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的老婆叶建国在接到徐惠清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H城,考察在H城开分店的事,如果H城这边合适,她就要将她自创品牌设计的服装发到H城来。
她的自创品牌已经开了一年多,目前店铺只在羊城和羊城周边有店面,外面的城市尚未铺设开。
想要做自主品牌,并不是有自己的服装工厂就足够的,还要有足够的资金和渠道。
现在市面上散装的女装很好做,加上成型的大型商场不多,自主服装品牌一般都只是在某个繁华的街道有个专卖店而已。
叶建国来H城,一方面是来考察一下徐惠清店铺的地址适不适合做品牌服装;一方面也是要看看徐惠清的实力。
H城隐山小区这一块,还都是老旧的住房,和日新月异的羊城不能比,但隐山小区庞大的人流量和工作稳定的双职工家庭为隐山商品市场这一块提供了很好的高质量客户群体,更别说围绕在隐山寺周围还有两个大型小区和大学城。
这两个小区和大学城距离隐山商品市场大约有四五站的距离,不像隐山小区,就在隐山商品市场边上,但同样可以将它们的潜在消费能力虹吸过来。
但她考察了一番,其实最看重的是市中心以及景区的那个地段,遗憾的是,徐惠清目前在那个地段并没有店铺。
叶建国经过这些年在羊城的打拼,眼光也自是不一般,对徐惠清说:“徐老板,这一块未来肯定会成为这个城市的商业中心,你要是有多余的资金,不如在这一块多买几个铺子。”
徐惠清陪叶建国逛本市的景区的时候,叶建国指着景区边上城市中心位置的街道说。
这个时期的H市中心地段的街道还全都是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老街,有很多的欧式建筑,一直到二十多年后,依然伫立在这里,成为城市的建筑名牌和网红打卡圣地,街道繁华,周围更是有很多老旧的小区。
这些在未来三五年内,必然是要全部拆迁重建的,包括现在一些看似繁华的街道和商铺。
其实哪里用得着叶建国说?徐惠清早就盯上这一块了,这也是她今年赚了那么多x钱,却没急着在隐山小区甚至任何地方买铺子的原因。
前世她来H城买房子时,别的地方没有逛过,H城最著名的景区却是逛过不止一次两次的,那时候的市中心地点早已经是高楼大厦林立,就如叶建国说的,这一大片都成为极为繁华的商业中心,就当时的中介小哥介绍,景区边上随便一个店铺的租金,一年就要三百多万,就这还供不应求,没有关系和足够灵通的信息渠道都租不到景区附近的店铺。
她都没想过买景区附近的店铺,而是看上了后世周边商场的铺子,要是在商场刚开始预售的时候,能买到一两个,将来光是吃租金,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也不用为小西的未来发愁了。
这些都是固定升值的不动产。
在H城一连逛了三天,经过一番考察后,叶建国自然对徐惠清的店铺很满意,但还是很遗憾店铺不是在市中心商业街地段。
她的服装品牌也是新品牌,目前设计的衣服并没有特别多,一个店铺就足够了。
她来到H城后也没急着走,在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下,跟着一起对店铺的装修进行统一的指导。
因为她的服装品牌是融合了国风风格的,并不是一味的模仿国外的大牌,里面有很多自有的设计,所以在店铺的装修风格上,目前也比较统一,并不是胡乱一个店铺装修一下,就可以挂上她服装品牌的牌子。
不论是对老板的实力,还是装修的风格,她都是有要求的。
当然,她的服装品牌还在拓展阶段,和徐惠清签的也是二十年内不需要任何加盟费的合同,这个时候她的品牌本身也不值钱,徐惠清愿意用她的品牌在H城开一家店,都是冒了风险的,现在谁都不知道她设计的品牌服装到底好不好卖。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就是个非常崇洋媚外的时期,就连你穿衣服好看,人家夸的都是‘洋气’,所以市面上几乎所有的服装店,都已现代、西式为主,像她设计的带一些国风风格的服装品牌,在市面上实际上属于比较冷门的风格。
但徐惠清并不担心,H城本身就是个国风比较浓郁的城市,旗袍、汉服、丝巾一直都是这个城市名牌标签之一。
