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躲起来,她能怎么样?
况且她也没打算让科科知道,他不是她亲生的,要是和徐惠清打起来,科科不就知道他身世了吗?
起码要等她养大了,养熟了,到时候徐惠清也嫁了人,有了新的儿子,不在乎科科了,科科再知道了不是她亲生的x,她也不怕了!
她一拍大腿道:“就这么干!大不了等宗宝出来,我们也带着科科出去打工!村里那么多女人都去厂里打工挣钱,我就不信我挣不到钱,我比她们差哪儿了?”
赵五姐因为带来了弟弟,从小在家里地位就比其他几个姐姐高,还读过初中,自有一番自信和不输人的心气在,一点都不怕自己出去打工打不过人家。
刘胜意因为没有儿子,被所有人都瞧不起,在他外婆的村子日子也不太好过,早就想去外面闯荡了,听到赵五姐的话,更是期待了起来,说:“等到了外面,就说科科是我们亲生的,等过两年回来,谁还能说我们没儿子?”
他看着科科都忍不住亲热起来,觉得这合该就是自己亲儿子,越看越稀罕,觉得儿子长得和赵五姐哪哪儿都像。
儿子长得像妈妈,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唯独一双眼睛,他和赵五姐都是单眼皮,科科眼睛像了他妈妈,双眼皮,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漂亮极了!
赵五姐越看科科越喜欢,怕夜长梦多,和刘胜意偷偷商量,“趁着徐惠清不在,宗宝也还没出来,我们明天赶紧把科科户口给上了。”
夫妻俩是一拍即合,完全把周宗宝和她们说的,让她们把徐惠清带过去看他这事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
H城那边,周怀瑾也很快把正在建的商场铺子的信息打探出来了。
他是负责这一块的公安,打探消息十分方便,确定了消息后,就过来和徐惠清说了。
“现在建的这个商场目前计划中有三层,一楼有四千两百个店铺,二楼、三楼差不多也有三千到四千多个,每个铺子的位置不同,价格也不同,比如你提到过的临街的这一排商铺价格是最高的,靠往幼儿园那条路的那片价格是最低的,还有里面的商铺,价格也都不同,看你要哪个。”
徐惠清自然是想要临街那片的商铺,傻子才会要通往幼儿园那条路的商铺,虽然靠那条路片区紧邻这隐山小区,但想也知道,未来最为火爆的商铺,必然是临街的那块。
“具体什么价格,你能和我说说吗?”
不得不说,徐惠清这次找周怀瑾,是问对人了。
周怀瑾因为这片派出所的公安,问的资料全都是最齐全且价格报给他的也都是最底价。
周怀瑾不知道徐惠清有多少钱,但他想也知道,她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姑娘,哪怕她之前是老师,存了一些钱,能有个两千块钱存款,都是很多的了。
周怀瑾先是和她介绍了靠近通往幼儿园那条路的铺面道:“这一块的铺子面积大多在二十到三十八平米,铺子价格大概在两百块一平,最小的二十平铺面也要四千块钱左右才能买到一个,不过我有个朋友在银行工作,我今天去银行那边问了,只要你有工作,正式入职有了收入能证明你有正常的还贷能力,就能办贷款,铺子的首付是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你要想买铺子,这一块的最合适。”
他手在他拿回来的平面图上指了指。
徐惠清的目光却完全没有看他指的那块,而是指着临街那块面积大,价格也最高的铺面问:“这边的价格呢?”
周怀瑾看她指的平面图的位置愣了一下,平面图上是有每个铺子计划盖好后的铺面面积的,最小的也有三十多平,大的四五十平米的也有,还有和二楼连在一起的。
他犹豫了一下说:“这一排铺面的价格有三百到四百一平的都有,你确定要买这一排?”
徐惠清点了下头,看着周怀瑾:“确定!”
