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银珠和徐学顺他们都在车外热热闹闹的和车上的几人说话,搞得徐惠清都不好意思了,要下来跟着徐父一起走。
徐父看他们身上都穿的干干净净的,生怕老家的地面弄脏了他们的衣服,不让她下来,因为她一下来,周怀瑾和小西必然也要跟着下来走。
他们来接的远,走到村子,再从村尾走到村头,可还有好一段路呢!
不多时,徐二嫂和马秀秀她们也到了。
马秀秀是个热乎人,嗓门也大,大老远那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就响了起来:“我滴个老天爷哎,你们可算是到了,你们开车回来咋还搞到现在啊?”
徐惠清就笑着回她:“路上结冰路滑,我们开的慢,到了水埠镇又堵了两个小时。”
马秀秀瘦,一笑嘴角两边就堆起两道深深的笑纹,眼角也有了细细的鱼尾纹,笑道:“在外面打工的人都是集中在这几天回来,这几天水埠镇上到处都是人,我们回来的那天也堵,还是你几个哥哥下车去指挥,才把路给暂时通了一小会儿!”
车子开动的速度,到底还是比人两条腿要快的,哪怕徐澄章已经尽力开的慢,等徐父他们了,车子还是超过了徐父他们十几二十米。
村里少见小汽车,一路上更多的小孩子围了上来。
徐学升早早就等在村中间的位置,看到小汽车来了,拔腿就往上面跑,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喊:“二伯,小姑姑他们来了!”
早就把烟花炮竹摆在马路边上的徐惠生,拿出早就为了放炮竹而点好的烟,弯腰往炮竹引线上一点,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怕把车子炸坏,他还特意放到了马路边上的水沟另一头,等车子走过去了,他才把三个大烟花点了,一时间徐家村内热闹非凡。
如此动静,就是原本不知道徐惠清他们回来的人,也都从家里的火桶中钻出来看热闹了。
有些不喜欢八卦,对村里消息不灵通,或是刚从外地打工回来,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啥事的人,就好奇的问同样出来看热闹的人:“是谁家做喜事吗?这么热闹?”
“惠民家上梁酒不是才刚办过吗?这又是咋回事?还有谁来了?”
“还有x谁来了?听说是他们家小姑子回来了!”
“谁?”这是辈分完全搞不清楚的人问的。
“徐惠清,我们村的第一个大学生,你还记不记得?前些年把她前夫家搞的家破人亡的那个,听说今年她前面那个老婆婆也死了,一家人都快死光了!”
“哦~~她呀!”听到的人恍然大悟,“她不是好几年没回来了吗?我还以为她不回来了,她回来就回来,徐家咋还搞这么大动静,她这是干啥呢?”
立刻有和徐家人关系亲近的人过来和他们八卦道:“嗐!你们不知道!这是惠清带新姑爷回来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就看到一辆小汽车,在人群的簇拥中,缓缓的驶了上来,停在了徐惠民家新建的楼房前的空地上。
人们也都从原本在自家门口看热闹,捧着茶杯的、抱着小孩的、双手揣口袋的,往徐家门口走,看徐惠清带了什么新姑爷回来了。
先打开车门的,是徐澄章。
大家一看到徐澄章满头斑白的头发,全都在心里‘嚯!’了一声。
因为不看脸的话,乍一眼看到他那白了一半的头发,真以为他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了!
大家第一个反应,就是:“徐家的徐惠清给自己找了个老头子!”
嘿,别说,这老头子人是老了点,长的是真像样儿!越看越帅的那种!
本来大家就怀疑徐惠清是在外面给人做了小老婆,才这么多年没回来的,一看徐澄章,她们就更加确定了,在人群中,用胳膊肘,你捣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相互使眼色,窃窃私语。
这时候副驾驶上的车门也打开了,走下来一个和徐家人一样身材高大,气质阳光,相貌俊朗的年轻人。
年轻人打开了车后门,先把小西接了出来,抱着放在地上,又伸手给车里面的人,直接从车里面先伸出一只手,握在年轻男人伸过来的手上,然后是下来一只坡跟的皮靴,借着扶着年轻男人的手,一张灿若朝阳般的脸,缓缓从车厢内出来,带着笑容,展露在众人的面前。
第162章
徐家人的姑娘长得都很漂亮,这一点村里人都知道。
徐家的徐惠清长的尤其的漂亮,这一点村里人也都知道。
可她不是离了婚,带着孩子出去打工了吗?咋几年没见,不仅没见她憔悴,没见她老,怎么还越发光彩夺目了呢?
这下车一下子把众人目光全部都摄住,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这是他们村出去的姑娘,真的就跟电视电影里的大明星一样!