店铺的装修速度非常快,像徐惠风和徐惠民的店铺,三五天的时间就装完了,主要就是卷帘门和零食架和顶天立地式的鞋架。
徐惠生的店铺装修也快,铺木地板只需要一天时间,加上安装玻璃墙和玻璃门,总共也只花了一个星期时间,后续就是柜子进场,速度非常快。
整个商场都十分热闹,装修的,过来看铺子的,租铺子的,打听别人卖什么,从哪里进货的等等。
徐惠清的店铺多,也大,装修的要慢一些。
徐惠清目前要装修的店铺有五个,一个就是叶建国创立的服装品牌店,一个是她自己的服装店,一个是租给徐惠风的皮草、皮衣、皮夹克店,一个是小霸王学习机专卖店,还有一个是她打算等自己的本科/学/历拿到后,自己做的英语培训机构的店。
这个店比较大,在方位上,也偏向隐山小区方向,而不是大马路的主干道方向,使用的也是三个店铺连在一起,总面积三百六十平。
之所以用三个大店铺放在一起装修,就是因为商品市场才刚开始招商,租金都不是特别高,徐惠清四十多个铺子,铺子买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租不出去,人家想租店铺,也是先从商家那边租,也不是从她这里租,铺子空着也是空着,她干脆都装修起来,做成培训机构。
当然,这件事她目前没有对任何人说,甚至连徐惠风、徐惠民都没说,只是在装修店铺,隔成一个一个的教室,仿造二十几年比较知名的全国性的连锁机构,装修的也比较童趣,墙面还专门设置了一面玻璃墙,几可以方便刚开学时,家长们通过玻璃墙看到老师上课,和学生上课的状态,在平时也可以将家长隔绝在楼下,以免打扰学生们的上课。
光是这几个店铺的装修,就要花不少钱。
英语机构的场地开始装修了之后,原本徐惠清还在犹豫要不要辞职自己单干的事情就提上了历程,英语机构的房子装修好后,同样需要通风半年,才能对外面招学生上课,但其它的准备工作就要先准备起来了,比如教材、教具等。
教材徐惠清准备自己做。
现在市面上的大多数英语补习班,都是为了应付考试,学习和阅读英语的方法也是通过音标,像学习汉语拼音那样拼读,和二十年后的自然拼读的方式很是不同。
为了方便教学,徐惠清还将她知道的几首英语儿歌全部都默写了下来,准备招录音室,将其全部录制下来,最好能刻录到光盘上,用视听的方式,结合书本和教具进行趣味性的教学。
前世当过十几年老师的她很清楚,对于学生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刚开始的学生学了多少知识,而是先让孩子喜欢上这么学科,给他们成就感,让他们不讨厌排斥这门学科,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有时候,喜欢和自己愿意去学,学的愉快,比在课堂上一次性教授灌输了多少内容更加重要。
同时,店铺开了后,她还要招店员和店长,三个店铺的店员,至少要有一个管理三个店铺的总店长,她一个人肯定是分身乏术的。
做生不如做熟,徐惠清几个店铺的装修依然是交给了程建军的团队在做,主要是程建军在H城做了三年,认识很多卖材料的合作商家,他们拿货的话,会比徐惠清他们自己去拿货要便宜很多,倒是徐惠风和徐惠民三兄弟,跟着程建军一起,也认识了这些材料商家。
更重要的是,徐惠清与程建军合作这么多次,他的团队做事非常认真,每次程建军也会认真听徐惠清的需求,尽力完成她要求的装修方式,哪怕此前他从未听说过,也会认真去做。
关于在店铺里安装试衣间,徐惠清也是大手笔,直接在店铺里安装了一排五个试衣间,每个试衣间的门和里面的墙上都安装了全身镜,这样不论是顾客在试衣间里面还是出了试衣间,都可以看自己的试穿衣服的情况。
试衣间外面也放置了一排可以供顾客们休息的沙发,若是陪同好友一起来逛街,则可以坐在沙发上欣赏闺蜜、好友们的试衣情况。
徐惠风店铺的装修风格就很朴实了,就普通大白墙,外加墙上挂满晾衣杆,方便展示衣服。
但看徐惠清的店铺弄了试衣间,原本觉得男人换衣服,随便套在外面就可以了的徐惠风,便也弄了两个试衣间出来,方便顾客试衣服,毕竟他的皮草基本都是女款。
在招聘店员的时候,徐母想将她娘家妹妹的女儿叫过来帮忙,按照徐母的说法,就是都是一家人,用着放心些,但被徐惠清拒绝了,她拒绝的理由也很简单,“妈,不是我不想照顾表姐,语言不通,她连普通话都不会说,她说话顾客听不懂,顾客说话她也听不懂,过来到底是来给我干活还是来添乱的?”
