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惠民看到就不解的喊他:“惠生!惠生?”他不解的看向徐惠风:“老二他怎么了?谁怎么着他了?”
徐惠风从小性格就大大咧咧,不懂徐惠生的敏感,眨巴着他一双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不解地说:“谁知道?他不是从小就这样?不晓得为什么总是生气。”
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来撩拨他和惠清,有时候不知道在哪里受了气,还想发在他和惠清身上,然后被他护着惠清打回去,老二就更加郁闷。
他都习惯了。
见程建军工程队的这些外人都来帮忙,他一个亲兄弟反而回房间坐着不出来,徐惠风也有些生气。
徐惠生一直在房间里坐了半个多小时,才从房间里走出来,问:“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
和徐惠清一样,徐惠生也是眼里没活的人。
但徐惠清眼里没活,她有学习看书做掩饰,看书学习多么正当的事!人人都能原谅她。
徐惠生眼里没活,在大人和兄弟们眼里,就是偷奸耍滑,是要被打被骂的。
徐惠民也从小习惯了老二这样,就指着地上倒塌的碎瓦说:“你帮我把这些瓦片捡出来,搬到一边去。”
晚上干完活,徐惠风回徐惠清那睡觉,徐惠民和徐惠生两人在一个房间,分两个床,徐惠民问徐惠生:“又为什么事生气?和惠清闹矛盾了?”他几乎是和小时候一样条件反射地说:“惠清还小,你是哥哥,你老和她生什么气?”
累了一天的徐惠民声音越说越低。
反倒是听到徐惠民话的徐惠生被气乐了,转过身:“她还小?”
回应他的是徐惠民已经平稳的呼吸和响起来的呼噜声。
徐惠生是又累又困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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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徐惠生咬棉被哭。
谢谢小伙伴们的营养液,好多呀~(^o^)/~
第79章
徐惠清的年货市场,一直做到了年初六就撤了,又恢复到晚上夜市摆摊的生活。
这几天徐惠生都在帮徐惠清卖东西。
他本就是个机灵的,徐惠清和他说过那样一番话之后,他心里就憋了一口气,想着你这么看扁我,怕我和你抢生意是吧?大不了我就做和你不一样的。
可他依然逃不脱学人精的桎梏,他不抢徐惠清生意了,他就和隔壁卖被子床单的摊位老板打好关系,学着人家卖被子床单,打听人家的进货渠道。
正常情况下,大家都是一个夜市的,都会相互之间打好关系,你卖你的,我卖我的,有时候我有事情不在,相互之间的摊位邻居也会帮着卖一卖,相互之间关系就处出来了,下次再有哪里要办年货市场,或者人流量巨多的节日市场,大家相互之间就会通个信。
可徐惠生就是会盯着身边人学习,你要是学会了,跑去别的市场摆摊,别人同样不会说你什么,可他也不,他就想和妹妹摊位摆在一起。
他想的简单,和妹妹摊位摆在一起,妹妹和弟妹马秀秀还能帮衬帮衬,要是去别的夜市摆摊,热闹的夜市数量是有限的,离的远不说,还要重新租房,一个人单打独斗,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哪有和妹妹在一起方便?
他也写信回老家,说让徐二嫂也来H城的事,这事夫妻俩在过年期间,就在床上商讨过了,只是那时候还没和徐惠清说好,住也不方便,就没让徐二嫂马上来,现在收到信,说跟徐惠清说好了,到时候徐惠清帮着带她,让她跟徐惠清好好学,学怎么卖货,怎么进货,还说了徐惠清对他说的那些话,说他都看好了,就跟着隔壁卖被子床单的人学,到时候也卖被子床单,你来的时候多留意隔壁的人怎么卖,打听好进货的地方等等。
徐二嫂和徐惠生也不愧是两口子,收到徐惠生信,知道徐惠清愿意教她后,第一反应也是和小姑子一样,卖服装,徐惠清卖什么,她就跟着卖什么,甚至还觉得她肯定会比小姑子会做生意,能把小姑子的生意都截胡,抢过来。
倒是徐惠生的话,又给了她新x的想法,“卖被子床单?能卖的掉吗?”
水埠镇上就有卖被子床单的店铺,但她以己度人,家里一个床单能用十年以上,缝缝补补还在用,棉花被就更不用说,一床被子要用十几二十年的!
比如她和徐惠生现在用的被子,就是她和徐惠生结婚的时候,徐家给徐惠生打了一床新被子,徐二嫂自己陪嫁了一床新被子,两个女儿都八、九岁了,两个人的床单被子还用着呢,看样子再用二十年都没问题。
这样的情况下,卖床单、被子能卖的出去?
除非就是新人结婚会买,可也不是天天都有新人结婚啊?就算每天都有新人结婚,一天才能卖的出去几件?
她比徐惠生有想法,不能和小姑子卖一样的东西,那小姑子卖服装,她就卖鞋子!
人家在小姑子摊位上买了服装,再来她摊位上买鞋子!
她自己是农村人,干的都是地里的体力活,这样活计特别费鞋子衣服,不论是结实耐用的迷彩绿球鞋,还是自家手工制作的千层底布鞋,最多半年时间,必坏!必烂!