作为一个老师,徐惠清实际上并没有怎么打扮,她既没有烫头发,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造型,头发就这么整齐的梳在了脑后,只在耳朵上戴了两颗不大绿色宝石耳环。
宝石是在徐澄章那里花钱买的,徐澄章要送她,她没有要,如果他不卖的话,就去别人那里买,徐澄章见她坚持,干脆以矿区那边的价格,直接卖给了徐惠清一大盒,别看这些宝石在国内价格昂贵,一克拉动不动就成千上万,但在矿区按照各个宝石的颜色、净度、品相、大小等差异,价格并不很贵。
徐惠清挑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去做了镶嵌,给自己做了一些首饰日常戴着玩。
她耳朵上的两口绿宝石耳环也并不大,甚至不认识宝石的人,都不知道这是真宝石,都以为是商品市场内随便买的假的。
可戴在她的耳朵上,就是好看呀!
周围有一瞬间的安静,但很快就有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有人问:“这惠清多大了啊?怎么出去了几年回来还是那个样子?好像没什么变化哦?”
“什么没变化?这不明显日子过好了,更白净了?”
还有人在算她的年龄:“我记得她和她三哥年龄差不多大吧?我记得她小时候一天到晚跟在她三哥屁股后面跑,她三哥看着都不小了,她咋看着没见老?”
主要是她都离婚了,凭什么还过的这么好?凭什么一点不见老?
说话的人不禁摸摸自己这几年越发粗糙干燥的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比徐惠清还年轻。
“惠清也有三十多了吧?”
问话的人身边的人不乐意道:“什么三十多?翻过年她才二十八,我俩是同年的,我上半年的,她下半年的!”
“那就是她闺女吧?是不是就被她前婆家卖掉的那个?”
“我滴天哎,一眨眼都这么大了,上一次见她才刚会走,现在个子都这么高了,一看就跟她妈一样,是个大个子!”
他们看到徐惠清和周怀瑾牵在一起的手,和已经独自站在徐家房子前,抬头打量徐家已经建好的新房子,和徐家三兄弟热情的迎接他进去的徐澄章,终于确定,徐澄章不是徐惠清的对象,徐惠清的对象是和她手牵手的俊朗年轻男子。
他们也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们家惠清本事还真是不小哦,二婚还能找到这么俊的大小伙儿!”
周怀瑾虽然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但他童年生活十分幸福,母亲改嫁后,也并不是不疼爱他,而是他自己不舍得丢下年迈的爷爷奶奶,要留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他母亲有了家庭后,虽不和他生活在一起了,但关心和钱从未少过,周怀瑾本身就是个性情豁达开朗之人,又比徐惠清小一岁,看上去就跟二十三四岁的大小伙子一样,青春俊朗又阳光。
这下他们总算是相信,徐惠清在外面不是给人做小了。
“那那个白头发的男的,应该就是她公公了!”
之前她们还觉得徐澄章长的老,可一把他代入到徐惠清‘公公’的身份,顿时就觉得,这公公长的也太年轻了,“要不是那头白头发,跟他儿子站一块儿,真跟兄弟没两样!”
“那还是不一样的哦,一个老头子,一个大小伙儿,怎么可能不一样?”
过来围观的村里人,仗着周怀瑾和徐澄章两人听不懂她们老家的土话,都围进来看热闹,距离徐澄章不过一米多点的距离,声音毫不收敛的对他们的外貌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完全能听懂徐惠清老家方言的徐澄章原本脸上的笑容一滞,差点裂开。
他用不太标准的夹杂着普通话的本地方言问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和身边人大声说话的嫂子,笑着问:“我哪里像惠清的公公了?”
年轻时的徐澄章气质有些吊儿郎当,可随着年岁渐长,他的气质就像他家酒厂的酒,越陈越醇越香,魅力值也是直线往上涨。
如此近距离之下,他对两个磕着瓜子对他指指点点的嫂子一笑,两个嫂子瓜子都忘了磕,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转头就跑,一直跑到徐澄章看不见了,两人才从徐父徐母原来住的老房子后面探出头,拍着碰碰直跳的胸口,惊魂未定的大声惊呼:“我滴娘哎!他听得懂啊?”
“他一个外地人,怎么还听得懂我们本地土话?”
要知道,他们水埠镇历史悠久,有记载的历史就能追溯到一千多年前,镇上方言自成一体,就连吴城本地人都听不懂她们这里的方言,他居然能听得懂,还会说!
“他不是惠清公公?那他是惠清什么人?”
两个嫂子见徐澄章进了徐家,两人又探头探脑的走出来,周围全都是看着她俩哈哈大笑的人:“水芹嫂子,刚刚那人和你们说什么了啊?跑的比兔子还快!”
被称作‘水芹嫂子’的小妇人到现在脸还是红的,心脏还在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羞赧地说:“那个人他能听懂我们老家的话,我和春香当着他的面说他是惠清公公,他都听到了,还说不是惠清的公公!”
“啊?不是惠清公公啊?那他是谁啊?”