第37章
在农村,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她工作出来的第一年工资,都是上交给家里的,毕竟家里供她读完师范学院也花了不少钱,后面赵家彩礼三千,大多数也是给了家里,她带回来只有极少的部分。
可这些对于赵家来说,也很值了,毕竟她是有着铁饭碗的老师,今后的工资都是在赵家,花在赵家。
她结婚四年,除了第一年工资只有九十八元外,从第二年开始工资就开始涨,到今年她因为超生没了有编制的工作前,她的工资已经涨到一百六十五一个月。
赵家有钱,早早就成水埠镇的万元户,赵家随便卖个彩电的价格都能赶上她大半年的工资,赵宗宝日常花钱就在店铺的抽屉里拿,自然看不上她的工资,这几年她的工资一直是她自己收着的,中午吃饭在学校,早晚都在赵家,日常除了给小西买衣服鞋子之类的小件,四年下来,她一共存了有四千块钱。
从赵家离开时,她从赵父木箱子里拿出来的抱在一起的一摞钱具体有多少她没数,但应该也是不少的,还有她从他们房间抽屉里拿走的散钱,估计也有两三千了。
这个铺面是支持首付和贷款的,如果是三百一平,三十个平方,她自己的存款加上她从赵父房间抽屉中拿了的散钱,也能支付一个铺面的价格了,况且她还有袁大头和古钱,她想找个当铺问一问袁大头和古钱的价格,若是可以,她也想兑换成现金,尽量买铺子。
只是她和周怀瑾毕竟才刚认识没几天,哪怕因为他职业的关系,对他天然多了几分信任,也没跟他说太多,周怀瑾便以为她只买一个铺子,说:“你要想贷款买这里的铺面的话,还得先去找到工作,让你单位给开工资证明才行,这个商场建好起码还要两年,倒是不急。”
徐惠清急。
从去年就开始通货膨胀,因为赵家是做家电行,她对通货膨胀的了解就更加清晰和直观,因为她天天在家里听到赵老头骂,骂商品批发价格高了接近百分之四十,自然而然的,赵家电器行商品价格也跟着上涨了百分之四十,其它还有原材料、粮食、棉花等一些农产品价格上涨了百分之七十以上,接近翻一番。
不然她的工资也不可能一下子涨到了一百六十五一个月,且还在上涨。
到今年为止,赵家电器行的价格也还在涨,这说明通货膨胀一直没有停止过,而到两千年之后,钱就更加不值钱了。
现在铺子的价格才两三百一平,徐惠清觉得,恐怕不用一年,铺子价格还得再翻一番,为了避免也夜长梦多,她要尽快把铺子买下来。
她对周怀瑾说:“我在这谁都不认识,就认识你,等我工作确定好,能开到工资证明了,能不能麻烦你到时候替我引荐一下,尽快把买铺面的事确定下来?”
周怀瑾也想不到她做事这么急,点头道:“行!”
他是觉得她不用这么急的,因为这个商场建设工程十分浩大,资金压力非常大,之前他们还没想到预售这件事,若真能实现预售回笼资金的事情,相信这个市场的负责人比徐惠清还要急切。
而银行那边,因为他的同学就在银行工作,两人也常一起吃饭,知道银行那边现在是有贷款任务的,也就是说,这年代,不是你求着银行给你贷款,而是你要你有收入证明能证明你的还款能力,银行那边就会给你贷款。
只是利率有些高,五年期以上的房贷利率为百分之三点六,而五年期以下的房贷利率只有百分之三点一。
这话说的徐惠清心中愈发急切的想要快点办成去银行贷款买铺面的事。
因为她记得很清楚,赵家作为水埠镇上的第一个万元户,也是第一个去邻市买房,正式去邻市定居的人家,因为是赵家第一次买房,哪怕过去了很多年,徐惠清记忆依然十分清楚,当时贷款买房的利率是百分之十五点几。
赵家是在九七年还是九八年去的邻市买房她已经不记清了,但此时的房贷利率才百分之三点几的话,应该也就是之后一两年内增长到百分之十五点几的,因为九八年被称为房改年,就是在这一年起,取消了住房分配政策,开始了住房供给商品化。
所以她对九八年这个房改年记得特别清楚!