迷彩绿球鞋鞋底和前面脚指头那里是橡胶材质,不像农家手工做的布鞋,稍微穿几个月,前面的大脚趾头就露出来了,但迷彩胶底鞋会断鞋底,鞋帮也会烂,总之,鞋子的损坏率在徐二嫂眼里格外的高。
鞋子损坏率高,也意味着人家换的勤。
这样买鞋子的人不就多了,生意不就来了吗?
她拿着信,将徐惠生想让她过去,和徐惠清学习摆摊的事和徐大嫂和徐父徐母说了。
她要是也走开,那家里地里的活,就全落到徐大嫂和徐父徐母头上了。
今年开春的时候,徐家人就商量了,家里地全部都给老大家和徐父徐母种,徐父徐母种不过来,到时候就请大伯小叔家的几个堂兄弟来帮忙,年底每亩地给他们一百斤稻子当口粮就行了。
徐大嫂一听徐二嫂也要走,有些不得劲地说:“秀秀走了,你也要走,家里就留我一个人在家,我又要照顾家里,又要照顾地里,把我劈成两半都不成啊!再说了,你走了,金珠银珠怎么办?”
徐二嫂不以为意地说:“两个丫头都会自己洗澡洗衣服了,白天她们在学校里,晚上在家里睡觉,你和爹妈都离的近,顺便看一眼就行了,能有什么事?”
徐大嫂有些不乐意,也没办法,挣钱是正经事。
何况她是家里长嫂,本就要多承担一些,可一想到老二老三,加上自家六个孩子在家,都要她一个人看,她头也大了,说:“说是看一眼,可孩子这么大了,会跑哎,我一个人看六个孩子也看不住,要真有什么事,到时候你别怪我哎!”
不得不说,这年头父母心都大的没边,留守孩童是村里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徐二嫂一点都没担心两个年幼的女儿在老家会不会有危险,包袱一收,两个年幼的女儿往徐父徐母那里一扔,正好村里还有上班晚的,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再走的打工人,她就和他们一起,坐上了去H城的火车。
她胆子要比马秀秀要大一些,性子也活络,路上和她一样坐车出来的人,有的还没到H城就提前下了,有的还要在H城的下一座城市才下。
徐二嫂也不怕,到了H城,就和同车上的人一起下了火车,跟着人流往站外面走。
徐惠生早就等在了火车站外面,接她去徐惠清那。
徐二嫂来了H城,徐惠风就不能住在徐惠清那儿了,搬过去和徐惠民、徐惠生一起住,原本两兄弟一人睡一张床,现在两个一米二的床并排放在一起,中间铺上芦苇席,就成了一个宽敞的两米多的床,三兄弟睡一起,绰绰有余。
徐惠风空出来的床位,就让给了徐二嫂。
徐二嫂来之前,对H城是满怀期待,知道小姑子在城里租了个商品房,她对商品房充满了对大城市的想象,谁知道来到徐惠清家后,大失所望!
“我滴娘哎,城里房子嘎小啊?”
徐家三兄弟的房子是在徐惠清结婚后才建的,这才建了不到四年,还新的很,三兄弟的房子建的一模一样,格局也一模一样。
虽然整体都不大,主要由两个大卧室组成,左边的是堂屋,右边卧室是主卧,主卧和堂屋都一分为二,前面半个堂屋是堂屋和三兄弟夫妻俩的房间,后面由两个卧室分别隔出来的两个十几平米小房间,则是他们孩子的房间。
现在计划生育非常严格,徐老大家三个孩子,大女儿徐明珠一个房间,两个儿子暂且住一个房间,也是够住的,徐老二家两个闺女,但夫妻俩一直都再想生个儿子,所以同样是隔出来了两个房间,将他们自己房间后面的屋子,当做以后儿子的房间,现在堂屋后面的小房间,是金珠和银珠两姐妹在住着。
老三徐惠风就更不用说,只有徐学升一个孩子,小时候徐学升就跟着他们夫妻俩一起住,后来徐学升大一些了,才搬到堂屋后面的屋子住。
别看好像住的紧巴巴的,但实际上每个人都有房间,这在农村已经很难得了,多的是屋子不够住,晚上把餐桌、板凳、凉床都搬到堂屋,晚上在堂屋睡的,还有在父母房间再放一张大床,几个年龄小些的孩子,就在父母屋睡。
所以满怀期待来到大城市的徐二嫂,一来到徐惠清住的房子,就惊呆了。
城里的房子,居然比农村的房子还要破,还要小!
看到徐惠清家的厕所,更是惊讶不已:“这连转个身都费劲啊?晚上还在这洗澡?连个澡盆都放不下吧?”
这话说的已经在这里住了几个月的马秀秀不乐意了:“咋就放不下澡盆了?把马桶盖放下来,澡盆放到马桶盖上,不是一样能洗?还不用费劲巴拉的出去倒水呢,水直接顺着下水道就下去了,还不怕晚上拉屎掉粪坑!”
