦王也不会应允这样的儿媳进门。”
谢二娘被接入京时,刘二娘刚好在京城,那时赐婚的旨意还没下,但刘家提前听到了风声,赌谢家和皇室会联姻。于是刘二娘借着去谢家做客,“认识”了谢二娘。
为了让谢二娘早些熟悉京中,刘二娘带着她在京中四处转悠,还将京中的一些事讲给她听。
别看谢二娘在乡里长大,除了摆弄草药之外,也读书识字,是个极伶俐的人。不说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各种场面也都应对自如,总之刘二娘很看好她。
刘夫人接着道:“只可惜谢相爷过世了,都没能看到孙女儿被赐婚皇室。”
那位老相公素来有头疾,本来去乡中要养养身子,哪知在自家园子里突然晕厥,当时身边还没有下人在。
一下子撞到了头,人就这么没了。
谢家也是好一阵慌乱。
这就是前不久发生的事。
也是因为这桩谢二娘的婚期才会拖三年。
“都姓谢,人可差的太多,那个谢大娘子嫁去杨家的时候,杨六郎都已经死了,要不是杨家人节外生枝,她也就是活埋的下场。卖水的那些人,说她福大命大,这也叫福气?”
话说到这里,刘二娘看向众人:“说起泥炉,最近有个新玩法,大家知不知晓?”
即便有人听说了,在这时候也只能摇头。
刘二娘看向管事妈妈,管事妈妈立即下去准备,不消片刻功夫端上来四只泥炉,泥炉摆上花厅,立即上来几个丫鬟,用手中的扇子不停地扇风,好让泥炉的火烧得更旺些。
刘夫人不知晓女儿要做什么:“为何一下子搬来这么多泥炉?”
“娘一会儿就知晓了,”刘二娘笑道,“难得有这么个好东西,我们也跟着热闹热闹。”
泥炉要烧得足够热,盐丢下去才能爆得好。
这一点管事听得清清楚楚。
下人拿着扇子不停地扇着,直到里面的佛炭都烧出了火苗,将整个泥炉里面映得发红,这才住手。
“二娘子,应该差不多了。”管事拿来盐罐陪着刘二娘走向泥炉。
主仆两个离泥炉三步远停下。
女眷们也都起身走过来,端看刘二娘到底要做些什么。
刘二娘第一次玩,难免谨慎些,又向后退了半步,这才抓起盐粒用力向泥炉丢过去。
随着盐粒落下,四只泥炉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动,一串火花也爆开来。
那星星点点的火花,如同夜里的繁星,映得刘二娘眼睛发亮。
也让刘二娘弯起了嘴唇。
一只泥炉,哪有四只泥炉放在一起好玩?
到底是没见过大天的人,连玩都上不了台面。而且好似也没有刘二娘想的那般危险。
刘二娘走进了些,手里的盐粒也拿得多些。
又丢掷了一把,果然声音和火花变得更大。
“再扇扇风。”管事吩咐下人,一定要让二娘子玩的尽兴。
爆盐的声音,引来了刘氏一族的孩子。
他们围在旁边,央求着刘二娘继续丢盐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