把徐母说的讪讪的。
她其实是想把妹妹的女儿介绍的儿媳妇马秀秀的店里去,可儿媳妇的小餐馆只是小本生意,有她妹妹来帮忙就足够了,再多一个人,马秀秀也养不起。
但儿媳妇和女儿还是不一样的,这样的话她可以对女儿提,却不能对儿媳妇说。
徐母和妹妹年轻时关系好,农村的老年人都是活不长的,尤其是她这一代人,通常四五十岁人就没了,像徐母这样已经活到五十多岁,还夫妻都健在的,都已经算长寿且幸运的,如今她娘家兄弟中,也不过只剩这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了。
现在自家儿女们眼看日子过的好了,她也总想着拉拔一下妹妹家,想的还不是妹妹的儿子,而是她的女儿。
可女儿的话也是对的,一时间徐母沉闷的回到家中。
她会提出让她妹妹的女儿出来帮着徐惠清看店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她妹妹和她一样,儿女不少,可每次姐妹见面,她说的最多的却是这个女儿,日子过的苦,她们姐妹说起除了抱头相互叹气,也一点别的都做不了。
晚上徐惠风看到,就过来问徐惠清,徐母和她说了啥,回去闷闷不乐的,徐惠清把徐母跟她说x的事,和徐惠风说了。
想到那个姨表妹,徐惠风才恍然大悟:“哦,她呀。”
因为徐母和妹妹的关系好,徐家四兄妹和姨奶奶家的几个表兄妹小时候关系也是很亲的,经常一起玩,后来姨家表弟表妹们一个个成家,和表哥表弟们有红白喜事的时候还能经常走动走动,和嫁出去的表姐表妹们,走动的就少了。
表姊妹关系就是这样,有时候她们嫁到哪里去了,他们都不知道地址,就算是走亲戚,都不知道往哪里走,也轮不到他们这些表姊妹去走,时间长了,关系自然就淡了。
徐惠风问徐惠清:“姨家表姐是出什么事吗?”他之前是好像听他妈说起过,好像是表妹夫在山上采石的时候山上的石头滚下来砸到了,后续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这事情都发生好几年了。
徐惠清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俩作为家中年龄较小的两个孩子,家中很多事徐父徐母都是和徐惠民夫妻说,很少会与徐惠风和徐惠清说,徐惠风是个万事不管的风一样的男子,在徐父徐母眼里一直都挺不靠谱,徐惠清则是这个家的读书人,外界的俗事徐爷爷都是不让徐父徐母打扰徐惠清的。
况且徐惠清从小就跟周围的表姊妹们玩不到一起去,就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自然关系也不甚亲近。
况且那时候徐家自己都是在土里刨食的,听妹妹说起,徐母除了和老姐妹一起抱头流眼泪,安慰妹妹,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帮助他们。
晚上徐惠风问徐母啥情况,徐母才说了姨妈家表姐的情况。
这世上的不幸大致都相同,姨家表姐的丈夫在山上的采石场砸断了腿,干不了重活,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只靠她一个人,去年小儿子还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借了许多钱治病,人是治好了,可也欠了一屁股债,家里男人还干不了活,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年龄也就比徐惠清大两岁,比徐惠风还小一岁,用姨奶奶的话形容就是:“一大家子的生活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还欠那么多债,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让她怎么办?人都要熬干了!”
姨妈提到这个女儿,就要愁白了头。
徐惠风挠挠头道:“那她还有三个孩子,她丈夫还瘸了一条腿,她家里也离不开她啊?她走了她家里咋办?”
