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惠清忙跑到床上看看小西在笑什么,并也跟着小西,她笑一声,她也笑一声,她的回应让小西的笑声更欢快了些,也跟着笑起来。
徐惠清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了一吻,躺在她身边也轻轻的睡下了。
晚上徐惠风和马秀秀回来,看到躺在客厅地板上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徐慧民听到大铁门的关门声,醒了过来,睁开半阖的眼睛,对徐惠风说:“你们夫妻两个睡上面去吧,我和老二睡下面就行了。”又提醒了一声:“惠清已经睡了,你动静小点。”
说完翻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徐惠生原本要开客厅的灯的,闻言只开了客厅到厨房的一盏昏黄的小灯,动作也不由的放轻了些。
这也是从小徐爷爷教的,但凡徐惠清在看书的,徐家人多弄出来一点动静,就会遭到老爷子的训斥:“你们不读书,你妹妹也不读书啊?要吵到你妹妹读书,看我不抽你们的皮!”
虽然徐爷爷没真抽过他们的皮,可他们也被从小教的,只要是妹妹在学习,或是在睡觉,他们就会自动放轻手中的动作,不敢影响妹妹读书,怕被爷爷抽!
徐惠风和马秀秀夫妻俩洗过澡,换过干净衣服就上了楼去x睡觉。
马秀秀还用徐惠风的洗澡毛巾把上面的凉席擦了一下。
她倒是想去徐惠清房间,蹭空调睡,可徐家三兄弟对徐惠清的态度,同样影响了她们三个妯娌,在徐惠清睡着后,她也不敢进去打扰徐惠清,夫妻俩小心翼翼的踩着木质楼梯上楼,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直到楼上,坐在阁楼的床上,马秀秀才松了口气。
两夫妻回来,徐惠清就醒了,只是昨晚没睡好,今天的她格外的困,眼皮沉的像千斤重,她连眼睛都没睁,就又沉沉睡去,连客厅里的呼噜声都没影响到她。
徐惠风干了一天的活,也累的要命,见老大老二在凉快的客厅打地铺,他也恨不能和他们也一样在客厅打地铺呢!
不过马秀秀是不会同意的。
他上楼后,也累的没心思做别的,夫妻俩要说的话,早在徐惠清和徐慧民两兄弟先回来后,两人在夜市的摊位上说完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徐惠风往床上一倒,立马秒睡。
马秀秀一个人坐在床上,气的狠狠在徐惠风胳膊上掐了一把,也没掐醒他,到底是心疼自己男人,她也只能躺在燥热的阁楼上,吹着风扇传过来的热风,听着楼下传来的呼噜声,不多时,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徐慧民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徐惠清的房门关了起来,自己和徐惠生把芦苇席卷起来放在客厅的边柜上,三人一人带了三个鸡蛋在手上,边走边吃。
马秀秀则起来煮稀饭,洗衣服,老大老二的衣服他们自己洗了,她除了洗她和徐惠风的衣服外,还有徐惠清和小西的。
等到了昨天徐惠清差不多要起床的时间,她提前盛了粥,剥了鸡蛋放在桌上晾凉,自己下楼去买菜。
昨天徐惠清带她走了两趟,昨晚徐惠风又带她走了一趟,她虽对周围还不熟悉,可出去买菜她敢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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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中所有衣服搭配,都是从网上找的九十年代时尚穿搭,九十年代的衣服真的很漂亮!