农村人,真的鲜少有含蓄的,看热闹都是正当光明的看。
他们好奇,就全部一窝蜂的跟着去了徐家。
徐家三栋连在一起的大楼房刚刚建好,除了大门外,其它房间的房门此时都还没有安装门,因为腊月二十六号才刚办过上梁酒,借来的桌椅板凳都还没还完,几个楼房的堂屋里,都摆放了一张四方桌和长板凳。
徐惠民他们迎接了徐澄章、周怀瑾他们进了他家堂屋坐下,给他们泡了茶,怕他们无聊,还拿了麻将出来,找徐惠生过来,让他陪他们打麻将。
看热闹的人挤进来,原本宽敞的堂屋里站满了人x,全都围在四方桌的周围站着,好奇的盯着三人看。
主要是看徐惠清、徐澄章、、周怀瑾三人,还有人干脆就大声的问徐惠民,哪个是个他的新妹婿,白头发的是他家的哪个亲戚。
徐惠民自然也不瞒着,笑着给众人用方言解答说:“和惠清坐在一起的那个是她现在的对象,白头发的是我阿爸阿妈收的干儿子,人家年纪也不是大,头发是天生的!”
实际上徐澄章的白头发并不是天生的,他在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头发还都是黑的,后来做生意回去,自己几个月没见的老婆怀了孕,还死活要跟他离婚,还正大光明的与她在外面的相好的出双入对,他们那时候也没办结婚证,人家直接就住她对象家里去,不回来了。
后来大概也是生意上的事情太累,各种事情累积在一起,不知不觉,他头上的白头发就越来越多,等到徐惠民他们认识徐澄章的时候,他头上白发已经很多,就和他们村一个从小就少白头的小孩一样,他们就以为徐澄章也是天生的少白头。
围观的人们因为村里就有个少白头的小孩,对这个情况也知道一些,听徐惠民这么一说,全都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我就说他那脸看着不像老头子,咋那么年轻呢!”
“二叔二婶子还真是,自己都三个儿子了,孙子也一大堆,还跑去认干儿子!”
农村认干儿子的人家,一般都是自己没儿子,想儿子又没有,就认关系好的好朋友的孩子当干儿子,想着对干儿子当亲儿子一样好,以后死了,指望干儿子能帮自己收尸、摔盆,将来他们到了地底下,干儿子祭祀自家祖先的时候,也能给他们烧点纸钱,带点酒菜给他们吃。
因为要招待徐澄章、周怀瑾这样的新女婿和干儿子,徐惠民也忙的很,怕徐惠清他们肚子饿,徐大嫂、马秀秀都在厨房里忙活,又是做菜,又是给徐惠清他们上茶水、点心、水果。
徐惠清一方面在招待徐澄章和周怀瑾,怕两个人新到一个陌生地方不熟悉不适应、无聊,她作为徐家人,自然要负责照顾好他们,同时也时刻关注着小西。
小西三岁多之前都是在老家生活的,可三岁半之后,就被徐惠清带去了H市,日常和小西的交流,她用的都是普通话,以至于小西只会说普通话和英语,并不会说老家话。
但因为徐父徐母和徐大嫂他们都在H市,他们日常说的就是家乡话偏一点点普通话,小西虽然不会说家乡话,却是能听懂的,她怕周围的人说起小西小时候被卖的事,伤到她的心,就让徐明珠、徐银珠几个,带她上楼看电视去。
徐明珠作为家中长姐,对下面的几个妹妹都很照顾,尤其是对小西,和亲妹妹没区别。
徐金珠是性子高冷,而且叛逆期到了,跟谁说话都不会好好说,说不到三句话就喜欢怼人噎人,徐银珠和小西年龄差不多,和小西最能玩的到一起去,加上银珠性格单纯没心眼,徐惠清就让银珠带着小西玩。
几个小姑娘也不爱在楼下听人吹牛打屁,还有人抽烟,堂屋里乌烟瘴气的,她们讨厌的很,都跑到楼上去了。
徐家大部分屋子都还没装修,只粉刷了墙壁,连门都没安装,但为了招待回来过年的徐惠清和徐澄章他们,徐家楼上特意装修好了几个房间,安装了房门,床、被子全都是新的,就连窗帘都安装好了,还是深红色喜气洋洋的龙凤呈祥、花开富贵。
房间内还弄了火桶,小姑娘们窝在温暖的火桶中吃着零食水果,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看电视。
见小西被几个姐姐带到楼上去,徐惠清也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应付这些围在她周围的嫂子们。
村里和她同龄的小姐妹,全都嫁了人,现在年底,都不在娘家过年,要到年初二回娘家的时候才能回来,现在围着徐惠清的,都是嫁到徐家村来的外姓的嫂子,徐惠清和她们都不熟,可架不住人家热情啊,都恨不能上手来摸徐惠清的脸了。
还有自来熟的,直接就摸上了徐惠清的头发,一边摸嘴里还一边感叹:“乖乖隆地咚,这头发好顺啊,头发咋养的这么好?”
“你用的也是飘柔吧?”
另一人说:“我用的是潘婷,潘婷比飘柔要好!”
“谁说的?飘柔用的比潘婷头发要顺!潘婷只是去头皮屑好!”
“飘柔好!”
“潘婷好!”
站在徐惠清把玩徐惠清头发的两个嫂子还各自为各自使用的洗发水争论起来了,然后一致的问徐惠清:“惠清,你说哪个洗发水好?你用的哪个洗发水?”
“你头发这么顺,肯定用的是飘柔吧?你没看电视里广告上都放了吗?飘柔,让头发更柔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