徐母说:“瘸一条腿又不影响他干活!只是干不了重活!”说着,徐母叹了口气说:“你们是不晓得,她男人干不了重活后,到逢年过节,就出去当花子讨钱。”
他和职业的乞丐还不一样,城市里繁华地段的乞丐,一年的收入可能比正常工作的人还多,他这种是离不开乡镇周边的,因为他还有家,他要真当了职业的乞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在外面了。
而乡镇周边又哪里又富人家能给他钱?不过是每年双抢之后,家家粮仓里有余粮了,他拿着麻布袋出去,“这家给些稻子,那家给些米,她小儿子就扶着他,跟着他讨饭吃。到年底年轻人打工回来,家里有钱了,他上门讨个五分一毛的,这还得会说话,会唱曲儿,他这种老实头,不会唱戏不会唱曲儿的,哪里讨的来钱?”
当乞丐讨饭,也是有技巧的。
徐母的话说的徐惠清心里也挺不是滋味起来。
其实她前世找小西,除了家里三个哥哥帮她,家里的表姊妹、表兄弟们听到后也是出过力的,他们无法像徐惠风一样,到处陪着她找人,可也尽他们努力的在帮她打听,打听她们附近周边村子有没有谁家多了孩子,只是最终都没有结果罢了。
可徐惠清想了想自己三个店铺,是真的没有适合这个表姐的岗位。
倒是英语机构开起来后,机构里面可能需要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可这个表姐也不过比她大两岁,还这样年轻,徐惠清觉得,让人家自己开个早餐店,都比来她店里打扫卫生挣钱。
况且,她的英语机构还在装修呢,装修好了起码得通风半年才能使用,给小孩子上课的地方,她可不敢马虎。
她也和徐母实话实说:“妈,来我店里当店员肯定不行,我这里最多只缺个打扫卫生的。”
她三个店开张后,日常的卫生工作肯定是要请个专门的阿姨来打扫卫生的。
没想到徐母却惊喜地说:“打扫卫生也行啊,你别什么都比着你自己来,现在农村挣钱也不知道有多难,前两年我们一家干的要死,一年也不过存几百块钱,她家年底一毛钱都没的剩,三个小孩读书,她丈夫还干不了重活,就靠她一个,她出来哪怕你给她一百块钱一个月,一年也能存的下一千块钱了,够她一家子花了!”
对于农村人来说,其实最难的,是出来的机会!
没有人带着,她们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农村,尤其是像她们这些不认识字的睁眼瞎,她一个女人,出来即使是去工地上铲沙子,没男人跟着,都没人要她。
更重要的是,她语言还不通!
语言不通,不识字,让她连走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徐惠清倒不在意多一个打扫卫生的人,反正雇谁不是雇,主要是,她和这个表姐的接触还是很小的时候,长大后已经好些年没见过了,对对方人品如何也不了解。
要是普通员工,不合适大不了就辞退了,可招这种亲戚进来最麻烦的一点就是,招进来如果不合适,还不好辞退。
对此徐惠清也是和徐母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不合适,她肯定是会当恶人的。
徐母喜滋滋地说:“那肯定的呀,即使是亲戚,该说清楚的也要说清楚的呀!”
一直在一旁安静听着的徐惠生却在此时提出了一个问题道:“妈,那表妹夫同意表妹出来吗?”
一句话,把兴致勃勃的徐母一下子就问住了:“那……那应该愿意的吧?这样的好事还能不愿意?”
徐惠生别看在黑煤窑里被吓得不敢去人多的地方,随时有被害妄想症,可在家里,在家人面前,他还是正常的,双手搭在家里桌子上说:“那可说不好,他家现在都这样了,自己还成了瘸子,完全是半个废人了,这种情况下他放心让表妹出来?不怕表妹跑了直接就不回去了?”
几个人沉默。
徐惠生对徐母说:“你呀,别剃头挑子一头热,你在这边替她打算好了,回头她出不来,啥用都没有!”
徐惠生说的是最基本的人性,他说的并非没有可能,而是非常大的可能。
反正要是他,他瘸了腿,老婆要出去打工,他肯定是不让的,老婆跑了,他肯定是找不到老婆了,到时候还有三个孩子要拉扯,就只能等死了。
徐母原本高兴的神色也渐渐黯了下来,片刻才没什么劲的说:“反正这事还早呢,就算是要说,也是要等过年回去了,现在都十二月了,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
她妹妹村子并没有电话,联系都不方便。
说完她妹妹家女儿的事,徐母又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徐惠清身上,说:“你和小周也谈了有一年了,你们俩的事情也该办了吧?老是这么拖着怎么行?”