第56章
办完了房本,下一步就是迁户口,只是户口迁移还有些麻烦。
这个时代受国家宏观户籍政策和控制大城市人口规模等方针的影响,落户政策并不是像十几二十年后的‘购房落户’或人才引进就能落户。
购房,只是你一个可以把户口落过来的基础而已。
通过周怀瑾和她讲解,她才知道,即使是包分配的大学生落户,都需要三个前置条件,一是专业技术人员;二是高级职称人员;三要用人单位接受,然后按照计划指标审批才行,非常严格。
这一条徐惠清很明显是不行的。
第二就是干部职位调动,这一点同样需要有单位接收,且按照人事劳动部分的调动程序办理,手续十分复杂不说,名额也是有限的。
第三就是农转非或者投靠了,比如外地媳妇嫁给有H城户口的人,作为夫妻投靠,等她的户口落实后,再把小西的户口转过来,这叫子女投靠。
这一点徐惠清同样不成。
最后一项就是投资落户。
这一点知道的人非常少,它主要是针对外商的,比如实际到位资金超过五百万的,之后每超过二十万,就有一个企业专职人员的户口落地,而国内投资,则需要达到一百万以上,才有一个户口落地。
按照徐惠清现在是省建设集团买铺子,所达到的金额,已经有一百零六万,是有一个落户名额的。
徐惠清听完周怀瑾讲完,都惊呆了。
刚开始,她还以为只要有了房子,就能落户了呢!
而且办理落户的手续也十分繁杂,除了要向H城工商开办她在H城投资超过了一百万的证明外,还需要向H城公安局户籍管理部门提供一系列的证据档案,H城这边的户籍管理部门审批通过之后,盖上可以迁移户口的印章,她要再拿着盖着章的户口迁移证明,回去老家的户籍管理部门,办理户口迁移证,再来到H城办理户口迁移。
可暑假正式青少年宫最忙的时候,徐惠清为了自己的事,已经和同事换过两次课了,哪怕她一直给同事们买各种水果、冰激凌,同事们也愿意帮她代课,可也不好一直这样。
正好到了八月下旬,徐惠清便也没急着马上迁移户口,而是准备等到九月一号开学之后,这时候青少年宫白天基本上没什么课了,晚上课程较多,她白天的时间基本空出来,到时候白天可以处理这些事情,晚上只需要回老家办理户口迁移证明时,和别的老师换一次课就成,不用请假。
本来她还打算尽快给徐慧民、徐惠生重新找个房子租下来,只是太热了,白天又要上课,下班又要摆摊,只能中午最热的时间段去找租房,徐惠清懒得弄,想着干脆也等到天气稍微凉一点后,一起办理,就趁着徐慧民、徐惠生下班后,给他们在夜市上买了两个一米的折叠床,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打开折叠床,兄弟俩各睡各的也行,拼在一起睡也行,早上起来就折叠好,放到露台屋檐下靠墙放着。
徐慧民和徐惠生怕花钱,还不想要,徐惠清自己买下让他们拿了:“现在天气热,你们躺地上睡还没事,等到九十月份,天就凉了,总不好还让你们打地铺,反正都是要买的,早买迟买都一样!”
徐慧民、徐惠生拗不过她,不过有了折叠床后,兄弟俩晚上睡觉确实舒服了很多,早上起来身上不会疼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九月份,眨眼间徐慧民、徐惠生两兄弟也在工地上干了半个月,结到了半个月工资。
别的小工的工资都是工程款一起结给包工头,再由包工头给手下的小工们发工资,但徐惠风当初来工作,是为了能开收入证明,所以他的工作是直接在省建设集团名下的,徐慧民和徐惠生两兄弟来上班后,马经理就留了个心眼,心想这徐惠清帮她三哥买了铺子,还能不帮她大哥、二哥买?要是到时候再帮他们买铺子的话,肯定也是要开收入证明的,干脆将他们的入职手续一起办在了省建设集团的名下,于是三兄弟和马经理一样,直接从省建设集团财务部这边领工资。
为此马经理还特意让三兄弟去银行办了一张存折,以后每个月的工资,会由省建设集团的财务部,直接打到他们的存折里,让他们定期带着存折去银行取钱就行了。
因为徐惠清是他们大主顾的关系,徐慧民三兄弟刚开始几天的工资就是按照小工算的,徐惠风是八月一号那天到的H城,,第三天才找到工作,第四天才开始算工资,一共拿到了三百三十六块钱的工资,徐慧民和徐惠生兄弟俩拿到一百八十块钱的工资。
第一次拿到工资时,徐慧民和徐惠生兄弟俩都拿着存折激动到不行,他们反复的问过了银行的工作人员,确定里面的钱真的能取出来。
虽然他们的工资只有徐惠风的一半,但这些钱,是他们在农村种地卖粮,辛辛苦苦干一年才能存下来的钱!