徐惠清动作十分迅速,打听清楚了商场铺面后的第一件事,她就是去隐山幼儿园报名暑假班的事,隐山幼儿园暑假班是七月一日开始,她来到H城本就是六月底,搞完了住房的事,恰好就是隐山幼儿园暑假班报名时间。
因为之前就登记好,她报名交钱速度很快,确定下来后,她还问了隐山幼儿园缺不缺人。
小西毕竟被卖过,她怕把小西x送到幼儿园她会没有安全感,便想着和前世一样,依然在学校里当老师,陪伴小西成长。
这几年本就是下岗潮的高峰期,只要是有工作岗位出来,就立刻被填补满,哪里还有徐惠清的机会?暑假孩子减少,本幼儿园的老师们都不够,更别说从外面招代课的老师了。
无法在幼儿园里陪伴小西,她又怕小西在幼儿园遇到较为严肃严格的老师,吓到小西,就私下和陈园长说了,小西在两个多月前遭受到拐卖的事,现在很没有安全感,希望陈园长能给小西安排一个性格温和温柔些的老师。
徐惠清没有多说,只寥寥几语,却让陈园长明白了徐惠清一个公办学校有编制的铁饭碗老师,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带着孩子背井离乡来到城里找工作。
她笑容十分和蔼,对徐惠清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有空的时候也可以来园里做义工,我们会随时和你沟通。”
徐惠清和陈园长表示,能不能对此事尽量保密,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小西还小,她希望她能尽快忘了这事,重新开始。
陈院长也特别理解她的想法,自然是答应,也安慰她道:“你自己是老师,应该是知道孩子的适应能力的,你也要相信她的适应能力,不用过度的担心,有时候,你越是过度的保护,不愿放手,有时候可能让孩子在心理上越发的依赖你,无法独立。”
陈园长的话让徐惠清心中一动,不由回忆起前世的事情,前世她因为担心小西,就是再度进入学校中,继续教学工作,在学校里照顾小西。
她摇摇头,不再去想,因为前世和今生的情况又不相同,今生小西只一个多月就被她找回来,前世的小西却遭受过几年非人的折磨,情况是不一样的,若是时间能重来一次,她依然会选择陪伴在小西身边,保护她成长。
不过陈园长的话到底在她心里留了印记,让她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对小西过度的保护。
陈园长心里也在考虑着给小西安排到哪个老师的班里。
没有人比园长更了解幼儿园里每个老师的性格和带班的方式。
陈园长是个非常负责人的园长,考虑到小西刚经历过特殊的事情,对徐惠清道:“这样,你要是不放心,就先别回去,带着小西去班里玩一下,熟悉熟悉老师,等到七月一号正式来幼儿园,她能稍微适应一些,你看怎么样?”
徐惠清自然是不反对,被陈园长领着去了一个班级。
班级的老师姓奚,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六岁,大眼睛、高鼻梁、厚嘴唇,青春洋溢。
她刚带完了一届老生毕业,下学期开始要重新从小班带新一届的新生,小西算是她新班级的第一个学生,提前看到班里的第一个新生十分惊喜。
她的配班老师同样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老师,姓林,短头发,椭圆脸,眼泡有些肿,却是个非常热情亲和的小姑娘,看到小西的第一时间,就张开双臂飞扑过来和小西打招呼:“你好呀,我是小林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呀?”