这一点是马秀秀最满意的地方。
农村的厕所,讲究些的人家,至少用石头土砖盖成个小屋子,不讲究的人家,直接就挖个坑,用木头在坑的周围搭成圆锥形,外面批点茅草,就是茅厕了,容易掉下去不说,冬天冷风一吹,真真是风吹屁屁凉,还没有门,要是有人从前面路过,就很容易看到两片白花花和一团黑歘歘。
徐二嫂到H城的时候也很晚了,在马秀秀的介绍下,她也很快就洗洗,和马秀秀去阁楼上睡了。
去阁楼上时,她再度为阁楼的低矮给震惊到了,说:“你和老三晚上就睡在这?老三个子那么高,不是腰都直不起来?这头都要撞到啊?”
马秀秀翻了个大白眼:“你也真是好日子过多了,有地方给你睡就不错了!”
以前日子过的多苦,公婆没分家的时候,一大家子住一块儿,大哥大嫂三个孩子,没地方睡,跟公公婆婆挤一张床上睡,老二夫妻俩挤一张小床,不照样睡了,这新房子才建了几年?好日子才过了几年?就挑剔起来了。
徐二嫂被说了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压低声音道:“我这不是惊讶吗?惠清在城里就住这样的地方?”
小姑子在她眼里是再能耐不过的人,在她心里,即使离婚来了城里,怎么也得住个大些的好一些的房子,不至于住这么破旧的房子吧?
反倒是在这里住了几个月的马秀秀对城里生活更了解一些,说:“你懂什么?你知道住在这个小区的都是些什么人吗?那全都是钢铁厂的双职工家庭,工作也不知道有多好!真让你住到村子里,你就晓得有多乱有多脏了,就那个公共厕所,脏的呀……”
虽不知道这里的公共厕所什么样,但想到老家的旱厕,徐二嫂也不说话了。
两人很快就睡了过去。
马秀秀和徐惠风每天早起做早饭习惯了,六点钟就起来煮稀饭和鸡蛋。
徐二嫂见她起床,也跟着起床叠被。
被子倒是很新,上面盖的棉被,下面垫的被褥,全都是厚实的新棉花,晚上睡觉又软又暖和。
来到厨房,用的也不是老家土灶,而是燃气灶,火一打,放上锅就能用,煮稀饭只需要把米淘洗一下,放在电饭锅里摁一下就行了。
她一边看一边啧啧道:“老三还说你是来城里帮惠清的,我看也没多少事嘛?就这么点事还用你来帮?”
她和徐惠生的看法一样,小姑子就是和老三关系好,想办法带老三夫妻俩出来挣钱,补贴他们呢!
她低x声问:“我听惠生说,惠清让你在做是红烧肉在工地上卖,卖的怎么样了?”
马秀秀生怕她来抢自己生意,说:“还没开始呢!这刚过年过来,那些工人谁不从家里带一些鸡啊肉的来城里吃?不等他们吃完自己带的肉,谁舍得买肉吃?”
这话倒不是假的,就以徐惠风三兄弟为例,去年年底的时候,徐父徐母就买了五十斤老家的土猪肉,腌制了,开春叫三兄弟给带过来了。
五十斤土猪肉,过年他们自己在家吃了十斤都不到,剩下的全都让他们带过来了,自然不是给徐惠清一个人吃,主要还是给徐家三兄弟吃,他们在工地上干的是体力活,平时肉吃少了身体吃不消不说,还伤身体。
很多人过年回来,都会带许多鸡鸭鱼肉过来。
现在三兄弟带的那些肉,还切的一条条的,挂在露台的屋檐下晾着呢。
要么怎么说徐二嫂和徐惠生是夫妻呢?她听马秀秀还没开始卖,就也想去卖。
老三媳妇卖红烧肉,大不了她就卖卤菜!
她又不跟她卖一样的!
马秀秀做完早饭,就下去买菜了。
小区门口卖菜的,早上九点多就散了,想买到新鲜的好的菜,还是要早去。
徐二嫂刚来H城,哪里都不熟,她和小姑子关系又不亲近,自然是跟着马秀秀,马秀秀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见马秀秀现在已经会用老家普通话买菜,徐二嫂听到还笑话她:“普通话还说的像模像样了!”
“不说不行啊,在外面什么都用普通话,说老家话别人听不懂,生意怎么做?衣服怎么卖?”
徐二嫂觉得也对,也想学普通话,可她和马秀秀在一块儿,就会忍不住说家乡话,马秀秀也一样。
买了菜,马秀秀也没马上回去,而是带着徐二嫂在周围转一转,熟悉路。
她像当初徐惠清带她时那样,沿着小区后门往夜市的方向去,指着夜市对面被围着的正在建的巨大工地说:“惠风他们就是在这里干工地,现在天气不热,早上七点才来上班,夏天热的时候,五六点就要工地上干活,晚上要干到七点多!”
又指着夜市的那一条街说:“这里就是夜市,惠清的摊位就在这,徐惠清下午四点多上班,晚上六点半才下班,过来都要七点了,我四点半过来支摊子,晚上差不多六点五十,惠清就来接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