徐慧民作为徐家第一个上学读书的人,除了正经的读过两年书外,后来大队里开办扫盲班,他还跟着扫盲班读过两年,在拿到工资后,就开始给家里写信。
他的字很丑,比小学生都不如,甚至缺胳膊断腿,错别字也很多,可他粗糙的大手握着细小的铅笔,很认真的在信纸上写着他缺胳膊断腿,甚至有些只能他自己认识的字。
徐惠生在一旁看着徐慧民费力的鞋子,急的抓耳挠腮,挤开徐慧民:“让开让开,让我来,你写的这什么东西?谁认识?”
等他大马金刀的坐在餐桌上,准备写字时,发现他连徐老大还不如,想说的话一大堆,落到纸上,一个字都想不出来,被徐惠风一顿取笑:“你让开吧!还是我来写,就你们还会写信?看我的吧!”
他一捋袖子,徐惠生直接绕过他,找徐惠清去:“惠清,惠清!快帮哥哥写两封信,字写的好看点!”
客厅的徐慧民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依然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信,徐惠生找房间里的徐惠清,徐惠风媳妇就在身边,他不需x要写信,直接把存折扔给马秀秀。
马秀秀拿到存折也是激动到不行,她不认识上面的字,可她认识数字。
她在阁楼里团团转,到处藏,可阁楼就这么大点的地方,除了北边‘田’字窗户下有一排靠墙的矮柜,就一个晾衣杆和一张床,空荡荡的,连个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
最终她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她要藏到屋顶的瓦片下面,被徐惠风知道后,指着马秀秀的脑子:“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个好地方?要是被雨水淋湿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然后抽走了马秀秀手里的存折,让徐惠清帮他保存。
马秀秀也不在意,小姑子是个大方的,这段时间光是给她买菜的钱,就有一百多了。
她以为买菜钱就是她的工资,毕竟小姑子的工资才两百块钱,要是又单独给她工资,又要单独给她买菜的钱,哪怕夜市摆摊能赚钱,也不够付她工资的,那到底是她来给小姑子挣钱,还是小姑子给她挣钱呢?
所以她就默认了徐惠清每天给她的买菜钱,就是她的工资,正好徐家三兄弟和徐惠清中午、晚上都在单位吃,她每天就自己买点青菜,下点面条,早上就跟着徐惠清和徐家三兄弟一起吃个鸡蛋,喝点粥,每天花的也不多。
鸡蛋和大米还都是徐惠清买的,她基本就花个青菜钱,可青菜才几毛钱?
九月份到来,新生开学,青少年宫白天的学生一下子走光了,只剩下老师,白天没课,徐惠清也终于可以办户口迁移的事。
她先是去省建设集团那边开证明,又去工商局开证明,然后等待审批。
省建设集团那边的审批非常快,第二天就把证明给了徐惠清,倒是工商局那边比较麻烦,等了好几天,才拿到证明,她再拿着这些证明、合同、发票、户口本、身份证等物品,去H成公安局户籍管理中心办户口迁移证。
光是这些办下来,就花了徐惠清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因为上面的证明都需要层层审批才能办下来。
等所有手续都办理好,她又去跟胡主任请假回老家办理户口迁移的事。
胡主任非常喜欢徐惠清,人也是个非常精明且和气的女人。
她自己就是外地人嫁在了本地,是通过户口投靠的方式落的户,知道徐惠清是要回老家把户口迁过来,知道这是一件大事,很爽快的给她批了假,只是让她将换课的事,自己和其他同事沟通好就行,这在青少年宫非常常见。
徐惠清又去幼儿园,和陈校长、奚老师请了假,带着小西回老家。
她要把小西也带回老家,马秀秀还有些不乐意:“你自己回去就行了,我天天在家里闲着,带个小西还带不好吗?”