陈园长单独和奚老师说话去了,小林老师便自己带着小西玩。
刚开始小西有些害怕,时刻抱着徐惠清的大腿不放手,任何时候都要抬头看看徐惠清在不在。
徐惠清就一直坐在小椅子上,笑着鼓励她。
大约是见她一直都在,给了她安全感,加上小林老师真的很亲切热情,她便被小林老师牵着小手,到一旁的读书区,抱着小西读绘本故事。
小西一边牵着小林老师的手,一边回头看徐惠清,被小林老师抱在怀里坐在她腿上时,也总是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徐惠清在不在,不知不觉就沉浸在小林老师给她将的一个个绘本故事里。
从刚开始的一两分钟就要抬头看徐惠清一次,到后面几分钟、十几分钟才从绘本故事里回过神来,抬头看妈妈在不在。
不多时,奚老师也进了班级,拿了个小木椅坐在徐惠清身边,两人一边笑着鼓励的看着小西,一边坐在椅子上聊天。
奚老师已经从陈园长那里大致了解了一点小西之前被拐卖过的事,她过来和徐惠清聊天,也是希望徐惠清能放心的把小西交给她:“你放心好了,我和小林老师都会时刻关注小西的情绪的。”
她是个说话不疾不徐,非常温柔温和,看着就让人很有安全感很舒心的老师,和小林老师一静一动,一沉稳一活泼。
和徐惠清沟通完,奚老师没有急着加入到小林老师和小西之间,一直到她们读书读完了,才也笑着加入进去,耐心的赔小西玩玩具。
渐渐的,小西沉浸在和老师的玩具中,不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下徐惠清的存在。
当了多年老师的徐惠清知道,这是小西对周围环境感到有安全感的体现。
第二天依然如此,徐惠清给两位老师买了很多水果和零食。
她坐在教室的门口坐着,由奚老师和小林老师带着小西玩。
也幸亏她们刚送走了一届毕业生,新学生还没来,两个人都在学校空着等待暑假班的到来,不然哪里有时间和小西这样适应?
两天时间,她们都是在幼儿园待半天的时间,中午就直接在幼儿园的食堂吃饭。
隐山幼儿园不招老师,第二天下午徐惠清就去幼儿园斜对面的青少年宫去问。
第一个原因自然是距离幼儿园很近,站在青少年宫的楼上,就能看到马路对面的幼儿园操场和游乐设施,有什么事她可以第一时间来幼儿园。
她可以不像前世一样,随时出现在她任何她需要她的时候,可也希望能离她近一点,在任何她需要她的时候,随时能够知道她在哪里,能够找到她。
现在正是青少年宫最忙碌的时节,少年宫走廊里全都是过来给孩子报名暑假班的家长和学生,徐惠清抱着小西来的时候,青少年宫的老师还以为她来给小西报名的呢,只抬眼看了小西一眼,就说:“还太小了,上幼儿园了没有?建议先送到幼儿园,过个一两年再来报名!”
青少年宫毕竟是学东西的地方,不是带孩子的地方。
徐惠清这才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说自己是来应聘工作的。
负责报名的老师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徐惠清一眼,指着少年宫楼上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道:“应聘工作到上面那间办公室里找乔老师。”
乔老师的办公室很好找,听到她是来面试教师岗位的,乔老师还有些惊讶,尤其知道她是师范类院校的毕业生后,更是惊讶了,因为工作包分配得问题,他们青少年宫极难招到高中以上学历的老师,因为人家都有编制,是铁饭碗,在这个下岗潮高峰的年代,几乎不存在有铁饭碗的老师还出来找工作的事情发生。
所以徐惠清找工作十分顺利,尤其她还会一口流利的英语,会画画、会心算,还有近五年的公办小学教学经验,正是青少年急缺的老师类型。
她找工作十分顺利,乔老师表示她明天过来先试上两节课,再给她具体安排要上的学科。
工资比她在老家的工资还高些,可能正好赶上了暑假最忙碌的时期,连试用期都不用,工资两百二十元每月,当天就给徐惠清办理了入职手续,次日就可以来上班。
次日一早,徐惠清依然是买了一些水果和零食,把小西先送到了隐山幼儿园的奚老师和小林老师那里,并在幼儿园里陪伴了小西一会儿,就认真的和她指着幼儿园斜对面的青少年宫说:“小西乖,你在幼儿园和奚老师和小林老师在一起,妈妈要去对面的青少年宫上班了,等妈妈下课了,就过来看你好吗?”
小西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论小林老师抱着她如何哄她,如何给她讲故事转移注意力,都不行,一直向徐惠清伸着手哭,把徐惠清心都哭碎了,无法离开。
奚老师就不停的给徐惠清使眼色,让她赶紧走,“你越是在这里,小西就越无法离开你,你只有果断的放手离开,她知道你不到放学时间不会回来,她才会逐渐适应戒断你的反x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