她觉得小姑子把小西看的也太紧了些,生怕别人抱走了小西,时时刻刻都得带着。
徐惠清不好说,经历了赵带娣的事,她已经不放心把小西交给任何人,只笑着对马秀秀说:“你晚上还要帮我摆摊呢,这两天要多辛苦你了。”
马秀秀被她说的不好意思:“嗐,这有什么辛苦的,每天就卖那么一会儿,不晒太阳不下地的,有什么累的?”
她是真的不觉得累,甚至白天一整天都歇着,除了能帮徐惠清做点洗洗涮涮的事,她啥都不用做,简直跟大爷一样,日子舒服的她都有罪恶感。
主要是徐惠清自己一个月才两百块钱,还给她那么多钱,她不好好干活,这些钱拿着都亏心的很,日常在家,把徐惠清家里的家务全都包揽了。
问题是,小姑子家里也没啥家务啊!人家都不在家里吃饭,她连做饭都不用!
不得不说,马秀秀到来后,徐惠清每次除了上班和摆摊,别的一下子就轻松起来了,起码家里洗洗刷刷的事情不需要她做了,不然她每天晚上洗完澡后,还得洗她和小西的衣服。
买空调那天,她就顺便去打听了一下洗衣机的价格,那里只有一家进口洗衣机专卖店,一台进口洗衣机六千五,徐惠清掉头就走!
马秀秀还是不太会说普通话,但因为徐惠风在家里时,都在学着说普通话,她也跟着说,哪怕说的不好,连猜带比划,客人也能听得懂。
徐惠清怕讨价还价这样的事情太高难度,还在衣服牌子上,写上了明码标价,基本就是这个价也行,最多还个五块钱卖也行,这样对马秀秀来说,就简单的多了,七点之后还有徐惠风三兄弟来帮忙,哪怕少赚一点也没事。
安排完了家里的事情,徐惠清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从老家到H城的火车是下午三点发车,从H城到老家的火车却是早上七点发车,她五点就要去火车站买票。
此时已经过了上学高峰期,火车上人意外的不多,她邻市买票也有位置,一路吹着绿皮火车行驶时慢悠悠的风,终于回到了邻市。
回到邻市时,正好一点钟,从邻市火车站再转到汽车站,坐中巴车到水埠镇,正好是下午三点多。
徐惠清趁着还没下班,赶紧去派出所得户籍中心。
水埠镇就那么大,派出所和户籍管理中心在一个地方,派出所的人都认识她,得知她才出去两个多月,户口就迁到城里去了,用的还不是夫妻投靠的方式,都很震惊,给她办理户口迁移的事也办的很快。
本来以为两天才能做完的事,没想到当天就办完了。
晚上没地方住,就先回了趟娘家,打算在娘家住一个晚上,第二天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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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惠清前脚才刚从派出所离开,后脚就有人跑去赵家看热闹了,大声喊:“来娣!赵来娣!”
赵五姐正坐在自家店铺里看电视。
夏天快过完了,店铺里的三百多台风扇卖的一件不剩,剩下的电视机、彩电、空调等大件的东西,没有那么快卖完,但零星的只剩下这么点东西了,卖完了要是再不进货,就没得卖了。
可惜赵老头私心重,愣是没告诉几个女儿女婿他的进货渠道,赵五姐手里倒是不少卖电风扇的钱,却找不到进货的地方。
她坐在赵家店铺里看电视,听到有人叫她,她从小板凳上站起身,口里不耐烦地回道:“在呢在呢,要什么?”
来通知她的是镇上卖水果铺的老板娘,闻言满脸看好戏的表情道:“你猜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赵五姐心里一个咯噔,脸色有些难看地问:“看到谁了?看到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